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十一章 爸爸，好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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担忧和愤怒夹杂在一起，秦昼被气得灵台清明。
就在他想要继续打电话时，微信弹出一条消息。
林遇：稍微等下，现在不方便说话。
秦昼：为什么？
林遇回复：因为我在厕所，怕臭臭的空气亵渎了你。
或许是从这句话中品味出了些许微妙的情感，秦昼心头的火气奇异地散了大半。
一个健康的人类的正常如厕时间在3-5分钟，慷慨的秦昼给了林遇5分钟的时间。
5分钟后，秦昼发问：现在可以说话了吗？
手机那头顿了几秒，回道：你要骂我吗？
林遇：如果要骂我的话，那我就还要在厕所里再呆一会儿。
秦昼盯着这句话看了几秒，目光上移，又盯着上一句话看了一秒。
看来这个人本来就没有在上厕所，他只是单纯怕挨骂。
根据自己对他的了解，他大概率没有撒谎，而是真的找个了厕所，在厕所里站着回自己消息。
如他所料，在刚刚那个千钧一发的瞬间，林遇闪身躲进了一旁的公共厕所，直到现在还表情严肃地站在坑位上。
林遇：我在工作，没有听见铃声，不是故意不接电话的。
工作？
他一个黑户上哪儿找的工作？
秦昼眼皮跳了两下，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火气，道：你先从厕所里出来，我不要跟站在厕所里的人说话。
咦？
他怎么知道的。
林遇心虚地擦擦鼻头，心说，不愧是霸总，果然料事如神。
林遇：怎么可以歧视厕所！
林遇：这里很漂亮，很高级，还放了很多鲜花，很香，跟你昨天身上的味道很像，但闻起来没有你的贵。
秦昼：……
秦昼的脸色难看得要命，他暗暗地咬了下后槽牙，他以后绝对不会再买这个牌子的香水了！
林遇：我喜欢这里，我还拍了照片，给你看。
林遇：【照片】
林遇：【照片】
林遇：【照片】
……
秦昼随意扫了一眼，把照片打包转到小群里。
秦昼：@全体成员，麻烦帮忙看一下这是什么地方？
今年的枫叶不够红啊：就几张照片能看出什么？
今年的枫叶不够红啊：等会儿，这不是王少他们家新开发的商场吗？
权富贵：还真是我们家的商场，就在景福街那儿，看样子应该是一楼的厕所。
今年的枫叶不够红啊：厉害啊！连是哪个楼层的厕所都能看得出来。
权富贵：嘿嘿，毕竟得跟我哥夺权，家里的产业不清楚不行啊。
王不见王：……
权富贵：@今年的枫叶不够红啊，倒是你怎么一眼就你能看出这是我家的商场？
今年的枫叶不够红啊：照顾你家生意还不行啊。
今年的枫叶不够红啊：【流泪小黄豆】，说多了都是泪。
秦昼：多谢各位。
页面跳转，回到与林遇的聊天对话框，秦昼道：我知道你在哪儿了。
秦昼：你待在此地不要走动。
秦昼：我半个小时就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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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遇是一只听话的好狗，秦昼叫他待在原地不要走动，他就真的站在原地一步也不走动。
过了一会儿，一个穿着红马甲的工作人员走过来，见到呆愣愣站着的林遇，好心提议让他去对面的长凳上坐一会儿。
林遇拒绝，工作人员只好搬了个小马扎给他。
林遇接受了工作人员的小马扎，还跟工作人员拍了张合影。
可他不知道，那位穿着红马甲的工作人员前脚刚走，后脚就把照片发给了权富贵。
下一秒，照片就被发到了没有秦昼在的小群。
权富贵对着照片赞叹不已，长成这样，竟然在发传单？
简直是暴殄天物。
今年的枫叶不够红啊一眼就认出了照片中的少年，他在群里发了个坏笑表情包，并在权富贵的追问下缄默不语。
又过了一会儿，前方走来一个小豆丁。
小豆丁手里捧着吃空了的鲜芋仙打包碗，他正到处找垃圾桶，忽然看见了蹲在厕所门口的林遇。
小豆丁蹬蹬蹬跑到林遇面前，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进厕所。
三分钟后，走出厕所的小豆丁把洗干净的打包碗递给林遇，奶声奶气地说道：“哥哥，给你。”
“要加油喔！”
小豆丁握紧小拳头，大声重复：“要，要加油喔！”
林遇被他逗笑了，他把藏在衣服口袋里的小狗掏出来，举着小狗爪挥了挥：“会，会加油的！”
