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丝雀竟是未来灭世大佬》言君所言

48、第 48 章 星球消失，

　　纪归没想到战争的原因能如此简单，仅仅是扩张。
　　仅仅为了扩张就可以不顾普通百姓的痛苦，仅仅为了扩张就可以放任天灾诞生。
　　玩过战略游戏的都知道，人口对他们来说只是一串数字，增多或减少只取决于政策。显然纪归没玩过，可他很快就理解了这一点。
　　因为他想起自己对那位陌生神明口中所言的宇宙的漠然，他知道除了X星系宇宙中还存在许多生命。而他却视而不见，甚至说出“人都是偏心的”此等言论，本质上是将那些生命视为一个概念，而非活生生存在的人。
　　所以仅仅是为了保护一小撮周围的人，仅仅是为了自己的私心他就可以放任其他生命死亡。
　　意识到这点的纪归沉默许久，可他现在不愿停下，更不可能停下。
　　见纪归许久未言，盛江心中忐忑询问：“怎么了？”
　　纪归摇头说：“没什么。”
　　话音落下，大门外一辆黑色长车缓缓驶入，最后稳稳停在大门前。车上走下一位身着浅蓝色休闲西装、脖颈处系淡黄色纱巾的短发女人。
　　女人身形修长，身高恐怕在180厘米以上，明显是Alpha，她踩着一双皮鞋“哒哒哒”快步走进别墅。
　　“我爸回来了。”盛江说，“我带你去见她。”
　　纪归跟上，很快就在客厅沙发上见到了盛夫人和盛霞佩。盛霞佩是X--01星球内阁成员之一，职位国务卿，主要管理内政。她所在的盛家也是X--01星球最显赫的家族之一。
　　当纪归走进他们的视线时，盛夫人皱眉，她发现纪归样貌变了。
　　盛霞佩表情和蔼看向盛江，像一位和蔼可亲的长辈在开导小辈：“我听说有人假扮阿年，是这么一回事吗？”说话间，她视线有意无意扫过纪归。
　　盛江深吸一口气，将纪归刚才所说的话一口气说出来。
　　盛夫人听完同盛江最初的表情一样——不可置信，她眉头拧成一根绳子，那火烧一样的眼光似要将纪归看穿。如果不是场合不对，纪归猜想他恐怕会训斥他一顿，警告他不准欺骗自己儿子。
　　但纪归不在意他的想法，他转而看向盛霞佩。
　　盛霞佩眸光复杂，实在看不出心思：“口说无凭，虽然我很好奇你是如何取得阿江的信任的，但现在的重点不是这个，现在你必须让我相信你。你说的天灾什么的也太可笑了，它是什么正义使者吗？当世界太过腐烂就降下惩罚？这听着像童话里的故事，恕我无法相信。”
　　正义使者？
　　纪归听见这个称呼有点想笑，难不成在盛霞佩眼里天灾还算得上正义使者，他从未听说过这种说法。
　　纪归勾起笑，上前一步。紧接着，他的身体如水流扭曲、流动，遵从不知名规则覆盖全身然后重组。最后纪归模样大变，升高瞬间与成年人持平，五官也变得成熟、深邃。
　　一个五官出众的成年人赫然出现在三人面前，那正是殇的模样！也是纪归长大的模样。
　　纪归注视盛霞佩，语气淡得像反复冲泡的茶叶，尝不出任何味道：“你们得抓紧时间，若是把时间花费在无聊的证明上吃亏的只是你们，还是说你还想再看点什么证据？呵，无所谓，我有的是时间。”
　　“我...”盛霞佩被惊到说不出话来，全然不在意纪归话里的讽刺。能在短短一瞬间由孩童变为成年人，除了神迹她想不出任何可能。
　　“我相信，那么请您告诉我该怎么做？”盛霞佩站起身，语气不自觉恭敬。
　　“阻止战争。”这是第一步。
　　“接着，在一年内改变X--01星球现状。”
　　盛霞佩抬头：“我不太明白，您说的现状是指？”
　　“贫富差距、人口、器官买卖之类的，总而言之必须提高全体人民幸福度。”
　　“哈。”盛霞佩发出短促的笑声，“恕我直言，这不可能。不过换种思路倒是可以，只要清理掉那些幸福指数低于平均值的人口是否就能阻止天灾诞生？”
