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十九章 宝宝看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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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过红绿灯，还没来到商场前，秦昼就远远地看见那个身影。
穿着土到爆炸的大花衬衫和棕黄色工装裤，低着头、勾着背，手上捏着一束小小的花。
小可怜似的。
像杵在寒风里的白菜，虽然被冻得瑟瑟发抖，但还是藏不住的水灵。
很快就有别人也注意到这颗水灵的白菜，秦昼看到一个穿着普通、长相模糊、身形长条的平平无奇的男人举着手机上前搭讪。
搭讪前，他还将手机镜头对准少年偷偷拍了好几张照片。
秦昼的眉头皱了起来。
平心而论，林遇确实长得很好。
别人是人靠衣装马靠鞍，对他来说，是时尚度靠脸完成。
在那张脸的加持下，花里胡哨的衬衫硬是被他穿成了驴家高定，难看得要命的棕黄色工装裤也透着一种路易威登独有的松弛感，就连脚上的破烂帆布鞋都像是巴黎世家的秀款。
加上他肩头的小狗、手中的花束和脸上沮丧的神情，硬是把人潮涌动的广场走成了巴黎时装周的秀场。
被坏人盯上也是理所应当的。
也不知这人跟林遇说了什么，只见林遇脸上浮现出一层很为难的神色，他连连摆手，拒绝之意十分明显。
然而，不管他怎么拒绝，那个男人都好像听不懂人话似的，不依不饶地凑在他的面前。
像一只讨人厌的苍蝇。
心里非常不痛快，秦昼牵着孩子大步上前，一手按住男人的肩头，厉声道：“他不愿意，你看不出来吗！”
秦昼出现得太快，把两人都吓了一跳。
林遇眼眸一颤，见来人是他，眼睛倏地一亮，却又在下一秒变得暗淡，他抿着唇，默默地把手里的小花藏到背后。
拉着他说话的男人见来人气度不凡，一看就是个不好说话的主，他缩着脖子打了个哈哈，转头就要走。
按在他肩头的大手暗自一重，男人周身一僵，又听耳边传来森然嗓音：“照片，都删掉。”
男人下意识打了个寒颤，忙不迭地点开相册，把偷拍的照片都删掉，又点开回收站，把回收站里的照片也删掉。
男人把清理干净的手机递给秦昼看，秦昼矜持颔首，表示尚可。
男人如获圣恩，千恩万谢地走了。
林遇垂着头，尖尖的下巴几乎要戳进衣领里。
秦昼一言不发，将他从头看到脚，其实林遇什么都没错做，当然他也什么都没做。
可秦昼就是无端觉得生气。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的人，一点点最基础的防范意识都没有，是个人过来搭讪他都搭理。
那是不是随便谁给他点吃的，他就傻乎乎地跟这人走了。
啧，真别说，还真有可能。
周围的气氛不太对，林发发和秦思思四目相对，都觉得自己作为一只宝宝好像不该出现在这里。
“林发发”屈起短短粗粗的后腿，瞄准“秦思思”的脑袋奋力一跳！
跳！
唔！
宝宝被抓住了！
被制裁的秦思思无助地抖了抖悬空的小脚。
秦昼拎着它后脖颈的皮毛，把小狗放在小人的头顶，然后重转向林遇，继续跟少年生气。
小狗、小人、少年三只萌物彼此之间悄悄交换了一个眼神。
面对林遇的求救，两只宝宝很默契地表示：宝宝笨笨，宝宝不懂哦。
林发发接过林遇手中的传单，乖巧道：“宝宝带着小狗宝宝去发传单啦！”
“爸爸拜拜，大哥哥拜拜！”
林遇不想让宝宝们走，他伸手勾了一下人类宝宝肉乎乎奶呼呼的手掌心，还没来得及挽留，人类宝宝就像火锅里的宽粉一样狡猾地溜走了。
林发发和秦思思躲到商场的角落，就互换身体一事叽叽汪汪地展开交流。
昨天互换身体前，思思宝宝和发发宝宝正全心全意地发传单。
所以只要今天也努力的发传单，宝宝们就可以把身体换回来了！
对！
一定是这样的！
两个宝宝对视一眼，都觉得此法可行。
……
勾小宝宝的手掌心没用，林遇只好小心翼翼地勾勾宝宝爸爸的手掌心。
人，别不高兴嘛。
可以学学小狗，虽然小狗今天有一点点不开心，但小狗大部分时间里都是很开心的。
指甲剐蹭在手心带来略微的痒意，秦昼小幅度地抿了抿唇。
