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1个春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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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春天》
君子松/文
2026/01/10:13:53
01.第一个春天
收到这封短信前，立春刚坐在工位上指腹摁取键盘将文件打上末尾句号。
【XX借贷网：立春女士您好，您于2025年7月23日委托本公司……】
眼眶落下文字，立春眼神往下，一串扎眼的天文数字映入眼帘，数额精确到几分几角。
她深吸一口气，睫羽颤抖，紧接着，额角青筋爆起，右手快速掌上鼠标将文件发送至小组，摁下息屏，起身去到盥洗室。
亮屏，面容ID解锁一气呵成，立春退出短信界面，去到联系人电话处，翻找首字母，拨通过去。
“嘟———”
漫长的滴声过后，第一通无人接听。
立春咬紧牙关，不死心地再拨打一通。
“嘟————”
滴声消失，立春紧盯着屏幕，电话界面显示通话中00:05秒，电话被接通了。
诡异的安静着。
“喂？
立春抿了抿唇，抛出去一个字，语气实在算不上多好。
对面屏息凝神的湖面有了反应， “喂？姐？”
背景音不算安静，甚至有些嘈杂，玻璃瓶铁罐碰撞的声音，时不时传来几声下流的玩笑话连同立春听不懂的几点牌场上的话术。
立春眉头皱得更紧了，询问道：“你在哪儿？”
“在朋友家。”，男声逐渐清晰，从嘈杂声里脱离，紧接着是一声“吱呀——”的关门声响。
“你还好意思叫我姐？”，立春即可爆发，盥洗室隔间里异常安静，唯有洗手台壁龛上放置的香薰加湿器“呼呼”作响。
盥洗室离工位不算远，立春压低声音，“你上大学这么久，他们不管你，我一边上学一边兼职给你垫上学费，你现在连同我一起往火坑里拉，欠这么多钱，你是不是想死啊？”
“我身份证号你到底是怎么弄到的？！”
湖面荡起的涟漪愈来愈大，两分钟过去，对面的人再次没了反应。
“喂？说话！”
立春从隔间里走出去，正巧撞上个同事，一时间表情僵住，条件反射地，她嘴角扯起一抹微笑，同事表情有些微妙，却也朝她笑笑。
立春立马抬脚往前走，路过洗手台，立春不敢回头看，她现在肯定是龇牙咧嘴，今早束的利落丸子头此刻也松散，披下肩头，梳妆口红选的MAC主打小辣椒，红艳的覆盖上嘴唇，配上她阴沉着的脸，一定像个索命的厉鬼。
“我谈了个女朋友。”
手机覆盖上耳侧，耳蜗里传来声音。
立春忍不住地想爆粗口。
她现在就像一枚装满火药的炸弹，引线已放置在规定引爆范围。
只等点燃。
将手机通话界面摁下静音，立春一一同同岗位的同事道别，到点下班。
“我也是没办法的事，姐……”
“轰———！”
引线被点燃，炸弹顷刻间爆炸。
“你少扯这些狗屁淡，别把什么问题都扔到人家女孩子身上，你不管好你那双手，能网赌借贷欠这么多钱……”
“要是你再拿我的身份证去网赌，再让我收到这些短信，你就等着我打官司吧。”
“姐！我们到底还……”
未等立冬一语道完，立春果断摁下挂断键。
“叮———”
电梯随之抵达F1楼层。
立春一时间有些站不稳脚，她攥紧拳头，伸手，彻底将发绳取下来，墨黑柔软的发丝顷刻间散落下来，她跨出写字楼大厅，往旁走两步，目光来回在车流里张望。
南城一旦立春，植株就成了雨的容器。
此时淅淅沥沥飘起雨丝，立春今天只穿了件单薄的开衫，她退回几步，站回台阶上。
立春取出手机，恹恹地点击绿色图标，给置顶上的头像发去消息。
【立春：你到哪里了？实在忙的话今晚我们就别出去吃了。】
立春贝齿咬了咬下唇，拉取键盘补上后话。
【立春：我最近工作很多，今天又遇见了糟心事，吃了晚饭回家还得加班。】
她刚跳槽到现在的公司，许多工作内容和程序都不太熟悉，不大能上手，今晚本打算就待在家里加班磨文件，上午午餐时间厉万发来消息，说为了犒劳她日夜为了更好的未来幸苦加班，所以专门定了个法式的情侣餐厅共进晚餐。
立春收到这条讯息，面上难掩幸福之意。
就连同事问起，她也会翘起嘴角，语气甜腻地告知，“没什么特别的事情啦，今晚要和男朋友去约会。”
同事们挪揄一阵，各自又回到岗位。
立春思绪被垂下的雨滴打断，雨水像是找到容所，立即攀附上她裤脚的布料，如雨后的苔藓被立春吸附去。
备注显示为：【厉万】的联系人对话框只停留在今上午的“那我定餐厅了。”
等待两分钟没有反应，立春随即打了辆计程车，往公寓驶去。
刷卡进入小区大门，她走入花坛绕去半圈，抵达单元楼。
还没完全将脚步跨进去，立春就隐约瞥见，单元大厅里不少有身影。
穿着的都是统一的维修工作服。
她心里顿感不妙。
跨进门槛。
果然。
指示牌上显示：
【电梯维修，住户请绕道。】
立春眼前一阵发晕，只得侧着身子，不妨碍工人作业，踩着6CM的裸色高跟，踏上逃生通道的楼梯。
二十三楼。
立春走走停停，额前散落着的发丝早已被汗珠吸吮，黏在被她用粉底液遮盖得无暇的额角上。
立春从包里取出手机，她摁亮屏幕。
厉万的聊天界面并无回复。
她靠在楼梯栏杆上，拉取出键盘，敲打字母。
【立春：我马上到家了，小区电梯坏掉了，爬了整整二十一楼！】
立春翻找收藏栏的表情包，给他扔过去一个一体白色的小狗趴下表情包，显然有些累瘫。
“嗡嗡————”
下一秒，聊天框里有了反应。
立春眼尾上扬，将拉取出来的键盘收回。
“哐————”
她唇角抽动。
【厉万：不来了。】
什么意思？
太忙了吗？
立春看着眼前的文字，眨了眨眼，随之拉取键盘。
一句话没打完，下一秒，他的下一条讯息被递送过来。
【厉万：东西我已经搬走了。】
…………
分手意思赫然。
她盯着那行字，紧紧回不过来神，大脑一瞬空白，指尖正在颤抖，眼前霎时间蒙上一层浓郁的雾气，好似有什么温热的液体被她盛进眼眶的容器里。
指尖颤抖，立春点击键盘，又摁下删除键，一句话来来回回翻来覆去，才发送过去。
【立春：为什么？】
【立春：你说的带我去旅游也不算数了？】
聊天框顶部预览显示“对方正在输入……”
立春瞪大眼睛，屏息凝神。
“砰————”
再一次被颗子弹瞬间击杀。
【厉万：34578.26，这是我们恋爱期间，我给你所有的花销，名单和记录都在图片上了，支付宝还是银行卡？】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1个春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