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蝉鸣暖夏》逢些夏

20、冬日重逢，旧岁如新

　　凛冬的风裹着细碎的雪粒子，掠过明德中学的校门，卷起地上薄薄的积雪，打着旋儿落在光秃秃的梧桐枝桠上。寒假的第一天，沉寂了许久的高三（1）班班级群就炸开了锅——老杨在群里连发三条消息，喊大家回母校聚聚，顺便看看他新养的那一窗台多肉。
　　许媛夏裹着厚厚的奶白色羽绒服，围巾绕了两圈，把半张脸都埋在柔软的绒毛里。她的手被陈亦舟紧紧攥着，揣在他温热的大衣口袋里，暖融融的，半点寒意都透不进来。两人踩着积雪往前走，脚下发出咯吱咯吱的轻响，像冬日里清脆的碎玉声。
　　身后不远处，沈迁舟扛着一大袋沉甸甸的橘子，另一只手却牢牢牵着温舒苒，生怕她踩着打滑的路面摔倒。他嘴里还念念叨叨，声音洪亮得能穿透寒风：“老杨肯定爱嗑这个！想当年他上课，抽屉里就没断过橘子，被教务处抓了好几次，还跟我们狡辩是‘补充维生素，提高教学效率’！”
　　温舒苒的围巾被风吹得歪了，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沈迁舟立刻停下脚步，小心翼翼地帮她理好，指尖不经意间蹭过她微凉的脸颊，笑着调侃：“脸冻得跟红苹果似的，等会儿找个没人的地方，给你捂捂。”
　　温舒苒的脸颊瞬间染上一层薄红，像雪地里绽开的红梅。她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胳膊，声音细若蚊蚋：“别胡说，大家都看着呢。”
　　走在旁边的乔蒽蒽剪了利落的短发，穿着亮橙色的羽绒服，像一团跳跃的小火苗。她故意啧啧两声，伸手搭在温舒苒的肩膀上，挑眉打趣：“行了行了，你们俩别在这儿撒糖了啊，我这单身人士可受不了这暴击。”
　　沈迁舟挑眉，毫不示弱地回怼：“羡慕嫉妒恨就直说，等开春了哥给你介绍个帅哥，保证比谢铭宇靠谱！”
　　提到谢铭宇，乔蒽蒽却半点不扭捏，大大方方地摆手：“算了吧，本姑娘现在一心搞学习搞事业，恋爱哪有背单词有意思！”
　　几人说说笑笑，一路打闹着走进明德中学的教学楼。走廊里的瓷砖擦得锃亮，倒映着窗外的白雪，连空气里都带着熟悉的消毒水和粉笔灰的味道。推开高三（1）班的教室门，熟悉的场景瞬间勾起了无数尘封的回忆。
　　黑板上还留着当年的倒计时，红色的粉笔字已经有些斑驳，却依旧醒目。桌椅还是老样子，排列得整整齐齐，许媛夏一眼就看到了自己当年的座位——靠窗的第三排，旁边就是陈亦舟的位置。窗台上的多肉植物被老杨养得胖乎乎的，叶片饱满翠绿，在冬日的阳光里透着勃勃生机。
　　老杨正站在讲台上整理教案，看到他们进来，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放下手里的东西快步走过来，笑着招手：“你们可算来了！我还以为你们上了大学，就把母校和我这个老班主任给忘了呢！”
　　“怎么会！”沈迁舟率先松开温舒苒的手，跑过去把沉甸甸的橘子塞到老杨怀里，又立刻回头牵住温舒苒的手，生怕她被人群挤到，“我们这不是一放假就赶过来了嘛！您看，特意给您带了最爱吃的橘子，甜得很！”
　　老杨掂了掂手里的橘子，笑得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了，拍了拍沈迁舟的肩膀：“你小子，还是这么机灵。”
　　几人围在讲台旁，叽叽喳喳地说着各自的大学生活，热闹得像一群归巢的小麻雀。许媛夏说起中文系的诗词大会，眼睛亮晶晶的，语气里满是兴奋：“上次诗词接龙，我一口气接了十句，把学姐学长都惊呆了！”
　　陈亦舟站在她身边，微微侧着头听着，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时不时伸手帮她拢一拢被风吹乱的碎发。老杨拉着陈亦舟问起数学系的课程，陈亦舟难得话多了几句，说起那些晦涩难懂的公式和定理，眼神里却透着热爱。他说着说着，还不忘转头看一眼许媛夏，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温舒苒站在沈迁舟身边，安安静静地听着，偶尔才开口分享几句师范大学的试讲经历。她说自己第一次站上讲台时，紧张得手心冒汗，连话都说不利索。沈迁舟立刻接过话头，语气里满是骄傲：“她备课到半夜，我给她煮了热牛奶，还陪她练了好几遍呢！最后试讲完，连指导老师都夸她有天赋！”
　　说着，他伸手揉了揉温舒苒的头发，动作自然又亲昵，眼里的宠溺藏都藏不住。温舒苒红着脸点头，嘴角却扬着甜甜的笑意，轻声补充：“其实是他给我提了好多建议，帮我改了教案，不然我肯定讲不好。”