　　纪归沉默，虽然他知道不可能，但听到盛霞佩给出的解决方案还是忍不住心情烦闷。他反问：“你觉得这么做有用？”
　　“我认为这是最高效的方法，我们可以将那些人集中起来进行人道毁灭，但想要在一年之内完成依旧困难。”
　　盛江听见这个方法不自觉皱眉，他认为此举太过极端且不人道，但想要在一年时间内打破贫富差距，提高公民总体幸福度无异于痴人说梦。既然解决不了问题，就只能去解决制造问题的人。这种做法的确能称得上一句“高效”。
　　“你们要是敢这么做剩下的人也别活了，一起上天堂不是挺好的吗？”纪归唇角讽刺，控制不住地想笑。
　　就在此时，一道声音响起：“盛女士杨二小姐来了，说是想见大少爷。”
　　杨家家主是司令，也是内阁成员之一，主管军事，同时也是主战派。杨二小姐是司令的女儿，性别Omega与盛江有婚约。
　　“不见。”盛霞佩不假思索说。
　　谁知就在这时，一个娇小的女人不请自来，推门而入。女人穿着清凉的短裙，上身搭配一件半透明外套内里穿着普通的白色衬衫，看上去是个学生。
　　杨二小姐先是不经意扫了众人一眼，视线在纪归这个陌生人身上多停留了一秒：“抱歉啊，伯父伯母，我实在等不及见阿江，所以就自作主张进来了。”
　　纪归对突然出现的陌生人提不起兴趣，不过能和盛家有关系的人身份必定不一般，希望是个对他目标有帮助的人。
　　事情发展至此，盛家三人只能撑着笑表示欢迎。
　　盛夫人说道：“念念阿，快来坐。”
　　杨念念从善如流坐到盛夫人旁边，又不着痕迹打量众人的表情。她刚得到消息，盛家失踪已久的小儿子回来了，但这绝对不可能。因为绑架盛年的人就是他们杨家人，准确点说是X--37星球的间谍。
　　为了一探究竟，她决定亲自前来探个究竟。
　　她觉得他们明显不相信她，并且有些慌乱。也许刚才他们在讨论很重要的事。至于那个生面孔她实在没印象，暂时看不出性别，更看不透情绪。
　　嗯？他也在看我。
　　杨念念先是同盛家人聊着无关紧要的话题，见盛家人没有开口介绍的意思，而那人更没有要插话的意思不由心生疑惑，那个人身份肯定不一般！
　　至于纪归，他感觉浪费时间。时间本来就很宝贵，还要被一群人瓜分，更何况他没有遵守规则的义务。
　　于是纪归“蹭”的一下站起来，看着盛家的三人说：“我希望你们尽快将消息告诉内阁的所有人，否则后果自负。若你们闹着要证明，我不介意给你们一点颜色瞧瞧。”
　　纪归意有所指看向盛霞佩，当盛霞佩说出“人道毁灭”这四个字时，纪归就已经给她判了死刑，并且不介意在需要时执行。
　　盛霞佩作为在工作中摸爬滚打几十年的老油条，一眼就读懂了纪归眼中的杀意。她不寒而栗，甚至不敢去看纪归的眼神。她只知道若自己不按照他说的做，绝对会被杀死。
　　杨念念目送纪归离去，她的直觉告诉她现在必须追上去问个清楚，至于盛年的事就先放在一边吧。
　　她强压焦急，又陪着盛家人说了几句话后便借口有事匆匆离去。等走出大门，她大步流星向前走去，希望还能抓住纪归的影子。
　　谁知她一转头就看见靠在墙边等待她的纪归，她立刻刹住脚步，整理衣裳。接着一步步从容地停在纪归面前，问道：“你是在等我吗？”
　　“刚才在客厅里你在找什么？”作为半个即将成神的人，纪归观察力惊人自然看得出杨念念在搜寻什么。
　　杨念念一愣，心中警铃大作，但面上还是人畜无害问道：“我听不懂你的意思，我们还是先认识一下吧。你好，我叫杨念念。”
　　她的身份只要在圈子里稍加打听就能知晓，所以她无心隐瞒。
　　当然，纪归也不能凭她的名字猜出身份。
　　纪归见她不说也懒得追问，转而问出另一个毫不相关的问题：“你知道总督府在哪吗？”
