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八章 真的可以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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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突、然、狗、叫！
突、然、狗、叫！
狗、叫！
仿佛被施加了冰冻魔法，林遇整个人被定在原地。
夜风哗啦啦而过，只听得细微得咔嚓一声，冰雕林遇的身上出现了一丝裂痕。
大脑一片空白，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电光火石之间，林遇脑中叮得亮起一盏智慧的灯泡。
等了许久没等到林遇的回答，秦昼嘴角微微翘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
下一秒，只见林遇忽然背过了身，并随手把小狗崽搭在头顶，接着他掏出一团塑料包。
他剥开一层红的、剥开一层绿的、剥开一层白的、再剥开一层红的、剥开一层绿的、剥开一层白的……
响声窸窸窣窣，像小耗子偷东西。
过了许久，声响终于停息。
林遇猛得转身径直凑过来，一束森白光线从下巴处直直射出，昳丽的长相在这一刻鬼气十足。
他阴嗖嗖一笑，尖着嗓子拉长语调，声音冷飕飕得瘆人。
“人，你看我长得像人，还是像狗？”
秦昼：“……”
可这里是S市，一线城市中的一线城市，大马路上灯光璀璨，黑暗只能暂避锋芒，完全没有装神弄鬼该有的氛围感。
秦昼没有被吓到，可他依然曈孔骤扩，呼吸凝滞。
怎么有人……能长成这样？
而且……还这么香？
秦昼重重地闭上眼睛，腾出一只手把林遇头顶的小狗拎下来，让它趴在自己怀里，然后大掌拢着林遇的脸，轻轻往后一推。
“别靠太近，”秦昼的语调平淡无波，“会抢空气。”
林遇：“？”
他耸着鼻尖到处嗅闻，这里的地方这么大，自己就凑近一点点，怎么就抢他空气了！?
城里人真娇贵。
“啊！”
林遇猛然醒悟，他眼睛一亮，又凑过去：“你被我吓到了是不是？”
“你就是被我吓到了是不是？”
秦昼不语，只一昧得往前走。
林遇打着手电筒在后面追，骄傲道：“你就是被我吓到了。”
“嘿嘿嘿。”
“你们城里人胆子好小啊。”
“嘿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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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暗光线中传来一缕悠然清香，泛黄草木的掩映下，隐约可见一条栋古色古香的建筑。
曲径通幽，一抹瘦长人影在其上飘然游荡。
林遇猫着腰，狗狗祟祟地打开洗手池底下的木柜，从中掏出一个老旧的双肩背包。
他一手拢着趴在肩头的林发发，一手倒拎着背包，两只圆溜溜的眼睛机警地四处打量。
他可不是小偷哦，他只是过来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
此时已经很晚了，公园里健身的大爷和跳广场舞的大娘都已离去。
路上空无一人，眼看不会有人来上厕所，林遇放心地挺直腰背，大步朝前走。
“这就是你在人民公园附近找的房子？”
一句话一共十五个字，前五个字淡漠，中间五个字冷笑，末尾五个字隐怒。
不愧是城里人，一句话能转换三种情绪。
牛啊。
有当霸总的天赋。
林遇默默地收回踏出去的脚，低着头转身，悄悄抬眼，飞快地朝前看去。
路灯光线有些昏暗，把黑暗照射得朦胧。
那个五分钟前刚跟自己分开的高大身影现在正沉默地站在不远处。
想着他是黑户，估计不好找房子，没想到却听见他说已经找到房子了，秦昼原本还觉得惊讶，又怕他去了什么不规范的黑旅馆，所以偷偷跟着摸过来。
结果竟一路跟到了公园厕所……
这一刻，心脏骤缩，血压上升，秦昼浑身上下都开始不舒坦。
林遇蹭蹭蹭得小跑过去，看了眼对方黑如锅底的脸色，又蹭蹭蹭得退回去。
然而，刚蹭蹭了两步，就被人拎住了后脖颈的衣领。
诚然，撒谎是很不好的行为。
但，跟踪也是很不好的行为。
扯平了，林遇心想，他没有理由对自己生气。
林遇挣开束缚，他转身挺起胸脯，十分硬气地看向秦昼，道：“不是。”
烦躁和不适并没有因为林遇这句“不是”而稍微降下来一点，反而还涌起一股浓郁的不详的预感。
