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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暖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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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运会结束后便是国庆假期,秋意渐浓,连风里都裹着几分凉意。周礼文趴在书桌前,指尖在手机屏幕上反复摩挲,聊天框里吴宇恒的头像亮着,他斟酌了半天才敲出一行字:你有李云眠的联系方式吗?
没等多久,吴宇恒的消息弹了出来:我只有张诗洁的。
周礼文松了口气,连忙回:没事,推我。
吴宇恒秒回:你要她微信干什么?
周礼文的耳根悄悄泛红,手指飞快敲击:有事问她。
行吧。
紧接着,张诗洁的微信名片跳了出来。周礼文手忙脚乱地点了添加,通过好友验证的那一刻,他甚至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胸腔里像是揣了只活蹦乱跳的小兔子,一下下撞着肋骨,震得他指尖都有些发颤。
他深吸一口气,对着屏幕酝酿了半天措辞,才发过去:你有李云眠的联系方式吗?
张诗洁的消息回得很快,几乎是秒回,带着几分藏不住的狡黠:有,怎么了?
推我行吗?周礼文盯着这四个字,看了又看,生怕多打一个标点都显得刻意。
推你可以,但我要报酬。
周礼文挑眉,指尖顿在屏幕上,心里咯噔一下,指尖顿了顿:要什么?
包我一个月早餐。
屏幕前的周礼文咬了咬牙,后槽牙轻轻抵着,脑海里瞬间闪过李云眠红着脸的样子——那天在楼梯口,她差点摔倒,被他扶住时,耳尖红得像熟透的樱桃,说话细若蚊蚋,攥着衣角的手指都泛白。一想到这儿,他几乎没有犹豫,指尖飞快敲下:行,你先推我。
下一秒,李云眠的微信名片就发了过来。头像很可爱,是一只吐着舌头的卡通小狗,圆滚滚的眼睛,背景是粉嫩嫩的云朵,软乎乎的,和她给人的感觉一模一样。
周礼文点了添加好友,备注栏里仔仔细细写了“高二(1)班周礼文”,一个字都不敢错,然后就攥着手机,靠在书桌前坐立难安地等。他把手机屏幕按亮又按灭,反复看了好几遍好友申请的状态,连客厅里妈妈喊他吃饭的声音都没听见。
十分钟后,手机“叮”的一声轻响。
好友申请通过了。
周礼文的心猛地一跳,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他盯着那个卡通小狗头像,琢磨了足足有五分钟,删删改改,才发过去一句:你好,我是周礼文。国庆有空吗?想约你出来玩。
消息发出去的瞬间,他恨不得把手机扔出去,耳根烫得能煎鸡蛋,懊恼地抓了抓头发,觉得自己这话问得太直白,一点都不委婉。
没过多久,李云眠的消息回了过来,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语气:有的。去哪里呀?
周礼文的心瞬间落了地,像是悬着的石头终于砸在了柔软的棉花上,他飞快回:我知道一家甜品店,芋圆很好吃,离你家不远。
好呀。后面还跟了个小小的笑脸表情。
周礼文看着那个笑脸,忍不住弯起嘴角,连带着书桌前的台灯光晕,都显得格外温柔。
约定的那天,天阴沉沉的,铅灰色的云压得很低,临出门时还飘了点零星的小雨,细密的雨丝打在窗玻璃上,晕开一片朦胧的水雾。气温骤降,风一吹,带着刺骨的凉意。周礼文翻出衣柜里那件藏蓝色的大衣,料子是厚实的羊毛,穿在身上暖和又挺括,黑裤子衬得腿愈发笔直修长。他又翻出一条灰色的围巾,是妈妈前几天刚织好的,摸起来软软糯糯的,他对着镜子围了半天,又犹豫了——围围巾会不会太刻意?显得自己很紧张?想了想,还是把围巾塞回了衣柜,揣了揣口袋,确认手机和钱包都在,才推门出去。
风裹着雨丝扑面而来,他紧了紧大衣领口,快步朝着甜品店的方向走。