　　乔蒽蒽则靠在桌边，吐槽着外国语大学的魔鬼背单词日常：“你们是不知道，我们系每天都要打卡背单词，三百个起步，背不完不准睡觉！我现在做梦都在背单词，简直要疯了！”
　　她的话惹得大家一阵哈哈大笑，连老杨都忍不住笑出了声：“当年让你背单词，你总说记不住，现在知道厉害了吧？不过这样也好，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
　　老杨看着眼前的少年少女，眼里满是欣慰，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真好啊，你们都长大了，都考上了心仪的大学。想当年，许媛夏的数学还是陈亦舟手把手教的呢，我那时候就觉得，你们俩这缘分，不一般。”
　　许媛夏的脸瞬间红透了，像熟透了的樱桃。她偷偷瞄了一眼身边的陈亦舟，发现他的耳根也泛起了淡淡的红晕。陈亦舟握紧了她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眼底的笑意更浓了。
　　聊得差不多了，沈迁舟提议去操场走走，几人一拍即合。雪后的操场银装素裹，白茫茫的一片，篮球架孤零零地立在那里，落了一层薄薄的雪，勾起了不少青春的回忆。
　　“还记得上次篮球赛吗？”沈迁舟指着不远处的篮球架，笑得一脸得意，拍了拍胸脯，“要不是我传球传得准，陈亦舟那关键的三分球也进不了！我们队也拿不了冠军！”
　　他说着，忽然想起什么，转头看向温舒苒，语气瞬间变得温柔得不像话，眼底的笑意像揉碎了的星光：“不过那天最开心的，不是拿了冠军，是你跟我表白。”
　　温舒苒的脸颊瞬间红透了，像被晚霞染过的天空。她伸手轻轻掐了掐他的胳膊，小声道：“都多久的事了，还说。”
　　沈迁舟却握住她的手，放在嘴边轻轻呵了口气，温热的气息拂过她微凉的指尖，声音认真又郑重：“一辈子都记得。”
　　温舒苒看着他眼里的认真，心里像揣了一颗甜甜的糖，嘴角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她踮起脚尖，飞快地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然后立刻红着脸躲到他身后，引得大家一阵哄笑。
　　“明明是我打得好！”陈亦舟难得开口反驳了一句，语气里带着几分少年气的傲娇，惹得大家笑得更厉害了。
　　乔蒽蒽忽然指着跑道旁的一棵梧桐树，感慨万千地叹了口气：“我以前总在这里偷偷看谢铭宇跑步，他跑一圈，我就数一圈，现在想想，真是傻得可爱。”
　　“现在不傻了？”沈迁舟挑眉调侃，语气里满是促狭。
　　“当然！”乔蒽蒽扬起下巴，一脸骄傲，“现在的我，一心搞学习，搞事业！恋爱哪有奖学金香！”
　　几人又笑作一团，笑声在空旷的操场上回荡，惊起了树梢上栖息的几只麻雀。温舒苒靠在沈迁舟的肩膀上，看着漫天飞舞的细雪，轻声道：“时间过得真快啊，好像昨天我们还在这里刷题，为了高考熬夜奋战，今天就已经是大学生了。”
　　沈迁舟收紧手臂，将她紧紧搂进怀里，低头在她发顶落下一个轻柔的吻，声音温柔得能化开冰雪：“是啊，时间过得真快。不过没关系，以后的每一天，我都陪你过。”
　　许媛夏靠在陈亦舟的怀里，听着身边好友的欢声笑语，看着漫天飞舞的雪花，心里暖洋洋的。她抬头看向陈亦舟，眼里满是笑意：“真好啊，我们都还在彼此身边。”
　　陈亦舟低头，目光落在她的脸上，眼底的温柔像冬日的阳光，能驱散所有的寒意。他在她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轻的吻，声音低沉而坚定：“会一直都在。”
　　不远处的沈迁舟看到这一幕，立刻拍着手起哄：“哇哦！秀恩爱啦！抱一个！抱一个！”
　　乔蒽蒽也跟着拍手叫好，声音响亮：“对！抱一个！让我们看看有多甜！”
　　温舒苒靠在沈迁舟怀里，笑着点点头，眼里满是笑意。
　　陈亦舟非但没有害羞，反而将许媛夏搂得更紧了，眉眼间满是温柔。许媛夏埋在他的怀里，嘴角扬起甜甜的笑容，伸手紧紧抱住了他的腰。沈迁舟也趁机收紧手臂，在温舒苒的脸颊上亲了一口，惹得温舒苒一阵娇嗔，伸手轻轻捶了他一下。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雪地上，映得整个世界都暖洋洋的。五个人的身影被拉得很长很长，欢声笑语在空旷的操场上回荡，飘向远方。
　　那些埋在试卷里的青春，那些藏在草稿纸里的心事，那些一起哭过笑过的日子，都成了记忆里最珍贵的宝藏。
　　而未来的路还很长，他们会带着这份温暖，继续奔赴下一场山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