秦昼揉了揉额角：“那你为什么要把行李放在这里？”
“因为我的房子白天不能放行李。”
秦昼：“什么房子白天不能放行李？”
林遇：“……”
忠诚是好狗的必备素养，林遇用优雅的表述实话实说：“三层的，长得跟城堡一样的，里面有很多个房间，前后左右有很多个楼梯。”
“晚上可以暂时住在其中一房间里，但白天时，房东的孩子会在城堡里跑来跑去，不方便放东西和住人。”
人民公园里的滑梯就是人民的滑梯，人民就是房东，人民的孩子就是房东的孩子。
林遇自觉自己的表述天衣无缝。
能在寸土寸金的S市拥有这样一套的房子的人，怎么可能随便让一个陌生人住进家里？也绝不可能管教不好孩子。
秦昼怀疑地看着林遇。
林遇把小狗搭在头顶上，腾出手并指起誓：“我这次说的是实话，绝对没有说谎。”
小狗崽在他手里就跟个时尚挂件一样，一会儿放在头顶，一会搭在肩头……就是鲜少好好抱着。
看得秦昼总是心惊胆颤，生怕小狗睡迷糊了，一个翻身掉下来。
他在心里轻叹口气，不再纠结林遇昨晚到底住在哪儿。
“拿上你的破包跟我走，”秦昼走上前，顺手把林遇头顶的小狗崽拎下来，轻柔地抱在怀里，“我在这儿附近有套房子，可以暂时借你住。”
林遇眼睛亮了，他紧紧跟着秦昼的脚步，小声而羞涩地道：“真的可以住在你的房子里吗？”
“可是爷爷说不能随便跟着陌生人走的。”
秦昼：“那你别来。”
“不，”林遇说道：“思思跟发发是好朋友，那我们就不算陌生人。”
这句话说得还算动听，秦昼嘴角牵起一抹柔和的弧度。
“但是，”林遇脚步一顿，他思索片刻，严肃认真地问道：“你就这样把我带回家了。”
“嫂子不会生气吧？”
秦昼：“……”
“秦昼你说话啊！”
见他一直沉默，林遇有些着急，他凑上去，以秦昼为圆心不断旋转：“你应该提前跟嫂子说一声的。”
“毕竟她也是一家之主。”
“你就这样把我带回去，多少有点不尊重她的家庭地位了。”
“秦昼你别闭着嘴不出声，我知道你在听。”
“……”
随着他靠得越来越近，那股清新的芬芳也变得浓郁，秦昼一不小心深吸了一口。
浅浅一品，那味道像青草，像烤过的山栗子，又像晒得温暖蓬松的厚毛毯，还像夏天的阳光落在奶油爆米花上……
鼻尖的香气倏地散去，秦昼恍然回神，竟还有些意犹未尽。
一偏头，看见林遇抱着破背包蹲在马路牙子上。
瘦瘦长长的一条人，蹲下来却小小一团，他仰头盯着秦昼，气鼓鼓的。
像个固执执拗不讲道理的小老太太。
“我不管，”林遇大声道：“你要是不跟嫂子说，我就不跟你回家！”
林遇伸手：“把狗还我。”
一个破司机，还真以为自己是天龙人霸道总裁了，做决定也不跟家里人说一声，跟他讲话也不理人。
什么素质啊！
狗一直叫也是会累的，林遇用力地喘了两口气。
秦昼踏步走过来，他蹲下身，把熟睡的小狗轻轻地放进林遇的手心。
“没有嫂子。”
秦昼一顿：“我离婚了。”
夜风又吹起，林遇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只得呆愣愣地看着秦昼深邃的眉眼。
风停，枯黄的落叶依着惯性在他们之间滚过。
林遇一清嗓子，道：“内个……”
“你的红底鞋鞋底……磨花了。”
秦昼：“……”
“我知道的，”林遇抢答，“这是小羊皮底的，很贵的！要八千块一双，不耐磨，还不能沾水。”
“沾水就废掉了！”
秦昼：“……”
秦昼：“对。”
“现在该你说了，”林遇眼睛亮亮地看着他，“快说。”
秦昼：“说什么？”
林遇垮起个小狗脸：“算了。”
他无趣地起身，默默地往前走。
秦昼：“？”
两人又往前走了一段路，拐过路口，前方就是儿童乐园。
看着那城堡一样的滑梯，方才林遇的话语骤然在耳边回响。
“……三层的，长得跟城堡一样的，里面有很多个房间，前后左右有很多个楼梯。”
“……晚上可以暂时住在其中一房间里，但白天时，房东的孩子会在城堡里跑来跑去。”
这次不是气血翻涌，是气血直冲大脑，秦昼字面意义上的两眼一黑。
还不如公厕呢。
他毫无征兆得抬手拦住身边前行的少年。
一贯冷冰冰的嗓音此时被怒气充斥着，竟然显得有些炙热，他深吸一口气，将怒火压了又压，笃定又不可置信地问道：“这就是你口中的城堡？”
面对如此强大的怒火，林遇不知该如何反应，只好冲着他讨好一笑：“嘿嘿。”
秦昼周身温度又上升几分。
林遇生怕他自己烧起来，于是把“嘿嘿”该成了“嘻嘻”，重新对秦昼笑了一遍。
“嘻嘻。”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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