甜品店开在丁香巷附近的一条老街里,叫“甜芋记”,木质的招牌,玻璃橱窗擦得锃亮,里面摆着各式各样的甜品模型。周礼文到的时候,抬眼就看见李云眠站在店门口的屋檐下,手里攥着一把小小的透明雨伞,伞面落了几滴雨珠,晶莹剔透。
她穿着一件白色的毛绒衣,毛茸茸的兔毛领口衬得脸颊格外软嫩,像剥了壳的水煮蛋。头上套着同色系的毛绒帽,帽檐的绒毛长长的,蹭着她的鼻尖,一双大眼睛在帽子下更显圆亮,像浸在水里的黑葡萄。下身是米白色的灯芯绒裤子,裤脚微微收口,刚好露出脚踝,脚上蹬着一双棕色的雪地靴,靴筒上有毛茸茸的装饰,踩在湿漉漉的石板路上,发出轻微的咯吱声,整个人像个软乎乎的糯米团子,让人忍不住想rua一把。
“等很久了吗?”李云眠看到他,眼睛弯了弯,露出一对浅浅的梨涡,脸颊又悄悄红了,说话的声音被风吹得轻轻的,像羽毛拂过心尖。
“刚到。”周礼文笑了笑,快步走上前,替她推开甜品店的玻璃门。暖融融的甜香瞬间涌了出来,混着奶香和红豆沙的甜腻,驱散了满身的寒意。
店里人不多,暖黄色的灯光,木质的桌椅,墙角摆着几盆绿萝,叶子绿得发亮。他们选了个靠窗的位置,窗外的雨丝密密斜斜,落在青石板路上,溅起细小的水花。
周礼文接过菜单,先递给李云眠:“你看看想吃什么?”
李云眠接过菜单,指尖轻轻点着纸面,眼睛扫过那些甜品名字,有点犹豫。周礼文看着她纠结的样子,忍不住笑:“招牌芋圆很不错,红豆沙是手工熬的,不齁甜,还有双皮奶也很嫩。”
“那……就要一份招牌芋圆吧。”李云眠抬起头,冲他笑了笑,声音软软的。
“好。”周礼文招手喊来服务员,“一份招牌芋圆,一杯热牛奶,再加一份双皮奶。”
服务员应了一声,转身走了。
李云眠有点不好意思:“其实不用点双皮奶的,我吃一份芋圆就够了。”
“没事,尝尝看,不好吃的话我吃。”周礼文看着她,眼底的笑意温柔得能溺出水来。
很快,甜品就端了上来。芋圆是五颜六色的,摆在白瓷碗里,上面浇着厚厚的红豆沙,旁边还配了一勺奶盖。热牛奶装在玻璃杯里,冒着袅袅的热气。李云眠拿起勺子,小心翼翼地舀了一颗芋圆放进嘴里,眼睛瞬间亮了——芋圆煮得软糯Q弹,红豆沙甜而不腻,奶盖咸香,三种味道在嘴里交织,好吃得让人眯起眼睛。
她吃得很开心,嘴角沾了一点奶盖,白白的,像沾了糖霜的小猫,她自己没发觉,只是时不时抬头看他一眼,又飞快低下头,搅动着碗里的芋圆,像只偷糖吃的小松鼠,生怕被人发现。
周礼文看着她的小动作,觉得心里软软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他没怎么吃,只是撑着下巴,看着她,听她说话。
两人聊了很多,从校运会他冲过终点线的瞬间——李云眠说,当时她紧张得手心都出汗了,看到他冲过终点线的时候,眼泪都快掉下来了;聊到艺术节合唱时她的紧张——她说,站在舞台上,看到他坐在第一排冲她笑,瞬间就不紧张了。
李云眠的声音软软糯糯的,像棉花糖,她说话的时候,眼睛亮晶晶的,一眨一眨的,睫毛很长,像两把小扇子,轻轻扇动着。周礼文听得很认真,偶尔插一两句话,气氛轻松又惬意。
窗外的雨渐渐大了起来,噼里啪啦地打在玻璃上,风也更急了,吹得路边的香樟树叶子沙沙作响。店里的暖气很足,李云眠觉得有点热,伸手把毛绒帽摘了下来,露出软软的刘海,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得微微翘起,显得格外可爱。
就在这时,李云眠舀芋圆的动作突然顿住了。
她的脸色瞬间白了几分,眉头轻轻蹙了起来,手里的勺子“当啷”一声掉回碗里,溅起一点红豆沙的汤汁。她下意识地拽了拽毛绒衣的下摆,身体微微往后缩了缩,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放在桌下的手紧紧攥着裤子,指尖都泛白了。
周礼文察觉到她的不对劲,原本含笑的目光瞬间沉了下来,连忙问:“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李云眠的脸“唰”地一下红透了,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耳根,红得能滴出血来。她咬着唇,眼眶微微泛红,声音细若蚊蚋,小得几乎听不见:“我……我好像来了那个。”
