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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第 44 章 毁灭如影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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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寒风萧瑟,但抬头却能看见漫天繁星。满天星光闪烁,好似流星快要坠落。
繁星倒映在纪归眼眸中,他忍不住停下脚步,他已经记不清上次看见这种景色是何时了。
夜风吹过,带来丝丝凉意。黑夜的小后花园总响着许多不知名昆虫的叫声,纪归看向不远处的高大建筑,那里还亮着些许灯光。
“咕噜~”就在此时纪归的肚子不争气地叫出声。
事实上纪归一天没吃饭了。
纪归站在原地转头看向不远处的建筑,犹豫一番后决定潜入厨房找些吃的。
不然他可能还没走到警局就饿死在路上。他先是移到窗边,露出一双眼睛观察走廊里的状况。
走廊中,黄晕温暖的灯光洒下,却空无一人。
就在纪归以为夜晚的福利院空无一人时,走廊拐角走来一人。纪归静静观察,发现他正是白日里院长的手下。
也是送纪归到禁闭室的人。
唯一的问题是他身后跟着一个身着休闲西装的女子,女子身形高大,一看就是Alpha。
她的性别不是重点,重点是纪归认识她!她是在“天堂”与纪归有一面之缘的陈女士!
纪归联想到她与原辉相同的癖好,直觉不妙。
但强烈的求知欲驱使他留了下来,他弯着身子等他们慢慢走过,再悄悄透过窗户观察他们的行踪。
不一会,纪归就看见他们停在了一扇木质大门前。
院长手下对陈女士鞠躬后便快步离去,而陈女士则推开房门走入。
纪归眉头皱起又在外面绕了一圈,也没找到那个房间对应的窗户,无奈之下他只能回到原地继续盯着那扇木门,就等着陈女士出来。
也不知道过去多久,纪归腿也蹲麻了,身体在夜风中微微颤抖。
终于……!
陈女士出来了,她依旧穿着那身休闲西装,优雅又傲慢。她将头发撩至耳后,随即回头看了一眼。
很快,房间中一个娇小玲珑的身影出现在纪归视线中。
那人短发微卷、皮肤白皙、眼睛水润、眼尾微红,正低着头只露出小巧的下巴。
她正是夏心元!
纪归一看就知道她们俩发生了什么,那个姓陈的癖好真恶心。
纪归面无表情看着陈女士摸了摸夏心元的头,夏心元小心翼翼抬头看了她一眼。
随后陈女士抱了抱夏心元后,就朝着来时的地方走去。
至于夏心元则待在原地,她脸颊红润像天边的晚霞,她又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似乎是觉得有些滚烫她很快就收回手。
纪归见四下无人伸手敲了敲玻璃。
夏心元寻声看来,当看见纪归站在窗外,她急忙上前打开窗户问道:“纪归,你被放出来了?”
纪归点头问道:“心元姐姐,刚才那个人是谁啊?”
“她是福利院的赞助商,偶尔会来福利院巡查。”提到她,夏心元明显一愣,“不说这个了,你快从正门进来啊,外面冷。”
赞助商……
纪归听到后简直想发笑,他点头说:“我马上就来,姐姐你先回去吧。”
夏心元不疑有他,点头叮嘱道:“好,不过你以后可别像今天那么闹了!你知不知道有多危险?既然院长把你放出来,你以后一定要乖乖听话,知道吗?”
“……好,我知道了。”纪归微笑,自然不会在这种小事上反驳她。
“嗯,那我先回去了,你也快点。”
纪归见夏心元走远,直到消失不见,当即从窗户外爬进去。然后推开木制大门。
———
另一边,夏心元转头就去了院长办公室,她还要去领糖果。
他们肯定也迫不及待吃糖果了吧,想到还在寝室里等她的六个孩子,她嘴角含笑,脚步也轻快了些。
“笃笃”夏心元停在院长办公室门前,敲门,“是我。”
“进。”
院长室内自然没有院长,毕竟阿米华今早才被纪归捅进医院,这么想来纪归能被放出来真是个奇迹。
办公桌后是阿米华的另一个手下,夏心元一般称呼她为路先生。
“陈女士离开了?”他看向夏心元的眼神很温和,就像看自家孩子一样。
夏心元点头,但就在这时她突然想起了什么,她问:“您有让人放纪归出来吗?”
