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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余波与注视（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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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打开合成游戏，我随手将“前女友照片”与“蟑螂药”拖入合成框。
第二天新闻播报，前女友离奇暴毙，家中发现巨型蟑螂尸体。
警方介入调查，所有线索竟都指向我手机中这款神秘游戏。
为洗清嫌疑，我开始疯狂实验，用“仇人名字+毒蛇毒液”合成，仇人当晚被蛇群咬死。
恐惧中，游戏突然弹窗：【深渊注视着你，请继续献祭】。
我意识到自己掌控着现实杀戮的权柄，而世界悄然改变，深渊之门，正因我的每次合成缓缓开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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浓稠的夜，像泼翻的墨，糊满了城市的天。
林陆缩在出租屋嘎吱作响的电脑椅里，屏幕冷光是唯一光源，切割着他脸上疲惫厌倦的纹路。白天简历石沉大海的麻木，银行卡余额触底的刺痛，还有下午无意间刷到那条朋友圈——张薇薇，他前女友，依偎在那个开着宝马的男人怀里，笑容刺眼，配文“安稳的幸福”。一股粘腻的、带着铁锈味的烦躁淤在胸口，吐不出，咽不下。
他烦躁地划拉着手机，各个APP图标鲜艳空洞，直到指尖停留在一个从未注意过的图标上。纯黑底色，一个扭曲的、暗银色的无限符号，不，仔细看更像两只互相啃噬尾巴的蛇，组成的漩涡。名字就叫【深渊合成】。什么时候下载的？毫无印象。应用商店推荐？垃圾推送绑定？记不清了。鬼使神差，他点了进去。
界面极其简陋，甚至有些粗陋。背景是流动的、不透光的深黑，中央一个同样暗银色的方形框，框底两个并排的凹槽，下方一个更大的矩形合成框，再下面，一个血色淋漓的【合成】按钮，红得扎眼。没有新手引导，没有规则说明，空空荡荡，透着股劣质单机游戏的味道。
林陆嗤笑一声，什么玩意儿。指尖在屏幕上漫无目的地滑动，空虚和那股淤积的恶意需要个出口。他翻到相册隐藏文件夹，里面静静躺着张薇薇的照片，分手那天她发来的最后一张，笑靥如花，背景是他们曾约定要去的海边。当时觉得心碎，现在只剩隔夜的馊水般的腻烦。他长按，拖动，那张笑靥如花的照片轻飘飘落进左侧凹槽。
然后呢？玩个大的。他起身，在堆满泡面盒和杂物的墙角找到上周买的蟑螂药，挤在纸板上还没用完。他对着包装上的蟑螂图标拍了张照，拖进右侧凹槽。
一左一右，照片和图标，在凹槽里微微发光，一种不祥的、粘滞的微光。
林陆拇指悬在猩红的【合成】按钮上，停顿了三秒。嘴角扯开一个没什么温度的弧度，自嘲，也带着点破罐破摔的恶意。“去你妈的安稳幸福。”
拇指按下。
屏幕猛地一暗，并非黑屏，而是更深邃的、仿佛能把目光吸进去的黑暗。两秒后，合成框里，一团混沌的、不断扭曲翻滚的暗红色光芒炸开，迅速凝聚，又溃散，最终定格成一张新的图片：背景是熟悉的、张薇薇那间出租屋的卧室局部（他太熟悉了），地板上，一只放大了百倍、油亮狰狞的巨型蟑螂尸体，以一种极其不自然的僵硬姿势趴着，节肢刺目地张开。图片边缘，一抹裙角入镜，属于张薇薇常穿的那条米色裙子，裙角下，露出一小截苍白得不正常的小腿皮肤。
图片下方，浮现一行扭曲的小字，像用烧红的铁钎烙上去的：【合成品：蟑螂的惊惧归宿】。停留五秒，连同图片一起，化为细碎的黑红色光点，被屏幕深处的黑暗吞噬得干干净净。
游戏界面恢复原状，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林陆心脏漏跳了一拍，随即是更强烈的荒诞感。P图特效？还挺逼真。这垃圾游戏也就这点吓唬人的本事了。他丢开手机，一头栽进枕头里，沉入充满混沌碎片和压抑色彩的睡眠。
第二天是被手机尖锐的推送铃声吵醒的。本地新闻头条弹窗：“我市一出租屋内发现年轻女性离奇死亡，现场发现不明巨型昆虫尸体，警方已介入调查。”
林陆瞬间清醒，点开。新闻配了打了厚码的现场图，但那房间布局，那抹米色裙角……还有文字描述：“……死者张某，女，24岁，独自居住。尸体无明显外伤，表情极度惊恐……现场同时发现一只体型异常巨大的蟑螂状生物尸体，具体品种及死因待进一步检验……”
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蛇一样缠紧他的脖子。他猛地抓过手机，解锁，手指颤抖着划过屏幕。没有【深渊合成】。那个图标消失了。他翻遍所有文件夹，甚至用了搜索，没有。昨晚的一切，像一场过于清晰、带着血腥味的噩梦。
但新闻是真的。