　　虽然他不知晓杨念念的身份但能和盛家有交际就绝非凡人，他打算从她嘴里问出总督府地址，然后直接杀进总督府威胁。
　　刚才与盛家的交流完全耗尽了他的耐心，与其坐下来商量讨论还是威胁效率高，这也是他们说的“高效”。纪归此刻只想看到点阻止战争的希望。
　　“你干嘛问这个？”杨念念皱眉警惕地看着他，总督府可不是谁都能问的。
　　耐心耗尽的纪归实在没心情同她再来一遍天灾的理论，他冷冷瞥视杨念念，尽数释放自己的威压。
　　天灾的威压深不可测、恐怖骇人。仅仅是一个瞥视都吓得杨念念浑身颤抖，冷汗簌簌流下，呼吸粗重。她根本不敢抬头看，只感觉眼前有一个恐怖的怪物在死死盯着自己，死亡的威胁倾泻而下。
　　她双腿一软，跪倒在地颤颤巍巍说出一串地址。
　　话音落下，威压瞬间消散，压在她肩上的大山随着消失，她身体发软瘫倒在地，劫后余生般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缓了三分钟，杨念念才哆哆嗦嗦拿出手机，拨通电话。
　　——
　　另一边，纪归成功找到总督府。总督府是一个占地面积极大的庄园，戒备森严。但耐心耗尽的纪归才没空敲门走流程，而是直接绕过大门出现在总督的卧室之中。
　　卧房内一个中年男子身着浴袍站在落地窗旁，欣赏窗外城市的霓虹灯光，时不时发出一声幽幽的叹息。
　　纪归悄无声息出现在他身后：“你就是总督？”
　　“谁？！”男人猛地转身，目光锐利如鹰，一下锁定纪归。同时额头冒出冷汗——这个人是怎么做到悄无声息出现在他身后的？！
　　纪归将同样的说辞对男人说了一遍，最后附上一句：“如果你们不能完成就等死吧。”
　　这句是实打实的实话，不能完成天灾诞生，可不是等死？
　　总督听完沉默许久，心中惊疑不定。好半晌才斟酌着开口：“您说的停止战争和提高人民幸福度，绝不可能在一年之内完成。重点是战争，就算我们放弃X—37星球也不可能停止战争。”
　　纪归很烦，从一开始他就知道这是一件根本不可能完成的事。他面无表情，语气冷漠地说：“那我把X—37星球砸了你们是不是就安全了，你们是不是就能专注内政？”
　　他想出来一个高效的解决方案。
　　仔细一想他觉得这个方案可行，只要X—37星球不存在，战争就不会发生。不过他得在一瞬间之内毁灭它，不能让上面的人反应过来产生负面情绪，从而加快天灾诞生。
　　“什…什么？”总督怀疑自己听错了。
　　谁知纪归又说：“我会这么做，而你最好完成我的第二个要求，否则X—01星球也别活了。”
　　“你…你的意思…”
　　总督话还没说完，纪归就消失在原地，他很着急，他要利用一切时间。他只希望自己重视的人能好好活着，至于其他人。很遗憾他救不了。
　　转瞬间他又来到殇面前，殇此刻正坐在某个不知名高塔上俯视夜景。在这里城市灯光尽收眼底，祂就是俯瞰一切的神明。
　　殇察觉到纪归的到来，偏头问：“怎么了？不想过家家了吗？”
　　纪归上前一步，一字一句道：“不，我想请你帮一个忙。让X—37星球消失，毁掉他们一个不留。”
　　“哈，你受什么刺激了？”殇转身饶有趣味地看向纪归，灰色的眼眸中全是笑意，看上去非常愉悦，“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啧啧，真搞不懂你一天到晚折腾什么。”
　　殇一如既往嘲讽纪归，刻薄的语调再配上似笑非笑的神情。
　　但纪归对此视而不见，他仰头看向殇：“帮我毁掉他们，就用时间权柄。让他们从存在逆转到虚无，回到诞生之前。”
　　“可以是可以，但我想等最后一刻。”殇笑着说，祂就是毁灭本身，自然不会拒绝。唯一的问题是祂要等到自己完整、成为最强天灾后才这么做。
