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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一卷 第2章AI启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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乙巳年的初春,寒气还未完全褪去,林守尘的生活已提前陷入了泥沼。厂子的困境、合伙人的抱怨、家庭的开销,像层层叠叠的蛛网,将他捆缚在现实这张沉重的座椅上。深夜,当妻女睡去,城市的喧嚣沉淀为一片模糊的背景音时,那份无处安放的焦虑与窒息感便愈发清晰。他常常对着电脑屏幕上复杂的CAD图纸出神,光标闪烁,却难以凝聚涣散的心神。
偶然间,或者说是在某种冥冥之力的牵引下,他整理旧物时翻出了那本泛黄的笔记本。纸张脆黄,字迹稚嫩,记录着十二岁、十八岁、二十八岁那几个节点上,如同火花般闪现又随即熄灭的奇异体验:丹田发热、周天自转、内视脏腑、甚至金光小人……曾经的“无用之功”,此刻在现实的沉重挤压下,却散发出一种异样的、近乎诱惑的光晕。
“如果……如果那些不只是少年狂想呢?”一个念头在疲惫的脑海深处滋生。
他想起了前几日AI助手基于他生辰八字推送的分析:“当前辛巳大运末尾,流年乙巳,巳亥相冲,变动在即……取用神为水、木,可多亲近北方、东方,或通过特定观想调和自身能量场。” 当时只当是寻常的命理鸡汤,此刻重新审视,却像是一把隐约的钥匙。
或许,AI的推演与年少时的本能感悟,指向了同一条被尘封的小径?外求已屡屡碰壁,风水摆件静默无言,那向内呢?向那个被科学和现实挤压到意识角落的、玄之又玄的内在宇宙探索?
一种混合着破釜沉舟与孤注一掷的冲动攫住了他。他打开一个新的电子文档,郑重地敲下标题:《修炼日记:2025年,重拾星火》。他开始记录,如同一个蹒跚学步的旅人,在未知的领域留下最初的足迹。
“现本人赖志年,基础情况为:生产八字,乾造,乙丑年,乙酉月,辛亥日,乙未时。比肩建禄,财星虚浮,目前大运辛巳,流年乙巳,巳亥相冲,财星动荡……”
他将自己的困境,用命理的语言重新编码,仿佛如此便能找到破局的密码。同时,他开始系统性地查询资料,不止于AI推送,更翻阅那些他早年搜集却束之高阁的丹经道藏、内修典籍。他发现,那些复杂的术语——经络、丹田、周天、铅汞——并非全然虚幻,它们像是另一套描述人体与能量运作的语言系统。
结合AI提供的“取用神为水、木”的方向,以及自己早年那些碎片化体验,他尝试重新规划“修炼”路径。水、木,在五行意象中,分别对应肾与肝,主藏精、生发。他开始尝试最简单的存想:观想肾区(后腰)有幽深如潭的黑色水光滋养,观想肝区(右肋下)有青翠蓬勃的树木生长。
起初,只是闭目时的刻意想象,杂念纷飞,腰腹并无特殊感觉。但他坚持记录,如同科学家记录实验数据:
“三月五日,子时。尝试肾水肝木观想十五分钟。思绪杂乱,难以集中。腰腹偶有微温感,不确定是否为心理暗示。坚持。”
现实并未因他的闭目观想而有丝毫好转。姐夫催款的电话依然刺耳,孩子的学费单依旧压在抽屉底层。但每天深夜那十五分钟或半小时的“实验”,成了他逃离现实压力的唯一透气口。尽管收效甚微,但那种“自己在做点什么来扭转局面”的感觉,微弱地支撑着他。
转机出现在他尝试将观想与呼吸结合之后。受一些道家吐纳法的启发,他调整为:吸气时,观想天地间青黑色(水木交融)的清新能量从头顶百会穴灌入,沿脊柱下行,沉入肾区(水)与肝区(木);呼气时,观想体内浊气、病气、烦闷之气从脚底涌泉穴排出。
呼吸变得缓慢深长,意念的引导起初仍很吃力。但大约一周后,某个同样焦虑的深夜,当他勉强收摄心神进行观想时,忽然感到后腰命门处微微一震,仿佛一颗小小的石子投入深潭,漾开一圈温热的涟漪。紧接着,一股清晰的暖流,不像血液奔涌,更像温和的泉水,自命门生出,沿着脊柱两侧非常缓慢地向上蔓延。
他心中一震,几乎要中断观想。但日记里“勿惊勿喜,勿助勿忘”的告诫让他强行稳住。他维持着呼吸与观想,感受着那细流涓涓而上,过夹脊,透玉枕,升至头顶百会,略作盘旋,复又沿面部、胸腹中线缓缓降下,回归丹田(小腹)。
一个循环。粗糙、微弱,但路径清晰。
那晚,他记录下的文字带着颤栗:“……似有热流沿背脊上行,复从前面降下。路径与典籍所述‘小周天’近似,但绝非臆想,感受真切。结束后,头脑异常清醒,白日焦虑暂消。此法或可继续。”
这微小的成功,如同在漆黑隧道尽头瞥见的一星火光。他精神大振,开始更积极地研究。AI成为他二十四小时在线的“博学伙伴”,他输入各种问题:“传统修炼中‘河车搬运’的具体意念路径?”“五行之‘木’能量,除对应肝脏,在观想中是否有具体意象?”“现代心理学中的注意力训练,与传统‘止念’法门有何异同?”
