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chapter11 害怕 “我心诚挚 ...
-
半个小时后，苏小酒坐在了周衍的副驾上，他觉得心里有些乱乱的，但也不确定自己是否有“心脏”这么个东西，可是他就是感觉好像有哪里变得不一样了。
苏小酒会时不时会瞟一眼周衍，不过他不知道，那点小动作毫不保留地都落在周衍的余光里。
周衍轻咳了一声。
“……我们要搬去哪里？”
苏小酒问完后有些想要收回这句话，他应该收敛一点的。
周衍回答他：“阿□□翁，再等些日子我们会去巴黎。”
苏小酒哦了一声，表示自己知道了，不过周衍居然已经计划好了吗？
那他是什么时候被周衍算在计划之中的呢？
苏小酒有些呆滞地看着窗外不断变换的景色，后知后觉地，他觉得自己或许就会这样跟着周衍一辈子了。
是周衍带走的他，那他跟着周衍也是理所当然的……吧？
“你早就知道了？”苏小酒问，偏头观察着周衍的表情。
周衍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回答他：“嗯，我经历过这样的事。”
这个回答包含的信息量很大，可讲述者面色不改。苏小酒望着周衍，忽然感觉心抽了抽，可他静静地等了一会，直到心中沉石坠入湖底，也没再听到周衍的声音了。
苏小酒消化好情绪又下意识问了一个可能会更打击自己的问题:
“你说你有喜欢的人？”
周衍握着方向盘的手一紧，专注地绕过一道弯，而后又故作松弛地抬起指尖叩了叩，将这个问题给拨了回去:“你也信？”
苏小酒噎住了。
他信，那周衍喜欢的人是谁？周衍一早就有喜欢的人了？
他不信，那周衍没有喜欢的人……吗？
好像、似乎、可能两个问题的答案他都不太想要知道。
所以苏小酒只好换了个话题:“为什么走得这么利落？”
周衍哼了一声，然后从喉咙滑出了惨无人道的一句话：“有钱。”
苏小酒沉默了。
此刻是夜半，周衍提前订好了其他住处，一个小时后他们便到了。
这间中央联排别墅位于阿□□翁郊区的一条安静的鹅卵石小巷内，周衍把车窗开了一半通风，又冷得往围巾里缩脖子。
苏小酒一手搭在车窗上，一手漫不经心地玩着耳饰，一双沉黑的眼睛盯着周衍看。
没多久，房东裹着厚衣服风尘仆仆地出现，将钥匙给了周衍后说了句“有事电话联系”，立马迎着渗着寒气的夜色驾车离开了。
苏小酒兴致冲冲地走在周衍前面，在门口停下，急切地吆喝他：“周衍，快来，你先把门打开。”
周衍不清楚苏小酒的意图，但还是按他说的做了。
“唉唉，你先别进去，我给你看个东西啊。”苏小酒眯着眼笑，眸子在路灯下隐约亮着星星，左耳的流苏轻轻摇晃着，把手虚虚放在了门把手上。
苏小酒憋着力气，手还没动，脸上的额角线就蹦了出来。周衍默默看他，也不说话，但大致知道苏小酒想要做什么了。
在普罗旺斯的暗夜里，两人静静地站在一角，可惜苏小酒闻不到气味，不然周衍想，月光的味道还是挺舒服的，有些冷但是很惬意，倒很像是苏小酒的气味。
苏小酒尝试了几次，可偏偏每次手都直直穿过了门把手，颓败感涌了上来，他干脆撒手不弄了。
“你能碰到东西了？”周衍轻轻问，忽视了苏小酒这个动作。
苏小酒嗯了一声，又嘟哝道：“不过现在又不行了。”
“那你当时在想什么？”
想什么？
苏小酒回忆：“当时在……”他骤然想到了什么，声色慌张起来，瞥了一眼周衍。
周衍鼻尖和眼底红通通的，嘴唇也很红，正在在用一种很认真的神色仰头看着他。
苏小酒不自在地移开眼睛：“当时不想要他靠近你。”
周衍顿了一会，说了句谢谢，一番思考后，他对苏小酒说：“或许是因为你很不想要他嗯……靠近我。”
这句话被添加了个“很”字。苏小酒听着，像是一片小雪花落在了心间，凉凉的、却又很舒服。
“换句话说，是因为你想要通过触碰的方式，来让他不能靠近我。”
苏小酒点点头，明了周衍的意思：“你在说，我很想……”
“嗯，我在说，你心诚。”
……
在异国他乡的暗夜，在明亮的路灯下，两人一高一低地站在被水汽濡湿的阶梯上，如果切个视角，能发现两人挨着很近，周衍像是依偎在苏小酒怀中，两人的指尖无意磕碰，虽然并不会真的触在一起，但也惹得一齐收手。虽然手指卷回，但充分靠近的身子却还是舍不得移开……
周衍点点头，不自觉地在安静的环境里放低了声音:“你知道‘愿力’吗？如果我没有说错，那么愿力一词最早成体系的出现在汉译佛经中。佛教所言愿力，源于对众生的悲悯和觉悟追求。”
苏小酒接话，笑着也学周衍将声音放低：“愿为法身之本，能生一切佛法功德。”
他的举动惹得周衍轻声笑了笑。
苏小酒再故意低了些声音，几乎快要贴到周衍的耳垂：“虔诚发愿，获福无量。”