路先生脸色一变,眉头紧皱:“没有,你在路上看见他了?”
“嗯,我刚才看见他在窗外,我以为您放他出来了呢。”夏心元如实回答,且没有任何愧疚,在她看来纪归才是更过分的一方。
“嗯。”路先生表情不太好,他从抽屉里抓了一把糖递给夏心元,“你回去睡觉,知道了吗?”
看到五颜六色的、在灯光下闪闪发亮的糖果,夏心元眼神一亮,接过糖果道谢后离去。
———
装修精致的房间,透明的水晶灯散发柔和光线,地毯上的花纹错落有致,一张大床几乎占据房间大半的空间。
窗外正对着后花园的喷泉,以及远方的森林。
纪归又将目光移到床上,被褥凌乱、湿润,他对此再熟悉不过了——欢爱过后的痕迹。
除此之外纪归没发现其他特别之处。
他想了想关上灯,准备推门离开。
“哒哒哒”但就在纪归握住门把手的那一刻,门外响起脚步声。
那脚步声由远及近,很快就停在纪归门前。纪归没有任何犹豫,他拿出餐叉侧耳倾听。
在听到对方握住门把手那一刻,他毫不犹豫推门而出,很快他看见了一双修长的腿。下一秒,他低头就朝那人死命冲去,刚好撞在那人柔软的腹部上。
那人一个不察,直接被撞倒在地,发出惊呼声。
纪归可不敢给他反应的时间,直接抬手抓住对方的头发,然后将刀叉狠狠刺入对方的眼球!
“啊啊啊————!!!”路先生发出杀猪样的惨叫,毫无章法地扭动、乱踹,用手捂住那只眼睛。
“呃!”纪归被一脚踹在腹部,他忍痛又朝路先生脖颈处刺去。
不一会血液喷溅,地板上、窗户上、脸上血迹斑驳,纪归喘着粗气不敢停下,一刀又一刀朝他刺去。
很快,路先生彻底失去生命体征。
“呼——”纪归松了一口气,他摸了一把脸上的血,然后面无表情起身转身回到房间。
房间里自然有配套的厕所,他简单清洗后又回到尸体旁,搜刮到手机——自首工具有了。
他面不改色将手机放进兜里,又瞥了眼地上的尸体和四周的血迹。
要不要处理呢?
算了,第一现场不必处理。
思索片刻,他又用路先生的手指指纹解锁手机,然后转身进入房间坐下。
纪归先是翻看了相册,发现相册里有许多福利院儿童与不同Alpha的情.色视频,他面无表情继续翻,在看到一张照片时突然愣住了。
照片里是各种器官的名词,一侧还标着价格。
“……”纪归看了半晌突然站起身,他抬头看向窗外不知在想什么,只是半分钟后他又坐下了。
手指继续往下翻,纪归就看见了一些不可描述的视频。
简单形容便是:人像鸡鸭一样被宰杀、分尸,最后取出器官。
纪归关上手机,感觉头痛。他扶额调整呼吸,又瞥了眼门口,他这才发现鲜血已顺着门缝流了进来,浸湿地毯。
门缝处的鲜红有些刺眼,纪归久违地感到心烦,他突然觉得血腥味有点恶心,像尸臭勾起人心底最深的恐惧。
心烦意乱的他拽起床单就往门缝里一塞,这样一来眼不见心不烦。
再次坐下,纪归点开社交软件开始搜寻信息,这时一个熟悉的称呼闯入他的眼中——“陈女士”。
又是她。
纪归点开聊天框,扫了一眼,发现都是在问对方满不满意之类的话,然后暗戳戳谈投资的事。
再往下翻,纪归看到了“原先生”这三个字,他顿了三秒,因为“原辉”这两个字悄无声息爬进他脑子里。
他点进去一瞧,发现是在谈一些交易话题,但交易内容却没有点明。纪归咂嘴,更觉心烦。
但交易内容无非两样:人口、器官。
这么想来原辉上一世活该被分尸,他面无表情想着,但心中的杀意比任何一次都来得猛烈。
他又站起身在房间里来回踱步,最终他点开手机给原辉打去语音通话。
第一次通话,毫不意外被挂断。
第二次,电话接通后。
“喂?”电话那头传来熟悉的声音。
纪归彻底了然随即挂断电话,然后拨通报警电话。
“我杀人了,在星星福利院,而且星星福利院还涉及卖.淫、器官贩卖等事件,麻烦快点来。”
“年龄?”
