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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

  •   仓库四周的阴影里,林峰带领的小队开火了,密集的火力瞬间覆盖了头目和他另一个同伙的位置。

      “季言!”

      混乱中,宋逡钥所有的理智都被抛到九霄云外。

      宋逡钥朝着季言的方向不顾一切地扑了过去,他要把他护在身下,用他的身体。

      “宋逡钥,小心!”一声凄的嘶喊,来自刚刚冲进仓库大门的顾沉舟,他显然也收到了消息。

      就在宋逡钥到季言身前,张开双臂试图将他完全护住时,那个被火力压制的头目,在倒下的前一刻,死死瞄准了被宋逡钥挡在身后的季言。

      头目发出了最后的咆哮:“去死吧!”

      宋逡钥的身体,将自己厚实的胸膛和肩膀,迎着那颗子弹飞来的轨迹,狠狠撞了上去,同时右臂爆发出全部的力,将捆着季言的沉重铁椅猛地向侧面推倒。

      子弹巨大的冲击力狠狠撞在宋逡钥的左胸靠近肩膀的位置,我感觉像被一辆高速行驶的卡车正面撞中,整个世界瞬间失去了声音,只剩下骨骼碎裂的恐怖闷响和血管爆裂的噗嗤声在耳膜里无限放大。

      身体被巨大的动能带得向后踉跄,视野瞬间被猩红覆剧痛如同海啸般席卷了全身的每一根神经,几乎将宋逡钥瞬间吞噬。

      “呃啊……”

      在意识彻底沉入黑暗之前,宋逡钥用尽最后一丝残存的力气,强行侧过头。视线已经模糊,什么都看不清。

      顾沉舟……好像也冲过来了。

      宋逡钥的身体重重地砸在水泥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尘土飞扬。

      真好……

      他没事……

      意识,沉入无边的深海。

      ……

      消毒水的味道钻进鼻腔,将宋逡钥从一片混沌的虚无中硬生生拽了回来。

      “醒了?感觉怎么样?”顾沉舟文。

      宋逡钥下意识想坐起来,但左胸传来的剧痛让他瞬间倒抽一口冷气,眼前又是一阵发黑。

      “别乱动!”顾沉舟立刻出声制止。

      顾沉舟眼底有着明显的青黑,下巴上也冒出了胡茬,一股风尘仆仆的疲惫,但眼神却异常复杂,锐利而深沉地注视着我。

      宋逡钥嘶哑地开口:“季言……他……怎么样?”

      顾沉舟沉默了几秒,似乎在审视着什么。

      病房里安静得只剩下医疗仪器单调的滴滴声。

      “他没事。”顾沉舟声音平稳,“除了额角一点擦伤和惊吓过度,没有受到其他伤害。林峰的人第一时间把他送回了家,医生检查过了,只是需要静养,他现在……应该睡着了。”

      宋逡钥重重地呼出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身体不受控制地陷回柔软的枕头里,疲惫地闭上了眼睛。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顾沉舟说!“医生说你命大。那颗子弹再偏两厘米,就是心脏,现在卡在肩胛骨和肋骨之间,手术很成功,但伤了骨头和神经,以后……这条胳膊可能没法恢复到以前的状态了。”

      我闭着眼,没有回应。

      废掉一条胳膊?

      比起季言安然无恙,这代价轻得如同鸿毛。

      顾沉舟的声音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宋逡钥,那天在仓库……你扑过去的时候……我看到了。”

      宋逡钥依旧沉默,只是眼睫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

      顾沉舟说:“你是在用身体给他挡子弹你推开他,然后把自己……送到了枪口下。”

      宋逡钥缓缓睁开眼,看向天花板刺眼的白光,“本能而已。”

      “本能?”顾沉舟重复了一遍,“为了救他,可以连命都不要的本能?”

      宋逡钥没有回答。

      顾沉舟的声音在很近的地方响起,“这个,我想,应该物归原主。”

      宋逡钥微微侧过头,视线投向床头柜,柜面上静静地躺着一枚戒指。

      铂金的指环,样式简洁到近乎朴素,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但在指环的内圈,似乎有极其细微的雪松枝,和一朵小小的白玉兰。

      这枚戒指……如此熟悉。

      是那场彻底改变一切的、别墅暴行发生之前,我亲自去定制的。选用了最顶级的铂金,内圈的花纹是我亲手画的草图,请了最好的工匠,在放大镜下一点一点雕刻出来。雪松是我,木兰是他。我原以为,强行套上这枚戒指,就能锁住他的人,锁住他的信息素,锁住他的一切……

      后来发生了什么?在别墅那个地狱般的黄昏之后,在悔恨将我彻底吞噬的某个深夜,我把它扔进了书桌最底层的抽屉深处,如同埋葬一段最不堪的罪证。我以为它早已蒙尘,被遗忘在黑暗里。

      它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在顾沉舟手里?

      我猛地看向顾沉舟,眼中充满了惊愕和不解。

      顾沉舟迎着我震惊的目光,他缓缓开口:“那天把你从仓库送进手术室,护士清理你身上的东西时发现的,它就放在你西装内袋里,紧贴着……心脏的位置。”

      宋逡钥的瞳孔骤然收缩。

      内袋?

      心脏的位置?

      他竟然一直随身带着它?在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时候?

      顾沉舟的声音低沉下去:“医生把它交给了我,我认得它,季言之前拿出来过。”

      “我后来查过它的来历。”顾沉舟的目光落在那枚戒指上,眼神复杂,“它本该……在很久以前,就以另一种方式,属于季言,对吗?”

