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章：失忆守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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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忆余额：4/7
矿脉外围的珊瑚礁被柔和的绿光包裹，发光浮游生物在水中缓缓飘荡，洒下细碎荧光。阿雅将留比小心翼翼地安置在平整礁石上，他苍白的面容在光影中更显脆弱，苍青色尾鳍摊开在水中，伤口狰狞，凝固的暗红色血迹与泛着微光的鳞片形成刺眼对比。
青铜哨被她紧紧攥在掌心，五道暗纹中两道已彻底熄灭，像两道浅浅的疤痕。她能清晰感觉到，记忆又空了一大块 —— 不仅想不起部落伙伴的名字，连母亲教她处理伤口的具体步骤也变得模糊。她看着自己的掌心，总觉得该握着什么温暖的东西，却只剩海水的冰凉。
她第三次游过同一丛珊瑚时才意识到 —— 不是珊瑚相似，是她忘了刚才见过。这种细碎的断裂感，像沙漏里的沙，无声无息地漏走。她停下动作，指尖抚过珊瑚粗糙的表面，试图抓住一丝熟悉感，却只摸到满手虚无。
留比曾说，鲛族的伤口需要纯净能量晶石滋养。虽然鲛皇派了侍卫协助，可那些侍卫只敢在矿脉外围活动，采集的晶石能量都很微弱。阿雅没有丝毫犹豫，转身朝着附近的能量矿点游去。沿途矿石大多黯淡无光，只有少数残留着她之前喜悦能量留下的微光。她小心翼翼穿梭在礁石与珊瑚丛间，指尖被矿石棱角划伤，渗出的血珠滴入海水，瞬间被冲淡，却在触及一块黯淡矿石时，让矿石泛起转瞬即逝的微光。
突然，一块嵌在巨大礁石缝隙中的晶石吸引了她的注意。那晶石约莫拳头大小，泛着浓郁绿光，能量波动远比沿途所见的任何一块都要强烈。她游过去，伸手触碰的瞬间，“听” 见了一段极其缓慢的嗡鸣 —— 像是深海的心跳，又像是矿石在梦中低语。共鸣力与之共振时，指尖传来微麻的刺痛，仿佛晶石在试探她是否值得托付生命。
可礁石缝隙异常狭窄，她需要侧身才能勉强进入。尖锐的礁石边缘划过她的手臂，留下一道浅浅血痕。当她的手触碰到晶石时，岩缝突然渗出暗红色的 “矿泪”—— 那是矿石腐烂的血液，带着腐蚀性。阿雅的手背瞬间灼痛，皮肤泛起红痕，但她没有松手，反而握得更紧。晶石仿佛感知到她的决心，绿光突然大盛，将 “矿泪” 逼退。她用力将晶石从缝隙中抠出，紧紧抱在怀里，转身朝着珊瑚礁快速游去，心中满是急切与期待。
回到珊瑚礁，阿雅先将晶石放在留比身边，让纯净能量自然滋养他的伤口。然后，她拿起海带时，突然愣住 —— 该从左边绕还是右边？母亲教过的，可现在脑海只剩一片雾。她随便选了一边开始缠绕，却总觉得哪里不对，像唱歌跑调般别扭。这种细小的 “不对”，比大段遗忘更让她心慌。她的手指触到海带时微微停顿，肌肉记忆替她做出选择，缠绕时无意识地多绕了两圈，像童年时替受伤的小鸟包扎那样，带着本能的温柔。
她又试着吹起奶蓝色的泡泡。技术远不如泡泡崽熟练，吹出来的泡泡又小又丑，还没飘多远就破裂了，但她依旧乐此不疲。“留比，快醒醒。” 她轻轻戳了戳留比的脸颊，声音温柔得像羽毛，“我找到一块能量很浓的晶石，矿脉的修复也有希望了，你可不能一直睡下去。”
她坐在留比身边，絮絮叨叨地说着话。讲矿脉里泛着绿光的矿石，讲墨墨丸写错弹幕时的糗态，讲泡泡崽们骑着海带风筝飞来飞去的样子，还讲了鲛皇派来的侍卫采集晶石时笨手笨脚的模样。尽管知道留比未必能听见，却还是想让他感受到一点人气，不想让他在昏迷中觉得孤单。
接下来的几天，阿雅每天都会早早起床，前往矿脉外围采集能量晶石。她的动作越来越熟练，掌心的薄茧也越来越厚，手臂上的划痕结了又破，破了又结，却从未抱怨。每天采集完晶石回来，她都会第一时间为留比更换伤口上的海带，将新采集的晶石放在他身边，再用共鸣力为他滋养伤口。