对方问到纪归的年龄,纪归偏头语气不咸不淡:“需要我给你拍照片吗?”
“什么?”对方一愣。
纪归只留下一句:“快点来,别问了。”
说完,他挂断电话。
重生几日,他就完成双杀。想到这,他心情复杂又打开手机随意翻看。
这时手机突然震动,那个熟悉的名字再一次闯入纪归的视线。纪归面无表情接通电话,放在耳边。
电话接通,对面沉默了很久,只有细微的呼吸声。
“你是谁?”原辉问道。
再一次听见这个声音,纪归以为自己会恐惧、敬畏,可他却淡漠得看向窗外的满天繁星,心灵似乎也跟着星星飘向浩瀚宇宙。
淡漠、无感。
他有更重要的事,如果能利用原辉,让原辉相信战争、末日降至,他是否能撬动未来?至少在纪归印象中原辉似乎很有权势。
如果不行...
纪归面色冷漠,淡淡想着:想办法杀了他。
他咳嗽一声,变幻声线,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像成年人。他没有隐藏身份的想法,不过是不想被对方轻视。
“原辉,我是谁你很快就会知道。”
原辉没有停顿,直接说:“是么,你做了什么?”
纪归:“你猜,不过我知道很多事,其中就有关于你的,你想听听吗?”他准备抛出几个未来事件吸引注意力。
“哦。”谁知原辉似乎不感兴趣,语气兴致缺缺。
不过很快,原辉又轻笑一声,语气不屑,显然不相信纪归:“那你知道我看中的那块地皮,什么时候出售呢?”
“....”纪归讨厌这种问题,并且生出杀意。他想杀原辉,他憎恶过去那段屈辱的时光。
转瞬间,他思绪万千,最后放弃利用原辉的想法,那种人杀干净来得轻松。
“哈,看来你不太想知道自己的命运,不过我可以大发慈悲告诉你,明年四月之前你必定会在家中被分尸而死!”纪归淡淡道,透着浓浓的嘲讽,说完便挂断电话。
不久后,警笛声由远及近,静谧的夜彻底沸腾。天上繁星一闪一闪,就像在无言注视。
纪归打开门,踹了尸体一脚,面无表情朝大门口走去。
一路上他的身影在玻璃上来回闪过,玻璃里的无数双眼睛就这么注视他,偶尔他们伸出手横在半路想要挡住纪归。
可纪归一一无视,他们哀叹、哭泣,或大或小的声音萦绕纪归耳边,纪归不厌其烦脚步加快。
“你在向天灾靠拢,因为你的罪过天灾诞生的速度加快了!”
“别挣扎了。”
“接受我们的力量吧。”
纪归越走越快,脚下几乎要凭空生火。他的理智也被无名的火焰灼烧,越来越痛,想要闭上眼,就这么拥抱他们?
究竟为什么?
