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9个春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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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第九个春天
接到这通电话时，立春正站在个瓷器小摊前。
暖黄色小筒灯洒落，立春微微躬下身，目光扫视，拖起一簇水白色的花束，落入掌心，冰凉的触感。
明暗面颜色倒是晕染得刚好，精细的点上了几滴露水。
花蕊上正挂着黄色的灯珠。
立春狐疑地握着手机，通话显示快要抵达半分钟，对岸的人还是没有响动。
“喂？”，立春启唇，目光落在右手掌心，仔细端详。
“这种花叫忍冬，你是南方人吧？”
循声，立春抬眼。
摊主头上系了个花格头巾，此刻正笑眯眯地盯着她，“都是手工烧制的，当纪念品再合适不过了。”
“是，南方人。”，她也礼貌笑着回应，手机侧底被搁下裤腿边。
“在你们那边可以泡水喝，叫……”花格子摊主皱着眉头思索几秒，似在搜寻记忆，而后“哦！”了一声，“叫金银花。”
立春点点头，“难怪总觉得在哪里见过。”
一秒。
五秒。
十秒。
十五秒。
裤腿边的手机依然诡异地安静着。
立春拧了拧眉显然没了耐心，再等待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帮我包起来吧。”随即，手机再度被举起，这下又了反应，她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的，电话那头传来铁器击地的声响，似一道强烈的电波线“嗡——————‘地一声传入她细枝末节的神经梢。
立春额角一跳，顿感不妙，忙将手中的忍冬花搁下。
“姐，救命！”
这条老街不少有人流，混挟着各种叫卖的嘈杂声响。
连带着耳蜗侧边挨近的手机，叫骂，哭喊。
立春快步转身就走，快步绕出闹市街，接而转为奔跑，她大口往外吸气呼气，凉气灌入鼻腔咽喉，像是在吞刀子，立春甩头瞧路边线路标，一步并两步地左右寻找，找到个较为隐蔽的台阶处，颤抖着声音，“你现在哪儿？！是不是在中野路？我马上报警……”
心跳愈来愈快，愈来愈快。
呼吸急促，发绳松落，墨黑发丝如瀑，攀附在脸颊，粘黏在唇角。
“咔哒——————”
瓷器砸向地面的声响戛然而止，连同着哭喊叫骂。
心脏揪紧一瞬，跳动随之骤停，立春肩膀颤抖着，她清晰地感受到，温热的血液正向她的心脏急速流向。
“喂————！”立春扯着嗓子喊。
电话那头的背景音又诡异地陷入了寂静。
连同对岸的人，再次沉默。
随即耳蜗落入一个声音。
“姐，刚刚……”
没等立春吞下口唾沫喘气回应他，立冬接下后话，“是逗你的，我也以为我的人生到这儿就要结束了。”
立春定在原地懵圈，开始得太快，戛然而止得太快，睫羽被浸湿，双眼闪着泪花，视线模糊不清，有明显的异物感，下意识地，立春抬手抹了一把眼泪，骂了他句“臭小子。”
“姐，你安心在外面玩吧，欠债我已经还清了。”
泪水混着鼻涕糊上脸颊，一时间，立春没了任何动作。
“那么多钱。”她颤抖着声音。
不可置信。
“还记得你大学那个爱搞机器人研究的同学吗？”
立春搜寻记忆长河，卷轴被展开，模模糊糊的笔墨里有出现过这样一个人，她如实答，“不记得了。”
“记不记得没关系，前几天我出门遇见他了，他知道你是我姐，说上学机器人比赛撞见过我，邀请我合作。”
“那钱呢？”
“工资。”
随即立冬说出一串数字，立春瞠目结舌，“你说多少？”
立冬轻笑一声，“小时候我认为家里把我抛弃了，所有人都不要我，于是我开始自暴自弃，在生活里找刺激，想着一死了之，但好在大学你坚持让我研究，我回家翻了翻杂物间的旧纸箱，你给我买的机器人兴趣学的书我没当废品卖掉。”
“姐，我真的知道错了，我发誓打那些牌，没有牵扯其他人，没有祸害别人家庭。”
立春不知如何形容当前的感受，她回到酒店收拾行李前回到小摊将忍冬花买下，立冬转来一笔钱，说纪念品他付钱，严冬已然过去，春日即将到来。
立春立即订购了第二日飞往冬城的机票。
抵达民宿时，满天的，纯白的雪，铺上公路，每往前挪动一步深陷脚印，立春虚眯着眼，顶着风往前走，晶莹的雪花被天空帷幕反照着光，有些睁不开眼。
立春安顿好，直同陈时菱抱怨，“简直要得雪盲症了。”
陈时菱哈哈大笑，不忘叮嘱提醒她滑雪注意安全。
立春可是做足了功课，酒店休整一番，立马租了一套专业性的滑雪装备，“放心吧，以前滑过的。”
“冬城的滑雪场可不比南城，万事小心。”
立春回应她句“好。”，下一刻，戴着浅蓝色毛绒手套的手将门把手握住，彻底的将门敞开，允许自己被风雪灌溉，踏入冬天。
高地，平原，山丘，湖泊，夏日，秋色，再到寒冬。
心脏成了荒野。
谁说他一定是那场春天。
立春滑了一个下午的雪，回到酒店精疲力尽，洗漱上床。
手机“嗡嗡——————”作响。
WeChat弹来新讯息。
立春直起身子，将盛着温水的瓷杯在床头柜上放下，戳进app。
陈时菱头像一跃而上。
眼眶落入文字。
【陈时菱：接下来打算去做什么？】
立春想也没想，拉取键盘敲字母。
【立春：开垦。】
她要自我建设一座内心花园。
往后的几日，立春吃到不少特色食物，例如冻梨，和大大小小的特色小吃。
离开的前两个小时，她惊喜地见到陆云观。
立春询问他怎么会出现在冬城。
陆云观只客气回复来看望亲戚。
立春“哦。”了一声没再多问。
“下一站，你去哪儿？”
立春转过身，将脚边矗着的行李箱拉杆摁下按钮往上拉出来，随她挪动脚步，塑料滚轮在青石地面上发出阵阵声响，她没回头，清风微扬，墨黑的发丝扬起，立春伸出手，挥了挥，爽朗地笑着，大声道：“往春天去。”
此刻起，她路过四季。
同样，也拥有着四季。
-全文完-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9个春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