她发现，自己的共鸣力与留比的身体有着很强的契合度。每当手掌贴在留比的尾鳍上，体内共鸣力就会顺着掌心缓缓流入他体内，与他自身的灵力相互交融，加速伤口愈合。只是这样做，会让她的精神变得格外疲惫，记忆也会偶尔出现短暂空白，像是有什么重要的东西正在被慢慢抽走。
这天，阿雅正在为留比吹泡泡，突然感觉到身后传来轻微的水流波动。她心中一紧，立刻握紧青铜哨，警惕地转过身。只见鲛皇带着两名侍卫，正静静地站在不远处，目光复杂地看着她和留比。
阿雅下意识地挡在留比身前，语气带着防备：“你想干什么？” 她不知道鲛皇的突然出现是为了什么，是想趁机伤害留比，还是想再次逼迫她修复矿脉？
鲛皇没有立刻回答，缓步走上前来。他的目光落在留比被精心包扎的尾鳍上，又扫过阿雅布满薄茧的指尖、沾着矿石粉末的衣衫，最后停留在她布满血丝的眼睛上。他看着阿雅为留比吹出的歪斜泡泡 —— 在鲛族，只有母亲会对幼崽做这种无用的温柔事。这个人类少女，正在用鲛族都日渐遗忘的方式，守护他的儿子。
“那双人类的手，比许多鲛族更懂得何为守护。” 鲛皇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沙哑，没有了往日的威严，反而多了几分感慨，“我本以为，你与留比结盟，只是为了利用他的力量拯救你的部落，可我没想到，你会如此尽心尽力地照顾他，甚至不惜牺牲自己的记忆。”
阿雅愣了一下，没想到鲛皇会说出这样的话。她握紧青铜哨，语气依旧坚定：“我们有契约，他若出事，海域也会遭殃，我的部落自然也无法幸免。我这么做，既是为了部落，也是为了履行契约。” 她没有说出口的是，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留比对她而言，早已不仅仅是契约伙伴，更是值得信任和守护的人。
鲛皇沉默了片刻，看着远处不断有碎石脱落的矿脉，叹了口气：“矿脉崩塌的速度超出了我的预期。按照现在的情况，不出十日，整个矿脉就会彻底崩塌，到时候，整片海域都会沦为死海，你的部落也会被海啸吞噬。”
阿雅的心猛地一沉，她没想到矿脉的情况已经如此危急。她看着昏迷的留比，心中涌起强烈的责任感：“我可以帮你修复矿脉，但你要答应我两个条件。”
“你说。” 鲛皇的目光落在阿雅身上，等待着她的下文。
“第一，不再伤害留比，也不再追究他与我结盟的事情。” 阿雅一字一顿地说，“第二，放过苍岩部落，无论他们之前做过什么，都不要再追究。” 她知道，部落的大巫和猎手们曾经想猎杀留比，夺取鲛丹，鲛皇必然不会轻易放过他们。可她不想看到更多的人因为这场危机而牺牲。
鲛皇沉吟了片刻，眼底闪过一丝纠结。他恨苍岩部落对鲛族的觊觎，也不满留比违背族规与人类结盟，可现在，矿脉的安危才是重中之重。他抬头看向阿雅，缓缓点头：“可以。我已下令撤回追杀你们的侍卫，也会派鲛族中最擅长采集晶石的族人协助你，尽全力修复矿脉。”
阿雅松了口气，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她看着鲛皇离去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她不知道鲛皇的承诺是否可信，但为了留比，为了矿脉，为了部落，她只能选择相信。
没过多久，墨墨丸和泡泡崽也赶了过来。墨墨丸看到昏迷的留比和疲惫的阿雅，立刻喷出一串彩虹墨字：“阿雅姐姐，留比哥哥还没醒吗？我带了新研发的记忆彩虹墨，或许能帮他恢复意识！” 他说着，就想往留比身上喷，却发现彩虹墨在靠近留比时，颜色变得黯淡，根本无法成型 —— 记忆的不可复现，让这小小的章鱼急得团团转，八条触手胡乱挥舞。
泡泡崽也凑到阿雅身边，看着她苍白的脸色，小声说：“阿雅姐姐，你是不是很累呀？我给你讲冷笑话吧，说不定你笑了，留比哥哥就醒了。” 他清了清嗓子，奶声奶气地说：“为什么水母总是迟到？因为它们总是‘水’（睡）母（模）样！” 说完，他期待地看着阿雅，却没看到预想中的笑容，反而看到阿雅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 那是母亲曾用水母比喻月光时，她习惯性的动作，如今只剩本能的反应。泡泡崽眼中的光芒暗了下去，不小心哭出了带咸味的泡泡，滴落在海水中，很快消散无踪。