“嗯。而道教的愿力是指修行者内心深处对某种理想或目标的强烈渴望与信念。”周衍顿了顿，“我觉得呢，只要有愿力，就有机会。”
白雪的覆盖在着世界的一角，两人就在这不起眼的一角谈论道理佛法之愿，周衍觉得有些荒谬，但又很有意思，他温声说：“你可以试一试。”
“你这样想，”他循循善诱，“这样对自己说……”
苏小酒听周衍的。
“说……我心诚挚。”
“咔”
门开了。
苏小酒一脸惊喜地望向周衍，周衍也带着笑意，把脸颊埋进了深蓝的围巾中，苏小酒没忍住，用手勾了勾周衍额前的小绿毛，可惜手直接穿了过去。周衍吐槽他：“你是小朋友吗？刚解锁新的游戏就毛毛躁躁的。”
“赫赫，但这确实很新鲜。”苏小酒把门推开，微微屈身，示意周衍进去。
周衍笑意更浓，又说：“一百多岁的小朋友。”
苏小酒哼了一声，要反驳他，但说出口又轻柔极了：“稳重的小屁孩。”
室内的环境就不是朴实的乡村风格了，虽然保留了些老房子的原始特色，不过许多设计都更加偏向现代感，灰色的瓷砖映着低调的光线，客厅和餐厅区域向外延伸至一个私人庭院。
庭院被绿植环绕，在泳池边上，一颗颗绿化树长到了三层之高，二楼的休息区有三间卧室，其中两间都能看到垂下的绿叶。
苏小酒自从能够触碰到物品后就开始乐此不疲地玩家具，电视音响通通打开。
周衍正在收拾行李中的东西，苏小酒兴致冲冲地说要来帮忙。
“这个是什么呀？”
“电动牙刷。”
“这个呢？”
“……眼镜盒。”
苏小酒把盒子打开：“真的哎。”
“那这个呢？”
“……内/裤。”
“啊？哈哈哈……哦，这样啊，原来如此吗。”
周衍眉尾抽了抽：“这都没见过？”
“感觉有点像，但是不确定嘛。”
虽然是这样，但周衍已经排除苏小酒有偷/窥别人去厕所的嫌疑了。
确实可能是一只有素质的鬼。
周衍将洗漱用品放在楼上浴室里，下楼回来时，苏小酒正捧着一个小本子，嘴里念念有词：
俄狄浦斯王的故事是有关命运和我的故事。
国王观测命运，命运坍缩，他没有自由意志。
预言的人言之无物，众生在他的眼中无相，他是命运的颂道者。
大家都来相信命运吧。
预言一旦发出，王便做出反应，这不是他有自由意志所做出的决定。
他只是在被颂道者的一句话推着走，他被锁在了朝拜命运的路上。
即使他不知道，也可能不相信。
……
这是他的命运？
是吗？
这只是我眼中他的命运。
决定命运的究竟是什么？
是我。
（或许是我的自由意志）
周衍：“……”
苏小酒看着周衍：“……”
周衍决定收回刚刚对苏小酒的赞美，并对他施加一个“偷/窥狂”的刻板印象。
“赫赫。”苏小酒展示出自己尴尬又不失紧张的微笑，“我说它自己打开的你信吗？”
当然信，因为那本子没锁还经常翘边，但苏小酒问了，周衍就不信了。
“怎么办啊？当时那个号码是多少来着。”
周衍作势解锁手机。
“别啊，周衍，别啊，我们不是相亲相爱一家人吗？”
“谁和偷/窥狂相亲相爱了？”
苏小酒伸手想要阻止周衍，不料被行李箱绊倒，只能朝周衍压去。
周衍想要去接住苏小酒，可苏小酒的身体直直穿透了自己。
一声意料之中磕头声。
苏小酒干脆赖着不起来了，哭嚎说：“周衍，呜呜我即将收回我对你温柔、可爱、帅气、勾人、手指修长、嘴唇嘟嘟的评价！我伤心了！我真的伤心了！”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你自己看。”周衍无奈地朝苏小酒伸出了手。
苏小酒试图触碰周衍，可怎么都够不着他。
一种熟悉又陌生的感觉在心底滋生，苏小酒想起了自己最近反复做的一个梦，他就是这样，在梦中怎么也抓不到一个人。
苏小酒收起这份诧异，躺在地上，安静了好一会。
周衍看着气鼓鼓的苏小酒，柔声说：“可能是我太大一个了吧。”
“你也算大吗？”苏小酒反驳。
“怎么不算？”
“好吧。”苏小酒决定不打击眼前这个可爱而不自知的人。
“起来吧。”周衍坦陈，“上次那个播报是电影里的背景需要，现实生活中哪有这样的灵异事件？”
这句话说出后，周衍愣了一下。
“好啊，你骗我。我决定生一个五分钟的小气，你记得定个时间提醒我啊。”说完苏小酒起身，继续在房间里游荡，一会摸摸花瓶，一会敲敲茶几，循序渐进地测试自己是否能触碰到大的物件。
周衍整理完东西，看见苏小酒已经开始剪起庭院里的常春藤来了。
他的步子顿住，看着庭院中祥和的画面，内心的那点焦灼被抚平了些许，而后，他渐渐敛了眷恋的目光，再眨眼时，那一星半点的柔和宛如撕裂般转化为空洞。
他触碰不到苏小酒，那苏小酒会是不真实的吗？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chapter11 害怕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