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例外》一口鱼籽

41、小可怜 “马乔

　　“马乔言……”燃勤捏紧自己的拳头，走到他面前。
　　马乔言笑着举起手机，很显然他已经将视频发布在公开论坛了。
　　他们学校一共有两个论坛，一个是老师学生共处的论坛，一个是学生专用论坛，一般来说，一中的学生除了在专用论坛说话，剩下那个公共论坛就是用来查成绩的。
　　这会儿公共论坛上一个刺眼的视频赫然挂在那，明显是被顶上了论坛热搜。
　　燃勤心慌了一瞬：“你图什么？”
　　燃勤当然知道他将视频发在公共论坛意味着什么，里面除了学生，还有老师，校长。
　　所以刚刚陈砚秋应该是知道的，还有告抄袭的那个人……班里的人都知道燃勤追夏瑜这件事，更何况现在做个小抄也正常，根本没必要告。
　　所以知道马乔言抄袭的只可能是陈砚秋，但这没道理……
　　马乔言也不算是打算瞒的样子：“陈砚秋是我叔叔，你应该在疑惑是谁告的抄袭，没人告，这也是计划的一部分。”
　　燃勤深吸了一口气，夏瑜从后面走上来：“怎么了？”
　　“哟，原来还有人被蒙在鼓里啊！”马乔言对着他笑了笑，将手机收回：“既然他没告诉你，那我告诉你，你们……被曝光了哟。”
　　没等夏瑜开口，马乔言自己开始补充：“刚开始路过樱花园那一段，只是不小心听到你们两个告白现场，想着威胁你也没有用啊，也只能威胁燃勤，结果这个不知好歹的居然背叛我们两个的约定，你猜公共版的那个什么时候能被全校的人看见？”
　　燃勤一脸沉默的站着，他能感觉有人的视线一直在他身上扫动，他知道是夏瑜，他微微抬起余光与他对视。
　　手机提示音响了一声，马乔言拿起来看了一眼又放下：“陈老师让你去办公室，乖一点儿，别不知好歹。”
　　燃勤妥协了。
　　夏瑜鼻子酸了一瞬，紧握的手又松开，又捏紧，随后目光紧紧的咬住面前的人。燃勤几乎是刚走没多久，就陆陆续续有老师往五班教室冲。
　　马乔言一把拉住夏瑜要打过来的拳头：“老师来了。”
　　“夏瑜和燃勤同学在哪？”是一个女老师。
　　这一变故让五班教室外的人越来越多，但五班教室里的当事人只有一个人。
　　“请解释一下公共论坛的视频。”
　　“视频是哪个同学发的？”
　　夏瑜下意识进行反驳：“没有……”
　　可能是见外面的人群越积越多，马乔言高高举起手机，将音量按到最大，视频外放。
　　“我喜欢你，听到没有？能不能在一起？给个机会。”
　　“你为什么喜欢我？”
　　十几秒的视频播放，这几句话如同藤蔓一般缠进夏瑜的耳朵，贯穿身体，捏到心脏。
　　“喂！”马乔言还在大肆宣扬：“你们看，他们是同性恋啊！这种人怎么能出现在一中？你们对得起生，你们养你们的父母？”
　　沈嘉园他们其实赶到了，只不过教室外的人太多，把他们几个死死的关在外面，只能大致看到教室里的情景。
　　夏瑜愣神的站在那，耳边老师同学的窃窃私语，如同针扎进他的耳朵。终于他忍不住起来抢夺手机。
　　马乔言连连往后退：“你干什么！”
　　“我他妈……我他妈就是同性恋！你要拿我怎么样？你要送我去枪毙啊！来呀，别废话那么多！”夏瑜眼眶有些红，但也没真流泪：“给他表的白，我追的他！那你能拿我怎么样？”
　　只要承认，他就不用担那么多错了。
　　“夏瑜同学！”校长及时出声制止：“你这是威胁同学！”
　　“你他妈管我！”夏瑜一转头发现是校长，立刻哑声。
　　“你要是对学校有任何不满意，我可以直接叫你的家长来处理。”
　　夏瑜没说话，反而穿过人群我们办公室那边跑，沈嘉园见他出来立刻上前：“论坛我们看到了，燃勤呢？”