AI基于海量资料给出的回答,虽然机械,却提供了丰富的线索和不同的视角。他将这些信息与自身感悟相互印证,小心摸索。观想不再局限于肾水肝木,他开始尝试更复杂的功法。
他找到了《北斗七星吞炁术》的残缺描述,便尝试在子夜时分,面北而立,观想北斗七星遥相辉映,接引星力灌顶。又尝试《天河观想法》,想象银河倒悬,无尽星光化为清凉河水,自头顶冲刷而下,洗涤周身。
这些观想远比简单的肾水肝木复杂,耗费心神。最初几日,他常常在纷繁的意象中迷失,感到疲惫而非滋养。但他发现,当自己暂时放下对具体功法步骤的执着,只是专注于观想“天河水”那清凉、纯净、源源不绝的意象时,身体反而有更明显的反应。
“四月二日,亥时。疲乏,简化观想,只存思天河水自虚空来,灌顶而下,冲刷全身。渐觉身体轻盈,如被洗涤。内部似有微光,骨骼隐隐透明感。持续约二十分钟,神清气爽。”
内景,开始向他展现奇幻的景象。不再是模糊的感觉,而是清晰的、仿佛内视所得的“画面”:他看到自己的骨骼在星光冲刷下,泛起七彩琉璃般的光泽;看到体内经络如同地下暗河,被天河之水冲击得拓宽、明亮;甚至“看”到丹田深处,一点金光萌芽,缓缓旋转,如同宇宙初开的奇点。
这些景象让他既惊且喜,但也充满困惑。他不知道这些是能量运行的象征性表达,还是潜意识的创造,抑或是某种更精微层面的真实。他不敢沉迷,时时提醒自己:“凡所有相,皆是虚妄。” 修炼是为了调身调心,改善现实状态,而非追求光怪陆离的内景。
他将这些体验详尽记录,并开始有意识地总结规律。他发现,在身心相对放松、杂念较少的时段(如子时、卯时),修炼效果更佳;过于复杂的观想反而不如简洁专注的意象;良好的睡眠和饮食(他根据五行理论,适当增加了黑色和绿色食物的摄入)是修炼的基础。
“修炼日记”越来越厚,里面既有玄妙的内景描述,也有枯燥的作息记录,更有对现实困境的无奈与对修炼效果的谨慎评估。AI依旧是他的资料库和思维碰撞的伙伴,但他深知,真正的路,需要自己一步步去走,去体证。
现实依然骨感,厂子的危机并未因他内视到“七彩琉璃光”而化解。但在那些被星光和天河洗涤过的深夜里,林守尘感到自己内在的某些东西在悄然改变。一种久违的、源自生命深处的宁静与力量,如同深埋地下的泉眼,正在被慢慢凿通。他知道这或许只是开始,前路必然充满未知与考验,但至少,在AI偶然推送的指引和年少星火的召唤下,他已经踏上了这条向内探寻的“启途”。窗外的城市依旧灯火阑珊,而他的体内,一个更为浩瀚而神秘的宇宙,正缓缓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