重来一世,天灾诞生的速度非但没有减缓,反而加快了。
每当他下定决心时,总有人在他耳边喃喃低语,蛊惑他、伤害他。不知为何纪归跑了起来,近乎一阵风掠过走廊,而玻璃上的人影们也紧追不舍。
人影们密密麻麻,像漫天蝗虫,颇有排山倒海之势,好像马上就要钻出玻璃淹没纪归。
够了!
就这样吧!
不要再想了!
火焰在灼烧,痛苦在酝酿。
纪归感觉自己快疯了,就像在原家时,他一个人躲在被子里听着他们繁杂、刺耳的呓语的感受。
要疯了。
他飞奔起来逃也似的来到大门,然后结结实实撞到一个人身上。纪归被撞到头晕眼花,抬头一看正是昨日送他来的警员。
警员这边被猝不及防撞了一下,自然也不好受,他闷哼一声看着纪归,与此同时,他闻到了纪归身上浓烈的血腥味。
纪归揉了揉头,后退一步不自觉勾起嘴角:“是你啊,好久不见。不对,我们不过一日没见。”
接着,纪归又侧头看向omega身后的警车与人手,主动说道:“报警的就是我。”
说着他从兜里掏出一把带血的叉子,对众人展示:“人也是我杀的,这是凶器。”
站在他面前的警员神色复杂,嘴唇嗫嚅半天都没说出一句话。而身后的法医则全副武装走上前,小心翼翼收好所谓的凶器。
不一会,听到动静的院长属下来了,他也是送纪归去禁闭室的那一个,显然他还不知道自己的同伴已经死了,只能独自上前略带紧张地问:“这位警官,请问你们这么晚来做什么?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他一边说目光却不自觉地瞟向由法医放在透明纸袋中的凶器。
他身子一颤,显然是想起今早纪归的“丰功伟绩”。
“我们接到报警说这里死了人,还涉及非法买卖,请配合调查。”
很快纪归带他们指认作案过程,并上交了那个路先生的手机。并再次强调战争很快就会发生。
抵达警局时已是后半夜,纪归如愿以偿地获得单人间,剩下会发生什么他也只能等了。
————
“他又说大战之类的傻话?”又是那个办公室,和那个拿着保温杯不紧不慢喝水的领导。
“是的,而且这次人确实是他杀的,证据确凿。”
“麻烦,只能把他送精神病院看管了,整天嚷嚷着x-37星球要攻打我们,指定有点大病。哎,毕竟是从贫民窟出来的,脑子有病也能理解。”领导不甚在意地说,随口又决定了纪归的命运。
“那器官...”
“停。”一说到那些事领导立马喊停,眼神凌厉地刮向下属,“你在说什么胡话?!你知道这是哪吗?”
“额...公安局?”
“不对!”领导很铁不成钢,连连摇头、痛心疾首,“这是盛江区啊,x--01星球的首都,那种腌臜事怎么会发生在这里?赶快给我走,再胡说八道就给我收拾铺盖走人!”
“我...好的。”
待人走后,领导幽幽叹气,又喝了口热水,随后掏出手机拨通号码声音谄媚:“原先生啊,您交待的事我解决了,嘿嘿这是我应该做的,您这么说反倒让我不好意思了。”
“您是说那个给您打电话的人?”
“是个小孩,名字好像叫纪归,您有兴趣吗?”
“那好那好,明天下午之前我一定给您送过去。”
挂断电话,领导红光满面,颇为满足地抚摸自己的啤酒肚,仿佛已经看到了未来的美好生活在向他招手。
所以当纪归第二日得知自己又要被送给原辉时,他心中的杀意从此前种种记忆中汇聚成汪洋大海,卷起滔天巨浪,绵延不绝。
这一刻,纪归发现天灾的影响早已渗入他骨髓。
无法抑制的杀意。
再到毁灭一切的欲望。
当他像一具木偶般坐上车时,他转头凝望车窗上的自己。
以及密密麻麻、神态各异的人们。
“杀了他吧。”
纪归眼神颤抖,嘴唇不停翕动。
下一秒,他给出答案。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