她说着,下意识地往椅子后面躲了躲,头埋得低低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长这么大,她从来没这么窘迫过,偏偏还是在周礼文面前。
周礼文愣了一下,几秒后才反应过来。他的目光下意识地落在她的米白色裤子上,果然看到大腿内侧的位置,已经隐隐透出了一点深色的痕迹,在浅色的裤子上格外显眼。
秋风吹过,从半开的窗户缝隙里钻进来,带着刺骨的凉意。李云眠打了个寒颤,窘迫得快要哭出来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强忍着不敢掉下来。
“别慌。”周礼文的声音很稳,带着安抚的意味,他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软得一塌糊涂。
他下意识地想脱下大衣给她围上,手刚碰到大衣扣子,又顿住了。
不行。
大衣只能遮住外面,可她现在需要的不是这个。
周礼文的目光飞快地扫过窗外,雨幕里,他看到街角有一家24小时便利店,亮着醒目的招牌。
“你在这儿等我,别乱动。”他对着李云眠说,语气格外温柔,然后起身快步朝着店外走。
“哎,你去哪里?”李云眠抬起头,眼眶红红的,看着他的背影,声音带着点哽咽。
“很快就回来。”周礼文回头冲她笑了笑,推开门冲进了雨里。
冰冷的雨丝瞬间打湿了他的头发和脸颊,风一吹,冻得他打了个哆嗦。他顾不得这些,快步朝着便利店的方向跑,藏蓝色的大衣在雨幕里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
便利店的门“叮铃”一声被推开,暖黄色的灯光洒了出来。店员是个年轻的小姐姐,正趴在柜台上玩手机,听到动静抬起头,看到浑身湿漉漉的周礼文,愣了一下。
周礼文的头发上滴着水,顺着脸颊滑落,大衣的肩膀和袖口都湿透了,他顾不上擦,喘着气,目光飞快地在货架上扫过。
卫生巾的货架在最里面的角落,他快步走过去,看着货架上琳琅满目的商品,瞬间有点懵。
日用的,夜用的,护垫,安睡裤……还有各种各样的牌子,五花八门的,看得他眼花缭乱。
他站在货架前,耳根发烫,手指紧紧攥着衣角,脑子里飞速运转。
李云眠现在需要什么?
她穿着裤子,日用的肯定要,夜用的也得备着,安睡裤应该更安心一点吧?还有,天气这么冷,她肯定会肚子疼,暖宝宝也得买。
周礼文深吸一口气,伸手拿了一包日用的,又拿了一包夜用的,都是挑的包装最可爱的那种。他犹豫了一下,又拿了一包安睡裤,然后转身去拿暖宝宝,选了那种贴在衣服上的,一下子拿了五片。
他抱着怀里的东西,快步走到收银台,把东西放在柜台上,不敢抬头看店员的眼睛,耳根红得快要滴血。
年轻的女店员看着他怀里的东西,又看了看他通红的耳根和湿漉漉的头发,忍不住笑了,调侃道:“小伙子,给女朋友买的呀?这么贴心。”
周礼文的脸瞬间红透了,像煮熟的虾子,他挠了挠头,手指蹭着发烫的耳根,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来,只能点了点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嗯……”
女店员笑得更开心了,手脚麻利地扫码结账:“一共九十八块。”
周礼文连忙掏出手机付款,付完钱,抓起袋子就想走。
“等一下。”女店员喊住他,从柜台里拿出一把黑色的大伞,递给他,“外面雨大,这把伞你拿着吧,下次来还就行。”
“谢谢。”周礼文接过伞,心里暖暖的,道了声谢,转身快步冲进了雨里。
他撑着伞,快步跑回甜品店,推开门的时候,身上又湿了不少。
李云眠还坐在原来的位置上,头埋得低低的,肩膀微微耸动着,听到动静抬起头,看到他浑身湿漉漉的样子,眼眶瞬间红了。
“你怎么淋湿了?”她的声音带着点哽咽,看着他滴水的头发,心里又着急又愧疚。
“没事,跑得快。”周礼文笑了笑,把袋子放在她面前的桌子上,“我问了店员,里面有卫生间,你先去处理一下吧。”