就拿这考验霸总？
没用！
他要给这个随便跟陌生人搭话的小笨狗一点教训。
在外面不要跟陌生人说话、不要吃陌生人给的东西，这些道理三岁的秦思思都知道，18岁的林遇竟然不知道！
他正思索着，要怎么跟林遇说，却听这个人先开了口。
“秦昼，我知道不能跟陌生人说话。”
秦昼额角青筋一跳。
他知道！
那就是明知故犯，罪加一等。
“但是，”林遇一顿道，“他说要给我一份工作哎。”
“你知道的，现在工作很难找的。”
秦昼额角青筋又是一跳：“什么工作，薪资待遇如何？”
林遇：“团播。”
秦昼：“……”
“没有才艺可以现学，他说普通人一个月都能挣8000到1万，像我这样的保守估计一个月至少5万。”
“有五险，没有一金。”
秦昼冷笑一声：“待遇不是很好吗？”
“你为什么要拒绝。”
“因为……”
林遇又搔了搔秦昼的掌心，道：“他问我什么学历，本科还是研究生，985还是211？”
“我说我是家里蹲，没上过学。”
“他说这可不行，现代人都是很看重学历的。”
“他看了看我的脸，又说没关系，学历不是什么大事，让我直播的时候说自己是哲学硕士，藤校海归，家里有矿但执意逐梦网红圈的京圈佛子。”
林遇飞快地看了秦昼一眼，继续道：“我说这可不行。”
农村狗子是不能欺骗人类的。
“我不想骗人，也没那么大的理想。”
林遇握住秦昼的手轻轻地晃了晃：“我不想当大网红和大明星。”
“我只想让你开心。”
小狗就是这样的。
志气短短的，脑子也小小的，心里只能装一点点东西，只能关注自己在意的人。
秦昼低头看他，头脑中一瞬空白。
如果他为了自己放弃成为举国闻名的大网红的话。
那自己也可以二审宣判他无罪。
林遇很不好意思地把藏在身后的花束拿出来：“这个，是小小的花。”
粉红色雪梨纸中包着三朵康乃馨、两朵百合花、一束满天星、三朵玫瑰花。
风一吹，几支花瑟瑟发抖，看着跟它们的主人一样可怜。
“对不起，我没有买到很大的花。”
林遇内疚地解释：“今天有好多对新人都在结婚，他们把花都用掉了。”
“我找了好多家花店，只找到了这些。”
林遇很难过。
秦昼是一个很难笑的人，很大的花都不一定能让他笑一笑，何况是现在这束小小的花。
“太小了，你不接受也没关系，我明天再去买大的给你。”
林遇想送秦昼很大的花，只有很大的花才配的上很大只的秦昼。
看着这几朵花，秦昼忽然就觉得什么都不重要了。
到底是999朵花，还是9朵花，到底是玫瑰花，还是康乃馨，全部都不重要了。
秦昼盯着这些花，脸上缓慢地展开一个笑容。
凌厉的眉眼柔和下来，冷淡的神色多出许多分的暖意，仿佛冷冻多年的冰山在顷刻间融化，和煦的春风吹开了山脚下的桃花。
林遇一时看愣了，他无意识地喃喃道：“秦昼，你要是多笑几次。”
“日本就会灭国了。”
秦昼笑容一顿：“？”
林遇：“因为富士山会融化。”
不仅富士山的山顶会融化，珠穆朗玛峰、南北极的冰川都会融化，导致海平面一直上升，最后所有的小岛都会被淹没。
人类就灭绝啦！
听起来……自己好像笑得很恐怖啊……
秦昼压下嘴角，决定从此以后永不再笑。
林遇凑上来，两手勾着他的嘴角往上提：“别嘛别嘛。”
“再笑笑，再笑笑。”
秦昼冷漠地拉开他的手，声音冷酷道：“不。”
“那好吧，”林遇收回手乖乖站定，两只圆溜溜的眼睛一转，他又问：“那你笑，是因为我，还是因为花？”
秦昼冷声：“都不是。”
林遇：“？”
秦昼：“我是为了祝福在今天结婚的所有新人。”
林遇：“……”
这个人怎么可以这个样子，完全就是欺负小狗。
哼。
林遇瘪瘪嘴，他看向远方，想跑过去跟宝宝们一起发传单。
脚步还没踏出去，耳边忽然听见秦昼淡声道：“如果工作真的那么难找的话，那就来我家工作吧。”
“到手八千，六险二金，17薪。”
林遇闻言立即转头朝他看去，秦昼盯着他清亮的眼睛，又补充道：“包吃包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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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里的传单越来越少了，可是宝宝们的身体还没有换回来。