林发发：“汪！汪汪汪！”
小豆丁被他的父母唤走了，林遇看着他小小的离去的背影，只觉得心里无比温暖。
撒币的有钱人、给自己提供房子和食物的秦昼、提议帮自己拍照但没成功的荷灿、尽心尽力为自己处理户口问题的警察们、给自己工作的老板、借自己小马扎坐的工作人员，还有送自己礼物的小豆丁。
短短两天时间，自己就遇见了这么多的好心人。
自己真的好幸福呀！
大城市，真好。
林遇狠狠地亲了亲林发发，然后他拿起打包碗，把碗郑重地端正地放在身前。
于是，秦昼赶到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幅场景。
清纯美貌却衣着寒酸的少年凄惨的蹲在一只红色的破旧小马扎上，怀里抱着一沓五颜六色的纸，衬衫胸前的口袋里露出一只毛茸茸的、被饿得奄奄一息小狗头。
面前还放着一只纸质破碗，碗里银亮亮的，似乎是硬币……
恍然间，耳边响起悲凉的乐曲，是程枫14岁那年拉的二泉映月。
呕哑嘲哳难为听，多听一秒都是精神污染。
秦昼猛得回神，朝角落的监控看去。
下一秒，乐曲声消失了。
这群家伙……
秦昼握紧秦思思的小手，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重新看向少年，心头有些钝刀子割肉似的痛楚。
这就是他找的工作？
在大商场的厕所门口讨饭！？
这就破工作还能忙得来不及接电话！？
秦昼简直想笑。
荒唐，简直太荒唐了。
遇见林遇后的每一天，他都过得极不真实，像做梦一样。
噩梦。
秦昼凝着面孔，朝少年和狗走过去。
感知到自己的到来，少年和小狗一同抬起头，两双一样的眼睛朝自己看过来。
那么大，那么圆，那么清亮，仿佛自带治愈功能。
神鬼差使的，秦昼低头朝秦思思看去。
秦思思此时也正睁着大大的眼睛望着自己。
这样漂亮的大眼睛，这个世界上竟然有三双。
秦昼一时站住了脚。
秦思思甩甩小手，挣脱秦昼的束缚，一蹦一跳地朝着不远处的林遇和林发发跑去。
来到林遇和小狗的面前，秦思思站定转身，兴奋地回看秦昼并对他招手。
“爸爸，快来！”
三双一样漂亮的大眼睛并成一排，秦昼忽然有些愣神。
待回过神时，自己已经站到了林遇的面前。
少年、小狗、小人，三张萌得犯规的小脸高高扬起一同盯着自己。
秦昼：“……”
面对三张这样的脸蛋，再冰冷坚硬的心，也是会融化的。
秦昼努力地绷起脸来，严肃地清了下嗓子，他毕竟是一家之主，得拿出身为一家之主的威严。
还没等他说话，只见秦思思把纸碗拿起来，垫着脚举到他的面前，道：“爸爸，你看。”
“这里只有3块钱，好可怜哦。”
秦昼扫了一眼，其中甚至有一枚是游戏币。
秦昼气笑了，就为了三块钱，哦不，是两块钱，连自己的电话都不接？
“看在大哥哥那么可怜的份儿上，”秦思思扯着秦昼的衣摆摇了摇，“你就不要生气了。”
“好不好？”
林发发：“汪汪汪！”
秦昼看看他，看看它，又看看他，目光久久地停在第三者身上。
其实……
秦昼心想，也不是林遇的错。
是自己思虑不周。
自己只记得给他安排住所，给他准备夜宵和狗粮，却忘了他也是人，也是需要穿衣吃饭，也是需要钱的。
他一个带着孩子在外漂泊的黑户要找工作多不容易。
到商场乞讨也是情理之中。
这恰恰体现了他顽强不屈的精神和坚韧不拔的品格。
“爸爸，”秦思思用纸碗撞撞秦昼的小腹，“好爸爸。”
“给点吧。”
林发发跳到秦思思的头上，高昂小脑袋，也跟着汪汪叫。
秦昼：“……”
孩子都这么说了，那就……给点？
秦昼摘下自己的宝石袖口放进纸碗中。
宝石袖口没多少重量，放进碗里跟没放一样。
“爸爸，”秦思思和林发发依然眼巴巴地看着他，“好爸爸。”
“再给点吧。”
秦昼：“……”
那……再给点？
秦昼摘下宝石领针放进纸碗。
纸碗中的重量轻微增加，两个孩子探头看了一眼。
鲜芋仙的打包碗很深，一对宝石袖扣和一枚领针放在里面根本占据不了多少空间。
哪怕总价值几百万，可纸碗依然显得空荡荡的。
秦思思和林发发泪汪汪地看向秦昼：“爸爸。”
“好爸爸。”
“难道就真的没有了吗？”
秦昼沉默几秒，摘下手表放进去。
纸碗一下变得沉甸甸的，秦思思举着碗的手轻微不稳。
秦思思：“爸爸。”
这次不用他多说，秦昼主动拿出黑卡，放进纸碗中。
“好了，”秦昼说道，“这回是真的没有了。”
一滴也没有了……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十一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