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蝉鸣暖夏》逢些夏

17、盛夏终章，繁花再开

　　盛夏的风裹挟着蝉鸣与热浪，吹过明德中学的校门。高三（1）班的班级群里炸开了锅，红色的消息提示一条接一条——高考成绩公布了。
　　许媛夏坐在书桌前，手指悬在查询页面的“确认”按钮上，紧张得手心冒汗。乔蒽蒽的视频电话突然弹了进来，她手忙脚乱地接起，就看到乔蒽蒽举着手机，背景是热闹的客厅。
　　“媛夏！查了没查了没？我刚查完！超了一本线五十分！”乔蒽蒽的声音透着抑制不住的兴奋，“谢铭宇那家伙考得更好，稳上A大了！不过我现在一点都不难过了，高考完这阵子，我想通啦，青春嘛，总有遗憾。”
　　许媛夏被她的语气逗笑，紧张感消散了大半：“我还没点呢，你别催我！”
　　“快点快点！”乔蒽蒽嚷嚷着，“对了，温舒苒和沈迁舟也查了，他俩总分就差三分，报了同一所师范大学，以后又是同学啦！沈迁舟那家伙，现在天天赖在温舒苒家楼下送早餐，甜得齁人！”
　　挂了电话，许媛夏深吸一口气，指尖微微颤抖着按下了确认键。
　　屏幕上跳出的数字，让她瞬间红了眼眶。总分628分，比她预估的高了整整三十分，稳稳够上B大中文系的录取线。
　　她攥着手机，第一个想分享的人，是陈亦舟。
　　手指在通讯录里翻到那个熟悉的名字，刚想拨过去，微信消息先弹了进来。是陈亦舟发来的，只有简短的一行字：查了吗？
　　许媛夏的心跳漏了一拍，飞快地回复：查了！628！稳上B大中文系了！你呢你呢？
　　几乎是秒回。715。A大数学系。
　　715分，又是毫无悬念的年级第一。许媛夏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了下来。她想起那些熬夜刷题的夜晚，想起他递过来的错题集，想起月光下那个“共赴山海”的约定，心里甜得像揣了一罐子蜜。
　　录取通知书寄到的那天，班级群里又热闹了一场。班长提议办一场谢师宴，地点定在学校附近的酒楼，算是给高中生涯画上一个圆满的句号。
　　谢师宴那天，所有人都到齐了。沈迁舟牵着温舒苒的手，两人穿着同款的浅蓝格子衬衫，眉眼间都是藏不住的笑意。沈迁舟忙着给大家倒饮料、布菜，眼睛却始终黏在温舒苒身上，温舒苒夹起一块鱼，细心地挑去鱼刺，递到他碗里，轻声叮嘱：“慢点吃，别噎着。” 两人相视一笑的模样，惹得满桌人起哄，温舒苒的脸颊瞬间红透，埋着头不敢看人。
　　乔蒽蒽剪了一头利落的短发，穿着亮黄色的连衣裙，看起来清爽又元气。她端着一杯果汁，大大方方地走到谢铭宇面前，抬手碰了碰他的酒杯：“谢学霸，恭喜啊，稳上A大。”
　　谢铭宇愣了愣，随即露出温和的笑，举杯和她轻轻一碰：“同喜。你也考得很好，前途无量。”
　　两人相视一笑，没有尴尬，没有扭捏，那些没说出口的遗憾，都化作了释然的清风。乔蒽蒽仰头喝了一大口果汁，心里忽然觉得，其实这样也很好，青春里的喜欢，不一定非要拥有，说出口，就已经足够。
　　许媛夏坐在陈亦舟身边，看着满桌的欢声笑语，心里暖洋洋的。陈亦舟给她夹了一块糖醋排骨，避开了她不爱吃的姜，轻声道：“多吃点。”
　　许媛夏抬起头，撞进他含笑的眸子里，脸颊微微发烫，小声道：“谢谢。”
　　班主任老杨站起来，举着酒杯，眼里满是欣慰与不舍：“我带了你们三年，看着你们从懵懂的少年，长成今天能独当一面的模样，真的很骄傲。高考不是终点，是新的起点。愿你们此去前程似锦，归来仍是少年！”
　　“干杯！”
　　满桌的酒杯碰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映着少年少女们灿烂的笑脸，也映着那段滚烫又难忘的青春。
　　八月的尾巴，蝉鸣渐渐消歇，风里多了几分清爽的凉意。许媛夏拖着沉甸甸的行李箱，站在B大的校门口，看着眼前人来人往的景象，看着那些朝气蓬勃的面孔，心里满是憧憬与忐忑。
　　办完报到手续，一位学姐领着她往宿舍区走。路过一片香樟树林时，一阵熟悉的薄荷香飘了过来，带着淡淡的阳光气息。
　　许媛夏脚步一顿，猛地转过头。
　　不远处的林荫道上，陈亦舟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牛仔裤，手里拿着一本数学系的专业书，正站在树下，目光温和地看着她。
　　阳光透过香樟树叶的缝隙，碎金般落在他的身上，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边。他的嘴角，噙着一抹浅浅的笑，清浅却温柔，和记忆里那个清冷的少年，渐渐重合，又多了几分柔和的气息。
　　许媛夏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
　　她松开行李箱的拉杆，快步跑了过去，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惊喜：“陈亦舟？你怎么在这里？”
　　陈亦舟合上书，目光落在她脸上，笑意更深了些，声音像初秋的风，清爽又温柔：“来接你。”
　　“接我？”许媛夏愣住了，眼里满是疑惑。
　　“嗯。”陈亦舟点头，目光落在她身后的行李箱上，自然而然地伸手接了过来，“我问了你们系的学长，知道你们今天报到。”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声音轻得像风拂过树叶，却字字清晰地落进许媛夏的耳朵里：“还有，我们约定好的，地铁二十分钟的距离，不算远。”
　　许媛夏看着他，看着他眼底藏不住的温柔，眼眶忽然就湿了。
　　香樟树叶沙沙作响，阳光温柔地洒下来，落在两人并肩的身影上。许媛夏想起那个暮春的夜晚，月光下两人郑重的约定；想起那个海边的清晨，日出时分四目相对的心动；想起那些一起刷题的日子，那些藏在草稿纸里的温柔，那些悄悄泛红的耳根，那些欲言又止的关心。
　　原来，所有的等待，所有的努力，都是为了这一刻的重逢。
　　原来，有些心事，从来都不是一个人的兵荒马乱。
　　许媛夏吸了吸鼻子，弯起嘴角，露出一对浅浅的梨涡，声音里带着甜甜的笑意：“好啊。那从今天起，我们可以经常见面了。”
　　陈亦舟看着她，眼里的笑意，像盛了一整个盛夏的阳光，温柔得快要溢出来。他点了点头，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动作自然又亲昵。
　　风过林梢，蝉鸣渐远。
　　属于他们的高中时代，落下了圆满的终章。
　　而属于他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