接下来的日子里，阿雅每天都带着墨墨丸、泡泡崽，还有鲛皇派来的几名鲛族侍卫深入矿脉采集能量晶石。墨墨丸用彩虹墨在危险区域做标记，提醒大家避开崩塌的岩石；泡泡崽们吐出的奶蓝泡泡能暂时稳定矿石，防止它们突然脱落；鲛族侍卫们则凭借着对深海的熟悉，寻找能量最浓郁的晶石。
采集的过程异常艰难，矿脉的崩塌越来越频繁，好几次他们都差点被掉落的矿石砸中。阿雅的身上又添了好几道新的伤口，但她始终没有停下脚步。每当她感觉到疲惫和绝望时，只要想到留比还在珊瑚礁等着她，想到矿脉修复后海域和部落都能恢复安宁，她就会重新鼓起勇气。
这天，阿雅采集到了一块罕见的巨型能量晶石。那晶石足有头颅大小，泛着浓郁的绿光，蕴含的能量远比之前采集到的任何一块都要强大。她心中一喜，立刻带着晶石返回珊瑚礁。
刚回到珊瑚礁，她就发现留比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她心中涌起强烈的喜悦，立刻快步走过去，将晶石放在留比身边，激动地喊道：“留比？你醒了吗？我找到一块很大的能量晶石，你的伤口很快就能愈合了！”
留比的睫毛轻轻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他的眼神还有些迷茫，像是刚从一场漫长的梦境中醒来。留比睁开眼，看见一张沾着矿石粉末、眼下乌青的脸。三秒后，他才从那双盛满担忧的棕色眼睛里，拼凑出 “阿雅” 的名字 —— 仿佛昏迷的不是他，而是时间在他记忆里打了个结。当他彻底认清阿雅时，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后便被浓浓的心疼所取代：“阿雅？”
“我在！我在！” 阿雅激动得声音都带着一丝哽咽，她伸出手，想要触摸留比的脸颊，又怕惊扰到他，动作停在了半空中，“你终于醒了！感觉怎么样？尾鳍还疼吗？”
留比看着她布满血丝的眼睛、沾着矿石粉末的脸颊，还有那双布满薄茧和伤口的手，心中一暖，又一疼。他能清晰地感受到体内残留的共鸣力，也能看到阿雅掌心的青铜哨上那两道熄灭的暗纹。他知道，阿雅又为他付出了珍贵的记忆。
“你又为我付出了记忆。” 留比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和心疼，他伸出手，轻轻抚摸着阿雅的头发，指尖带着海水的微凉，“对不起，让你受苦了。”
阿雅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她试着回想自己失去了哪些记忆，可脑海中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起来。她摇了摇头，语气轻松地说：“我不记得付出了什么，只知道你不能有事。矿脉的情况很危急，鲛皇已经答应和我们合作，我们很快就能一起修复矿脉了。”
留比看着她纯净而坚定的眼神，心中涌起强烈的悸动。他知道，阿雅的记忆又流失了，可那份守护的本能，那份跨越种族的善意，却从未改变。他握紧阿雅的手，苍青色的尾鳍轻轻摆动，银蓝色的光在他体内重新凝聚，伤口处的光粒也变得更加浓郁：“好，我们一起。”
阳光透过海水，洒在两人身上，能量晶石在身边泛着柔和的绿光。阿雅看着留比，虽然脑海中还有许多空白，却莫名觉得安心。她知道，只要和留比在一起，无论未来有多少危机，她都能勇敢面对。
而矿脉的修复之路，才刚刚开始。他们即将面临的，不仅是崩塌的矿脉，还有黑鲨族的反扑，以及那些隐藏在深海中的未知危险。但他们不再是孤军奋战，有鲛皇的协助，有墨墨丸、泡泡崽的支持，还有彼此的守护，他们一定能度过这场危机，守护住这片海域和部落的安宁。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六章：失忆守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