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6、戒断 ...
-
第86章 戒断
夜里两点多,沈砚舟被疼醒的。
不是做梦,也不是错觉。
后颈的腺体像被什么东西狠狠咬住,又像被火烧、被针扎,疼得他眼前发黑,呼吸一下子乱了。
他猛地坐起来,手不受控制地去抓后颈,指尖触到那一片皮肤时,烫得惊人。
信息素在体内乱撞,甜腻的味道不受控制地往外溢,很快弥漫了整个房间。
那味道本该是柔软的、温和的,是属于他自己的Omega信息素。
可现在,甜得发苦,苦得发腥,像在提醒他——
这里少了一个人。
少了一个该在这里的Alpha。
沈砚舟咬紧牙关,翻身下床,踉跄着冲到洗手间,拧开水龙头,用冷水拼命冲后颈。
冰凉的水落在皮肤上,带来短暂的缓解,可下一秒,疼痛又卷土重来,甚至比刚才更剧烈。
他的身体开始发抖,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掉,视线一点点模糊。
“……唔。”
他忍不住发出一声闷哼,扶住洗手台,才勉强站稳。
镜子里的人脸色惨白,嘴唇毫无血色,眼睛里布满血丝,像一夜之间老了好几岁。
那不是他熟悉的自己。
那是一个被恐惧、痛苦、依赖折磨得不成样子的Omega。
沈砚舟闭上眼,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他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
腺体受伤后,又被沈砚行做了临时标记,他的身体对沈砚行的信息素产生了依赖。
现在,沈砚行走了。
信息素的来源断了。
他开始戒断。
就像毒瘾发作一样,每一分每一秒都难熬。
可他不能找沈砚行。
不能联系他。
不能再把他拉回这个泥潭里。
这是他自己选择的路。
他必须自己走下去。
沈砚舟关掉水龙头,擦干脸上的水,转身走出洗手间。
房间里的甜味更浓了,浓得让他想吐。
他打开窗户,夜风灌进来,带着一点凉意,稍稍吹散了那股甜腻。
可风一吹,后颈的腺体更疼了,像有无数根针在扎。
他忍不住缩了缩脖子,身体抖得更厉害。
他走到床边,躺下,用被子紧紧裹住自己,试图让自己暖和一点。
可他怎么也暖和不起来。
身体里像有一块冰,越积越大,冻得他骨头都疼。
他闭上眼,脑子里全是沈砚行的影子。
沈砚行的笑。
沈砚行的声音。
沈砚行的拥抱。
沈砚行的信息素。
那是一种淡淡的、带着阳光气息的味道,干净、温暖,让人安心。
他以前很讨厌那种味道,觉得太霸道,太有侵略性。
可现在,他却疯狂地想念。
想念得快要发疯。
“……小行。”
他在半清醒半昏迷中,无意识地喊出了那个名字。
声音很轻,很哑,几乎听不见。
喊完之后,他自己都愣住了。
他猛地睁开眼,眼睛里充满了惊恐和羞愧。
他怎么能喊他的名字?
他怎么能这么没出息?
他不是决定要忘了他吗?
不是决定要离开他吗?
不是决定要开始新的生活吗?
可身体却诚实地背叛了他。
沈砚舟抬手,捂住自己的嘴,眼泪不受控制地掉下来。
他的身体在渴求沈砚行。
他的腺体在渴求沈砚行。
他的信息素在渴求沈砚行。
甚至连他的灵魂,都在渴求沈砚行。
他突然很想给沈砚行打电话。
很想听听他的声音。
很想让他回来。
很想让他再抱一抱自己。
很想让他再标记一次自己。
哪怕是强制的。
哪怕是粗暴的。
哪怕会再次受伤。
他也认了。
沈砚舟的手缓缓伸向床头柜,拿起手机。
屏幕亮起,映出他苍白的脸和红肿的眼睛。
他打开通讯录,翻到那个熟悉的名字——
【小行】
手指悬在上面,微微发抖。
只要轻轻一点,就能听到他的声音。
只要轻轻一点,就能把他叫回来。
只要轻轻一点,就能结束这一切痛苦。
可他不能。
他不能这么自私。
沈砚行好不容易才走出去。
好不容易才开始新的生活。
他不能再把他拖回来。
不能再让他陷入这个深渊。
沈砚舟深吸一口气,手指从屏幕上移开,关掉了手机。
他把手机扔回床头柜,闭上眼睛,眼泪掉得更凶了。
他在心里一遍遍地对自己说:
你可以的。
你一定可以的。
你要坚强。
你要忘了他。
你要……活下去。
可身体的疼痛和心里的空虚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把他淹没。
他再也忍不住,猛地坐起来,下床,冲出了房间。
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
他只知道,他不能再待在这个房间里。
这个房间里全是沈砚行的影子。
全是沈砚行的味道。
全是沈砚行的痕迹。
他快要疯了。
沈砚舟冲到走廊尽头,停在了一扇门前。
那是沈砚行的房间。
他的手微微发抖,握住门把手,轻轻一拧。
门没锁。
他推开门,走了进去。
房间里很暗,窗帘拉得严严实实,一点光都透不进来。
空气里,似乎还残留着沈砚行的味道。
淡淡的。
很淡很淡。
但他还是闻到了。
那一瞬间,他的眼泪瞬间掉了下来。
他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快步走到床边,扑了上去,抱住了沈砚行的枕头。
枕头上还残留着沈砚行的气息。
很淡,却真实存在。
沈砚舟把脸埋进枕头里,贪婪地呼吸着那一点点残留的味道。
疼痛似乎缓解了一点。
身体不再那么冷了。
心里的空虚也似乎被填满了一点点。
他像个迷路的孩子,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依靠的地方。
他紧紧抱着枕头,肩膀微微颤抖,眼泪浸湿了枕套。
“沈砚行……”
他低声呢喃,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
“你走了……我怎么办……”
“我真的……好难受……”
“我真的……好想你……”
“你回来好不好……”
“求你……回来……”
可枕头不会回答他。
房间不会回答他。
空气不会回答他。
沈砚行更不会回答他。
他已经走了。
离开了这座城市。
离开了他的生活。
也许,是很久很久。
也许,是……永远。
沈砚舟闭上眼睛,身体微微发抖。
他知道,自己这是在自欺欺人。
靠在沈砚行的枕头上,闻着那一点点残留的味道,根本解决不了问题。
戒断反应迟早会再次袭来。
疼痛迟早会再次加剧。
他迟早会崩溃。
可他现在管不了那么多了。
他只想抓住这一点点微不足道的温暖。
只想在这个冰冷的世界里,找到一个可以让他喘口气的地方。
哪怕只是暂时的。
哪怕只是虚幻的。
他也认了。
沈砚舟紧紧抱着枕头,在沈砚行的床上,渐渐睡着了。
梦里,他又看到了沈砚行。
看到沈砚行站在阳光下,对他笑,说:“哥,我回来了。”
他伸出手,想抓住他。
可沈砚行的身影却渐渐模糊,最终消失在阳光里。
他猛地睁开眼,房间里一片漆黑。
枕头还在怀里。
可沈砚行不在。
什么都不在。
只有无边无际的黑暗和冰冷。
沈砚舟的眼泪又掉了下来。
他在心里轻轻说:
“小行……”
“我真的……撑不住了……”
“你到底……什么时候回来……”
可没有人回答他。
只有窗外的夜风,呼呼地吹着。
像在嘲笑他的懦弱。
像在提醒他——
他和沈砚行,已经分开了。
也许,是很久很久。
也许,是……永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