接下来两天，林陆活在一种真空般的恐惧里。门外的脚步声，邻居的窃窃私语，甚至手机铃声，都能让他惊跳起来。他疯狂搜索关于张薇薇案件的一切，信息寥寥，只隐约有“死因离奇”、“现场诡异”的小道消息流传。直到第三天下午，敲门声响起，规律而冰冷。
两名警察站在门外，出示证件。“林陆先生吗？关于张薇薇的案子，有些情况需要向你了解一下。”
询问在客厅进行。警察问得很细，恋爱经历，分手原因，近期联系，昨晚行踪。林陆对答如流，背心却已被冷汗湿透。年长些的警察目光锐利，像能剥开皮肉看到骨头里。年轻的那个记录着，偶尔抬眼看他，眼神里带着审视。
突然，年长警察问：“张薇薇最近有没有跟你提过，遇到什么奇怪的事？或者，你有没有发现她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林陆摇头。
“那你自己呢？”警察话锋一转，语气平淡，却重若千钧，“最近有没有接触什么不寻常的东西？比如……某些特别的网络游戏？”
林陆感到心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血液似乎都凝固了。“游……游戏？我不怎么玩游戏。”
“是吗？”警察从随身文件夹里抽出一张打印纸，推到他面前。是通讯公司的后台记录截屏，上面清晰显示着他的手机号码，在张薇薇死亡那晚的凌晨，曾向一个奇怪的、非标准的IP地址发送过极少量数据包，接收端口标识着一个模糊的项目名，里面隐约有“合成”二字。
“这个记录，你怎么解释？”警察盯着他。
林陆喉咙干得冒火。他不知道，他什么都不知道。那个游戏怎么发送的数据？他语无伦次：“我不知道……可能是流氓软件，自动推送……”
询问持续了一个小时。警察离开时，没有说“谢谢配合”，只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保持通讯畅通，林先生，我们可能还会找你。”
门关上。林陆瘫倒在地，瓷砖的冰凉透过衣服渗进来。不是巧合。那游戏是真的。它用某种无法理解的方式，把他随手的、充满恶意的合成，变成了现实。
恐慌的洪流之后，一种更黑暗、更炽热的东西，从心底冻土的裂缝中冒了出来。如果……如果不是巧合呢？如果那真的是……一种“权柄”？
他的名字还在张薇薇案的嫌疑人名单上，而那个开宝马的男人，王栋，张薇薇的现任，在朋友圈发了一段视频，背景是酒吧卡座，搂着另一个女孩，配文：“告别晦气，喜迎新生。” 笑容刺眼。
怒意和冰冷的恨意交织。他想起了游戏消失前最后的画面，那个合成框。
一个疯狂的想法，如同毒藤，死死缠住了他的心脏。
他冲下楼，跑过三条街，找到一家即将打烊的花鸟鱼虫市场，买到了他想要的东西——一小瓶标签模糊的“蛇毒提取液”（店主声称是玩具仿真液，但眼神闪烁）。回到家，反锁房门。他找出纸笔，用从未有过的郑重，写下“王栋”两个字，拍照。
照片拖入左侧凹槽。蛇毒液的瓶子，拖入右侧。
【合成】。
这次，黑暗持续得更久。合成框里不再只是光影变幻，他仿佛听到了粘稠的、令人牙酸的蠕动声，鳞片摩擦的细响，还有湿滑的“嘶嘶”声，隔着屏幕传来，又像直接响在脑髓深处。最终生成的图片，背景是昏暗街头（他认出那是王栋常去的酒吧后巷），地面上，扭曲盘绕着数条大小不一、花纹艳丽的毒蛇，中间露出一只穿着名牌皮鞋的脚。图片命名：【毒牙的街头盛宴】。
光点消散。
林陆剧烈喘息，手指冰凉，额头上全是冷汗，但胸腔里却有什么东西在疯狂鼓噪。
那一晚，他睁眼到天亮。第二天中午，本地新闻快讯：“昨夜我市酒吧街后巷发生罕见群蛇袭击事件，一王姓男子重伤不治，疑似遭多次啮咬，具体蛇种及来源正在紧急排查中。”
没有提到任何游戏，任何数据包。只有离奇的死亡，和更加离奇的现场。
巧合的边界彻底崩塌。现实露出了其下诡异惊悚的规则一角。而他是唯一，也可能是第一个窥见这规则，并亲手拨动它的人。
就在他盯着新闻，浑身血液一半冰冷一半沸腾时，早已消失的【深渊合成】图标，突兀地、无声无息地，重新出现在手机屏幕中央。
黑底，银涡，散发着不祥的吸引力。
林陆指尖颤抖着，点开。
界面依旧，但似乎哪里不同了。背景的黑暗更深，那银色的漩涡缓缓旋转，看久了让人头晕目眩。在原本空无一物的界面顶端，缓缓浮现出一行新的文字，不再是系统提示的格式，而是更古老、更扭曲，像用濒死之人的指甲刻在骸骨上的铭文：
【深渊注视着你。】
【献祭，尚未完成。】
文字闪烁三次，暗去。但在林陆的视网膜上，却仿佛烙下了滚烫的印记。
窗外，阳光正好，车水马龙。但他分明感到，房间里的光线黯淡了一分，角落里阴影的轮廓变得模糊而蠢动，空气沉滞，带着隐隐的、铁锈与灰烬的气息。
深渊……注视？
他慢慢抬起头，看向窗外明媚却虚假的天空，又低头看向掌心汗湿的手机。屏幕幽光映着他苍白的脸，和眼底那簇逐渐燃起的、混合了恐惧与某种可怕明悟的火焰。
世界似乎还是那个世界，但他知道，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门，或许从一开始，就不是他打开的。
他只是，恰好被选中，成为了那个……献祭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