      宋逡钥张了张嘴,喉咙却像是被堵住,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不知道要说什么了。

      顾沉舟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宋逡钥,这枚戒指,连同他这个人,本不该属于我。”

      “现在,我把戒指还给你。”

      “至于他……”顾沉舟顿了顿,目光投向病房窗外沉沉的夜色,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等他醒来,让他自己选。”说完,他没有再看宋逡钥,离开了病房。

      三个月的时间,宋逡钥胸口的伤口早已愈合,留下了一道狰狞而深刻的疤痕,蜿蜒在左胸靠近肩膀的位置。

      这条手臂,如顾沉舟所说,无法再恢复到从前的力量巅峰。

      季言依旧在医疗中心和基金项目里忙碌,依旧和顾沉舟站在一起,出现在各种需要他们共同露面的场合。

      新闻画面里,他们并肩而立,偶尔眼神交汇,默契依旧。

      宋逡钥没有再打扰他。

      克制,成了深入骨髓的习惯。

      只是通过林峰,确保他日常的安全无虞。

      直到昨天,季言发了信息。

      [明天下午三点,城西,静湖公园,我等着你。]

      宋逡钥握着手机,在落地窗前枯立了许久,然后他提前半小时就来到了静湖公园。

      初秋的风带着微凉,吹拂着湖面,荡起层层涟漪。岸边的银杏叶开始泛出浅浅的金黄。

      宋逡钥坐在亭中的石凳上,目光投向远处水天一色的地方。心跳,却不受控制地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临近而逐渐加速。

      身后传来了极其轻微的脚步声,踩在落叶上,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宋逡钥缓缓地,转过了身。

      季言穿着简单的米白色高领薄毛衣,深灰色长裤,外面搭了一件卡其色的风衣,额角那次绑架留下的擦伤,只留下一个几乎看不见的淡淡痕迹。

      季言声音轻轻地:“伤……都好了?”

      宋逡钥点点头,“嗯,行动无碍,只是……没那么灵活了。”

      宋逡钥下意识地活动了一下左肩,牵扯的滞涩感依旧清晰。

      季言的目光随着他的动作移动,停留在他左肩的位置,“这三个月……我想了很多。”

      季言突然转过头,目光直直地看向他的眼睛,“我忘不掉你,真的,你保护我的样子……我也忘不掉,顾沉舟……他把戒指还给你了,也……跟我说了他的决定。”

      季言说:“他说,戒指本不该属于他,他说……有些东西,他不能替我做主。”

      “宋逡钥……”季言顿了顿,“现在……我可以有你的标记吗?”

      季言选择了……

      宋逡钥?

      他们回到公寓,书房的门被推开,季言端着两杯清茶走了进来,他换下了白天的风衣,穿着浅灰色家居服。

      “在看它?”季言将一杯茶放在宋逡钥手边,目光落在托盘里的戒指上。

      宋逡钥应了一声:“嗯。”

      季言端起自己的茶杯,氤氲的热气模糊了他清隽的眉眼,他的声音很轻:“顾沉舟把它还给你时,说过什么?”

      宋逡钥喉结滚动了一下,“他说……它本不该属于他。”

      季言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他把它留给我的时候,也说了同样的话。”

      “那我可以标记你吗,我的标记,是让你心甘情愿地。”

      宋逡钥指尖带着细微的颤抖,伸向那枚戒指。

      然后在季言注视下,宋逡钥将戒指套上了自己左手的无名指,尺寸竟然意外地契合。

      季言说:“这,才是我要的标记。”

      ……

      婚礼的筹备低调,是因为季言坚持一切从简,他说,这只是一个开始。

      婚礼当天的清晨,天空是洗练过的蔚蓝,阳光毫无遮拦地洒落,把远处连绵的雪峰映照得圣洁无比。

      小教堂的休息室里,阳光透过高窗,在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宋逡钥换上了定制的礼服,深黑色的面料,剪裁极其利落,完美地贴合着身形,他面容冷峻,眼神深邃。

      林峰敲门进来,手里捧着一个深蓝色的丝绒盒子,神色肃穆:“宋总,都准备好了,季先生那边也已经到了。”

      宋逡钥点点头,接过盒子打开,里面躺着两枚全新的戒指。

      门被推开,季言就站在那边,他身着一身象牙白西装,面料挺括。

      季言一步步走来,直视着宋逡钥,两人目光交汇。

      顾沉舟站在他身边,目光在他们两人脸上缓缓扫过,他深吸了一口气,拿出了一样东西。

      不是戒指盒,是平安符时,季言眼神微微一动。

      顾沉舟将平安符放在季言摊开的掌心,做完这一切,顾沉舟后退一步,然后向宋逡钥微笑了一下。

      顾沉舟退入了观礼席的第一排,安静地坐下。

      神父对宋逡钥说了誓词,季言静静地注视着宋逡钥。

      宋逡钥深深吸了一口气:“我……愿意。”

      神父转向季言,说了同样的誓词。

      季言道:“我愿意。”

      神父微笑着点头,示意他们交换戒指。

      宋逡钥从林峰手中接过丝绒盒子,季言向宋逡钥伸出了他的左手,宋逡钥将戒指缓缓套上季言的无名指根。

      神父苍老的声音带着祝福的暖意:“以戒指为证,以誓言为盟。我宣布你们正式结为伴侣。”

      季言面向宋逡钥,一个轻柔的吻,印在了宋逡钥的唇上。

      宋逡钥闭上眼睛,泪水终于无法抑制地滑落。

      此刻,雪松与木兰缠绕着。

      —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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