两个宝宝像两朵阴暗的小蘑菇一样缩在商场的角落。
怎么办？
难道不是发传单的原因吗？
两个宝宝大眼瞪大眼，对视了一会儿，忽然双双眼睛一亮。
对！
是鲜芋仙！
一定是鲜芋仙！
宝宝们是吃完鲜芋仙再去发传单才互换身体的。
所以想要换回来，也一定要吃鲜芋仙。
林发发摸摸自己的口袋，里面空空的，只剩下一片漂亮的糖纸。
一片糖纸买不了两碗鲜芋仙。
宝宝们得想办法赚点钱才行。
两个宝宝对着光滑的商场墙壁苦思冥想。
远处假装路人的保镖看着一大一小两个肉乎乎的背影被萌得心里不住偷笑。
终于，这两颗圆润的小脑袋上亮起一盏智慧的灯光。
有了！
思思宝宝和发发宝宝信心满满地看着对方。
事到如今，只好使用那个方法了！
林发发抱着小狗走进一家文具店，借了一张纸，又借了一支笔，并让店主帮忙在纸上写了一行字：宝宝看事，一次二元，不准不要钱。
五分钟后，景福街广场上出现了一个奇怪的宝宝。
宝宝的头发上粘了一张字条，怀里抱着一只小奶狗，专盯家里养狗的路人下手。
小狗之间可以通过气味交流，闻闻对方的味道就能大致知道对方的心情如何、做了什么、吃了什么……
秦思思闭上眼睛，回想昨晚的方法，尝试打开自己的五感。
过了许久，眼前的黑一点点的变淡，秦思思睁开眼，眼前变了一番景象。
唔！宝宝真的做到了！
比起做人，宝宝果然还是做狗更有天赋！
秦思思面容严肃，毛茸茸的小爪子直直地指向前方，他告诉林发发，前方那个红上衣、白裤子、长头发的姐姐家里养了一只耶耶。
秦思思耸动鼻尖，又闻了闻，它小声地叫了几声。
林发发心领神会，他走到大姐姐身边，先抬手塞给大姐姐一张传单：“姐姐，这个给你。”
人类宝宝和小狗宝宝都太萌了，大姐姐笑着接过传单，还顺手捏了捏宝宝软绵绵的婴儿肥。
“姐姐，”林发发本着小脸，严肃道：“你家的耶耶说，它不喜欢你的男朋友哦。”
大姐姐：“？”
林发发假模假样地顺了顺圆下巴下面那不存在的小山羊胡子，继续道：“耶耶看见你的男朋友偷吃，而且不给耶耶吃，耶耶很难过，但耶耶没办法告诉你，耶耶很苦恼，耶耶连饭饭都不想吃了。”
偷……偷吃？
小姐姐眼睛倏地睁大，不敢相信地看着眼前软萌的宝宝，她倒吸一口凉气，又问：“偷吃什么？”
林发发一本正经：“螺蛳粉。”
大姐姐：“……”
眼前的宝宝还没自己腿长，一看就是还不会说谎的年龄。
大姐姐立刻打电话给自己的男朋友严肃质问他背着自己偷吃螺蛳粉一事。
今天敢偷粉，明天就敢偷人，太不像话了。
挂断电话，大姐姐转向林发发，道：“你说得对。”
林发发和秦思思同时指向粘在头发上的字条。
——宝宝看事，一次两元，不准不要钱。
就这样两个宝宝顺利地发完了所有传单，还额外赚了50块钱！
50块钱可以买两碗鲜芋仙！
两碗鲜芋仙，宝宝们吃一碗，大人们吃一碗。
宝宝们兴奋地拉着林遇去甜品店里买糖水小甜品，留下秦昼一个人坐在车里。
看着三只离去的背影，秦昼不自觉地露出一抹浅笑。
寂静的车厢中，手机铃声忽然响起。
是警察局的来电，秦昼接通电话，还是前天的那位警官。
“您好，秦先生，有个事情我们需要告知您一下。”
“……”
“这件事确实非常难以理解，但真实情况就是这样。”
“我们希望您能多注意一下，尽量与林先生保持距离。”
秦昼沉吟片刻：“这个可能做不到。”
警察：“？”
秦昼淡声：“他以后要来我家工作。”
警察：“……”
警察试探着问道：“林先生现在不会就在您身边吧。”
秦昼：“不在。”
警察刚要放心，又听他道：“但他马上就回来。”
“怎么了？”
电话那头沉默几秒：“那就麻烦您转告一下，让他明天再来一次警察局，我们需要重新采集一下他的DNA。”
秦昼：“为什么？”
警察很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我们把他的DNA录入中国打拐系统，想试着帮他找一下父母。”
“可能是仪器出故障了，总之，结果显示这位林先生的DNA与狗的匹配度略高于与人的匹配度……”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第十九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