　　不过纪归显然管不了那么多：“就现在，这对你来说也没什么损失吧？不要对自己那么小气。”
　　纪归走到殇身边坐下，凝视万家灯火。灯火璀璨如满天繁星闪烁，点燃静谧的夜。他知道殇会帮他，他了解自己。
　　殇看向纪归也同他坐下，眼神随意看向一家灯火，先前的刻薄、嘲讽消失不见只留下最纯粹的淡漠：“没用的，你何必继续？”
　　“我就要这么做，不管结局如何。”纪归非常固执，这种固执从很早之前就已显现，不到最后一刻他绝对不改变主意。
　　“行吧，我帮你。”殇叹息一声，又伸手去摸纪归的头。
　　纪归一把打开他的手站起身就消失在茫茫夜色中。殇面无表情盯着纪归刚才坐过的地方，无奈摇头。
　　殇站起身，脚踏虚空。下一瞬，星空变幻成为浩瀚无垠的宇宙，星河在祂眼中流转，群星在漆黑的宇宙中散发璀璨光芒，编织出一个梦幻又可怖的世界。
　　那颗小小的蓝色星球如一颗玻璃珠般渺小，身后则是漆黑可怖、深不见底的黑幕。难以想象，所有人的一生都将在这颗小小玻璃珠上度过。
　　殇朝它伸出手，五指微微收拢，仿佛隔空握住了一颗看不见的沙漏，将它倒转。
　　蓝色玻璃珠猛地一顿，随后开始自东向西转动，玻璃珠上的灯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熄灭。
　　最初的景象是混乱的光。
　　星球上原本稳定分布的明暗区开始疯狂地逆流。光点不是熄灭，而是像被无形的浪潮席卷、拖拽、吞没，一片接一片地沉入黑暗。
　　昼夜的边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地表滚动、交错。
　　接着，大陆的轮廓变得模糊、蠕动，被海洋分割的陆地开始并拢。
　　蓝色在褪去，绿色在消退，灰色与褐色也在淡出。
　　那颗星球在祂的注视下，颜色变得越来越单调，直至回归最初的状态。
　　到最后，它变成一片纯粹的黑暗，一个生机勃勃的星球无声无息消失在广袤的宇宙中。
　　——
　　在这一夜，盛家人和总督忧心忡忡，反复回想纪归的话。而杨念念则辗转难眠，各种猜想冒出心头，直到天明破晓杨念念立刻下床找到父亲。
　　作为间谍，他们自然有与X—37星球的接头人员联系的方法，她迫不及待来到父亲的书房甚至连敲门都忘记了。
　　“爸爸，有消息了吗？”昨日她就把纪归的事转告父亲，而父亲则会转告给接头人员，想来今早一定有回应。
　　杨父坐在书桌后，一夜之间仿佛苍老了许多，头发稀疏、胡子邋遢，重重的黑眼圈拉低了整个人的精神状态。
　　他用布满血丝的眼球看向杨念念，眼中充满恐惧：“不见了…”
　　杨念念因父亲的状态惶恐不安，她一步步走向前去轻声问：“什么不见了？”
　　杨父双手抱头，嘴中发出“嗬嗬嗬”的声音，杨念念强忍害怕靠近，弯腰直视父亲的眼，一字一句道：“爸爸，究竟发生了什么？”
　　“消失了，X—37星球消失了！”
　　——
　　那一战后，艾希诺沉睡了一段时间，祂再次睁眼的第一反应就是再尝试一次。
　　但祂自然知晓天灾的成长速度太快了，此刻的祂恐怕不是对手。若祂发动战争，舰队到X星系恐怕都要十年，更别提战争是天灾的养料。
　　祂想到的自然是帮手，可当祂仰头看向无垠宇宙，却很难找到第二位界主。
　　界主即星神，祂们的诞生条件也不简单，在浩瀚无垠的宇宙中，很难再遇到几位界主。
　　“源…”突然间，艾希诺灵光一闪，祂的确在X星系感受到了祂的气息。
　　也许可以寻求源的帮助，但祂真的会理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