《《禁忌合成：我将万物献祭深渊》》卖月亮的人

3、第二章 第一节 裂痕

　　窗外的苍蝇还在执着地撞击便利店玻璃，发出细密恼人的哒哒声，像某种不祥的计时。林陆退到房间中央，远离所有窗户，仿佛那样就能隔断那道来自虚空的“注视”。

　　合成【蝇群的微小躁动】后，那种被观测的感觉非但没有减弱，反而更清晰了。不再是模糊的寒意，而是一种……“兴趣”。如同一个庞大到无法理解的存在，将一丝极其细微的“注意力”投射过来，恰好落在他这个坐标点上。这感觉让他头皮发麻，脊椎发凉，却又诡异地混合着一丝病态的“被选中”的荣耀。

　　他强迫自己不去想那暗红的进度条和那扇门。当务之急是警察。

　　王栋的死，无疑将他推到了更危险的边缘。张薇薇案或许还能用巧合、离奇解释，但接连两起与林陆存在负面关联的离奇死亡事件，足以让任何有经验的刑警将他锁定为头号嫌疑人。楼下的监视感不是错觉。他们一定在等，等他自己露出马脚，或者等更多的“巧合”出现。

　　他必须做点什么，干扰调查方向，或者至少，让警方不敢轻易动他。

　　林陆的目光再次投向手机。这一次，他没有立刻打开游戏，而是走到堆满杂物的书桌前，翻找出一本旧笔记本和一支笔。他需要计划，而不是冲动。能力是刀，用不好，先伤己。

　　他坐下来，在纸上写下两个词：“警察”、“误导”。

　　直接对警察使用合成？疯狂且愚蠢。目标太大，恶意太直接，引发的反噬可能无法控制。而且，他不知道警方内部调查进展到了哪一步，针对的是哪个具体的人。那个眼神锐利的老警察？还是负责记录的那个年轻人？

　　他需要更迂回的方式。游戏规则是基于“素材”和“象征意义”的映射。那么，如果他合成的东西，并不直接针对警察本身，而是针对……“调查”这个行为，或者“证据”本身呢？

　　一个念头，冰冷而狡诈，慢慢成形。

　　他打开手机，这一次不是游戏，而是本地新闻APP和社交媒体。他搜索着张薇薇和王栋案件的最新消息，尤其是官方通报下的评论区。很快，他找到了想要的东西——几个活跃的、坚信这是“超自然事件”或“政府秘密实验泄露”的账号。他们发表着各种耸人听闻的猜测，虽然被多数人嘲笑，但活跃度不低。

　　林陆选中了其中一个言辞最激烈、将警方描述为“掩盖真相的傀儡”的账号主页，截图。这是“素材A”：一种对官方调查的“不信任”与“阴谋论”情绪载体。

　　接着，他需要一样能象征“混淆”、“干扰”或“无效化”的东西。他在房间里寻找。目光掠过水杯、散乱的电线、坏掉的鼠标……最后，停留在墙角那盆半死不活的绿萝上。泥土干涸板结，叶片枯黄。他走过去，用手指捻起一小撮干裂的泥土，在指尖搓成更碎的粉末。然后，他拿起一小张便签纸，小心翼翼地将这点泥土粉末倒在上面，拍照。

　　这是“素材B”：干涸、失效、失去活力和连接性的“土壤”。

　　他深吸一口气，坐回床边，点开【深渊合成】。

　　将“阴谋论账号截图”拖入左侧凹槽。
　　将“干涸泥土照片”拖入右侧凹槽。

　　按下【合成】。

　　这次，屏幕暗下去后，没有立刻出现光影。他听到了一阵极其细微的、仿佛无数人压低声音窃窃私语的嘈杂声，又像是电子设备受到干扰时的沙沙白噪音，从手机听筒、或者直接从他脑海深处响起。合成框中，两幅图片扭曲、溶解，混合成一团不断翻滚的、灰扑扑的雾气。雾气中，似乎有极淡的文字光影闪烁，又迅速破碎。