李云眠看着袋子里的东西,脸颊红红的,小声说了句:“谢谢你。”
“快去。”周礼文摸了摸她的头,动作温柔。
李云眠点点头,抓起袋子,快步朝着卫生间的方向走去。
她走进卫生间,关上门,看着袋子里的东西——日用的,夜用的,安睡裤,还有暖宝宝,整整齐齐地放在一起。她的心里暖暖的,像揣了个热水袋,眼眶又红了。
她换好卫生巾,贴上暖宝宝,暖融融的温度从腰腹间散开,驱散了那股坠胀的不适感。她犹豫了一下,还是穿上了安睡裤。
她走出去的时候,看到周礼文坐在窗边,正拿着纸巾擦头发上的水珠。暖黄色的灯光落在他身上,勾勒出他挺拔的侧脸,湿哒哒的头发贴在额前,显得格外温柔。
“好了吗?”周礼文听到动静,抬起头,冲她笑了笑。
李云眠点点头,走到他面前,不好意思地说:“裤子……脏了。”
“没事。”周礼文站起身,脱下身上的藏蓝色大衣,动作轻柔地围在她腰间,又仔细地打了个结。大衣带着他身上的温度,还混着淡淡的皂角香,暖融融的,几乎遮住了她的膝盖。“这样就看不到了。”
他的指尖不经意间擦过她的腰侧,带着一点温热的触感,李云眠的心跳漏了一拍,脸颊又红了。
“你的衣服……”李云眠看着他只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衬衫的肩膀已经湿透了,紧紧贴在身上,忍不住担心地问,“你会感冒的。”
“我身体好,没事。”周礼文笑了笑,拿起桌上的伞,“走吧,我送你回家。”
他撑着伞,让李云眠走在里面,自己则尽量把伞往她那边倾斜,大半的肩膀露在外面,任由冰冷的雨丝打在身上。
两人并肩走在伞下,靠得很近,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奶香,混着大衣上的皂角香,格外好闻。雨还在下,噼里啪啦地打在伞面上,伞下的世界却格外安静,只有两人轻轻的脚步声,踩在湿漉漉的石板路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走到丁香巷口的时候,李云眠停下脚步,看着他湿透的肩膀,心里愧疚极了:“都怪我,害你淋湿了。”
“谢什么。”周礼文低头看她,眼底的笑意温柔得快要溢出来,“保护你是应该的。”
李云眠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抬头撞进他含笑的眼睛里,那双眼睛清亮得像盛着月光,温柔得能溺死人。她的脸颊瞬间红透了,连耳尖都红了,连忙低下头,不敢再看他。
“我到家了,你快回去吧,记得喝点姜汤,别感冒了。”她小声说。
“嗯。”周礼文点点头,看着她,“上去吧,我看着你进门。”
李云眠点点头,转身朝着家里的方向走。她走了几步,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看到周礼文还站在巷口,撑着伞,朝着她的方向挥手。
她也挥了挥手,然后快步跑回家,推开门的时候,还能看到巷口那个挺拔的身影。
她靠在门上,摸了摸腰间的大衣,暖融融的温度还在,心里像揣了颗糖,甜得快要溢出来。
窗外的雨还在下,风里裹着淡淡的槐花香,混着少年的温柔,酿成了这个秋天最甜的秘密。
周礼文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门后,才转身离开。他撑着伞,走在湿漉漉的石板路上,虽然身上湿漉漉的,冷得打哆嗦,可心里却暖暖的,像揣了个暖宝宝。
他摸了摸口袋里的手机,犹豫了一下,给李云眠发了条消息:到家了吗?暖宝宝贴着有没有舒服一点?
没过多久,手机响了,是李云眠的消息,后面还跟了个害羞的表情:到家啦,暖宝宝很暖和,谢谢你~
周礼文看着那条消息,忍不住弯起嘴角,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风里的凉意似乎也没那么刺骨了,秋意渐浓,可他的心里,却像是揣着一整个春天的暖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