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蓄谋成婚》祝岁

1、第一章

　　《蓄谋成婚》祝岁/文
　　二〇二六. 乙巳年. 冬
　　晋江文学城首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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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景元三年，秋。
　　镇北将军卫长陵，破胡虏十三城，率大军凯旋。

　　长安城万人空巷，朱雀大街两侧挤满了看热闹的百姓。卫长陵骑在乌骓马上，玄甲未卸，腰间佩剑还沾着漠北的风沙。他目不斜视，只在经过平阳侯府时，目光在那个挂着白灯笼的侧门停留了一瞬。

　　一月前，平阳侯嫡长女谢嘉意病逝，年方十七。

　　满城皆知，这位谢大小姐是卫长陵未过门的妻子，三年前先帝赐婚，那时卫长陵还只是边关一个小小校尉。

　　一个，家门失势、不得不戴罪立功的小小校尉。

　　“将军，节哀。”周副将低声劝慰。

　　卫长陵勒紧缰绳，唇角扯出个讥诮的弧度，好似不以为意：“无关紧要的，节什么哀。”

　　话虽如此，当夜，卫长陵还是去了平阳侯府吊唁。

　　灵堂冷清，只有几个丫鬟守着。棺椁前立着一块灵位、几盘瓜果，烛火幽幽，更显孤寂。

　　“侯爷呢？”卫长陵问。

　　丫鬟战战兢兢：“侯爷……侯爷伤心过度，卧床不起。”

　　卫长陵盯着灵位看了片刻，忽然伸手掀开了棺盖，那动作之快，丫鬟们来不及阻止。

　　棺中躺着个少女，面色苍白如纸，五官精致却陌生。

　　不是他记忆中的模样。

　　三年前，宫宴上，他曾远远见过谢嘉意一次。
　　那时她坐在世家女眷首席，就在皇后榻下，扇面摇摇，只露出一双澄澈明亮的眼睛，似山涧溪水，春光掠过、浮光跃金。

　　而眼前这张脸，美则美矣，却少了那股通透明媚的神韵。

　　“将军！”

　　平阳侯谢雍急匆匆赶来，衣服都没穿好，脸色煞白：“您这是……”

　　卫长陵合上棺盖，转身盯着谢雍：“侯爷，本将记得谢大小姐左眼角有颗泪痣，棺中这位……似乎没有？”

　　谢雍浑身一颤，冷汗涔涔：“将军记错了吧，小女并无泪痣。”

　　“是吗？”卫长陵按剑，声音冷得像冰，“那可能，真是本将记错了。”

　　他走出灵堂，在廊下站定。

　　秋雨淅淅沥沥，打湿了青石板。

　　周副将撑伞过来：“将军，有何不妥？”

　　“棺中人不是谢嘉意。”卫长陵淡淡道，“去查，平阳侯府这一个月，可有女子失踪或死亡。”

　　*

　　三日后，真相浮出水面。

　　死的确实不是谢嘉意。

　　是个替身丫鬟，久病缠身，甘愿为谢家瞒天过海。

　　而真正的谢大小姐，此刻正在城西一间破败的道观里，给几个孤儿分馒头。

　　卫长陵推开观门时，谢嘉意正蹲在地上，袖子挽到手肘，露出半截白皙的小臂。她闻声抬头，四目相对，卫长陵看见了她左眼角那颗淡褐色的泪痣。

　　“还魂了？”卫长陵抱着长剑，似笑非笑地靠在门框上。

　　谢嘉意从容地送完最后一个馒头，起身，拍了拍手上灰尘，神色平静得不像被抓包的逃婚者，倒像是被拜访的主人家。

　　她声色淡淡，像烟雨中隔岸的江南。

　　“卫将军，久仰。”

　　“谢大小姐好手段。”卫长陵环视这间破观，“装死逃婚，让个丫鬟替你入棺。怎么，嫁给本将，比死还可怕？”

　　谢嘉意垂眸：“将军误会了。我并非逃婚，只是……”

　　“只是什么？”

　　她抬起头，直视他：“只是不想做将军复仇的棋子。”

　　卫长陵瞳孔一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