　　最终生成的图片，是一片模糊失焦的办公室内景，像是透过毛玻璃拍摄。能隐约看到桌上有文件，但细节全部不可辨。图片下方，一行小字浮现：【信息的熵增沼泽】。

　　合成结束。林陆立刻看向沙漏旁的进度条。数值从【0.701%】缓慢跳动到了……【0.705%】。增长依然微乎其微，但比对付苍蝇要多一点。

　　效果会是什么？让警方的调查陷入混乱？关键证据模糊不清？还是让办案人员之间产生无谓的猜疑？

　　他无法验证，只能等待。但这种“间接”操作，让他找到了一丝在刀尖上行走的“技巧”感。他不能直接对抗暴力机关，但他或许可以污染他们赖以工作的“信息环境”。

　　就在他刚松了一口气时，手机突然震动起来，不是游戏，是一个陌生本地号码。

　　林陆的心猛地一提。警察？催债的？还是……

　　他犹豫了几秒，接通，但没有立刻说话。

　　“喂？是……是林陆吗？”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压得很低，语气里透着紧张，甚至有一丝恐惧。

　　“你是谁？”林陆沉声问。

　　“我……我叫周琛。你可能不认识我，但我……我知道张薇薇，也知道王栋。”对方的声音有些发抖，“我看到了……一些东西。关于那个……那个游戏。你手机里，是不是也有一个？黑色的，两个蛇咬尾巴的图标？”

　　林陆浑身的血液瞬间冲上头顶，又顷刻间冻住。他猛地从床上坐直，手指攥紧了手机，指节发白。

　　“你说什么游戏？我不明白。”他努力让声音保持平稳。

　　“别装了！”周琛的声音陡然激动起来，又赶紧压低，“我看见了！王栋死的那晚，我就在酒吧街对面楼上！我……我失眠，在用望远镜看星星，结果……我看到了那些蛇是怎么出现的！它们……它们像是从地面的影子里‘渗’出来的！然后……然后我回屋，想用手机拍点模糊的影子当证据，结果……结果我手机里就多了那个图标！”

　　周琛语速飞快，带着崩溃般的倾诉欲：“我吓坏了，想删，删不掉！我把它拖进一个文件夹深处，结果第二天，那个文件夹里……我存的那些……那些我偷拍的前女友的照片，全变成了……变成了蛇窟的图片！我快疯了！我到处查，想找出这是什么邪门的东西，然后……然后我就看到了张薇薇案的新闻，里面提到了你！我查了你的社交媒体，你之前发过一张设计稿的截图，角落里有那个图标的反光！虽然很模糊，但我认得！就是它！”

　　林陆的脑子飞快转动。目击者？另一个“玩家”？还是陷阱？警察的试探？

　　“你想怎么样？”林陆的声音冷了下来。

　　“我……我不知道。”周琛的声音带着哭腔，“我害怕！这东西是活的！它在影响现实！我们……我们是不是被什么东西盯上了？我们得见面谈谈！一起想想办法！我知道这可能很冒昧，但我真的没有别人可以说了！”

　　见面？林陆的第一反应是拒绝。太危险。但另一方面……如果周琛说的是真的，那么他就是另一个知情者，另一个实验品。从他那里，或许能得到关于游戏更多的信息，了解“玩家”是否会有共同点，甚至……危机是否可能转移？

　　“我怎么知道你不是警察，或者别有用心的？”林陆问。

　　“我……我可以给你看证据！那些变成蛇窟的照片！还有……还有我昨晚试着拍那个图标，结果拍出来的照片，我的脸是扭曲的！”周琛急切地说，“我们约个绝对安全的地方，人多，公共场合！就……就今天下午，市中心那个新开的‘迷雾’主题咖啡馆怎么样？那里光线暗，座位有隔断，说话方便。下午三点，我穿灰色卫衣，戴黑框眼镜。”

　　林陆快速思考。公共场合，人多，咖啡馆。听起来相对安全。他需要信息。

　　“好。下午三点，‘迷雾’咖啡馆。只你一个人。”林陆说完，挂断了电话。

　　他放下手机，掌心全是汗。周琛的出现，像一块巨石投入本就暗流汹涌的泥潭。是同伴？是饵料？还是另一重深渊的开始？

　　他走到窗边，掀起窗帘一角向下望去。街道依旧，便利店老板娘还在和苍蝇斗争。但在对面楼的阴影处，他似乎又瞥见了那个模糊的人影，静静地站在那里，像一尊沉默的雕像。

　　警察的网在收紧。

　　未知的“同类”在呼唤。

　　而手机屏幕深处，那暗红的沙漏，悄无声息地，又向下漏了一粒砂。

　　【第二章第一节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