　　“办公室……他在办公室……我想一个人去找他。”
　　——
　　“老师，你找我……”燃勤眼里没有什么情绪，马乔言既然已经说了，那他也没必要给这个老师好脸色。
　　陈砚秋：“和男生早恋这个情节是非常严重的，办理休学，没意见吧？”
　　燃勤沉默一瞬，如果他走了，别人或许是会以为他胆小，没责任心，但这都无所谓了，能把骂名全都揽在这里就行：“不用你办，我自己会走。”
　　没想到会得到这个答案，陈砚秋先是一愣，随后开口：“行。”
　　燃勤从办公室出来便迎面撞上夏瑜，夏瑜看到他二话不说就拉着他，后面虽然有人跟，但两人走得很快。
　　被拉到一个较为偏僻的小巷，那是他们学校的废弃地，周围全都是绿色而又清新的树，周围温度很低，但两人距离很近。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夏瑜的眼睛在他身上扫了一遍，眼眶周围红红的，看起来有些可怜。
　　燃勤皱了下眉头：“我为什么要告诉你？”虽然语气有些冷，但却没什么威慑力。
　　夏瑜托起他的下巴，你离他近了点：“你不说你只能一个人想办法，你给我说就有两个人想办法了。”
　　“没必要。”燃勤真觉得没必要，这件事对他的影响本就很大：“真的没必要……”
　　“燃勤，”夏瑜哽咽了一下：“看着我……”
　　燃勤听话的抬头，眼眶周围也有红色，但很浅，不怎么看得出。
　　一时冲动，他们接了个青涩的吻。
　　唇分时，两人的脸红连着眼红。现在他们是对方的稻草，一旦被压死，那便是抓不住的星光。
　　“干嘛亲我？”燃勤轻轻摸了摸自己的脸。
　　“喜欢你。”
　　——
　　两人几乎剩下的课都没去上，从围墙翻到了外面，夏瑜摸了摸他的头：“吃什么？”
　　“随便，能吃就行。”
　　夏瑜点点头，拉着他走进一家面馆：“嗯，老板来两碗牛肉面。”
　　“好勒，小兄弟，先坐啊。”
　　谁也没说话，消息也不回，任凭消息提示音这样一直炸，夏瑜从口袋中掏出一颗白桃味的软糖：“吃一颗，心情会好一点。”
　　燃勤撕开糖纸一口吞下。
　　“面来喽，小兄弟慢用啊。”
　　夏瑜点点头：“谢谢。”
　　两人吃完牛肉面，在街上无目的的闲逛，燃勤不确定的问：“真的不回去吗？”
　　“不回去了，就这样，挺好的。”
　　两人面对日落，看着金黄的颜色如同墨水般被铺开，心情莫名愉悦了点。
　　日落之后，便是永久的黑暗了。
　　天空不知何时开始飘起小雨，夏瑜因为不太想回家，只能去沈嘉园家，他关心道：“天空开始飘雨了，你早点回去，不然一会儿可能不太好回家。”
　　燃勤听话的点点头，被摸完头后，便朝自己家的方向走去。
　　夏瑜就这么目送他走远，直到看不见他的背影。
　　天上的雨越下越大，燃勤路过小巷时，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小可怜，今天躲着我们干嘛？”
　　是马乔言，在他旁边的是吴佳磊，后面还跟了一个燃勤不认识的人，这三个人守株待兔般站在那。
　　燃勤还没意识到他们要做什么，就被两个人联手拉进了巷子，这让他顿时警觉起来：“你们干什么？”
　　没人回答他，但先让他的肚子挨了一脚，燃勤咳嗽两声，便被人提了下衣领。
　　马乔言语气有些咬牙切齿：“干什么？当然是让别人看看你这副年级第一的脸嘴有多么的恶心。”
　　吴佳磊先是捏了捏他的脸颊：“哼，早就看不惯你了”随后便重重地扇在他的右脸上。
　　燃勤甚至在口腔内尝到了铁锈般的血腥味，有些气的反手打了一拳，下手可能是有点重，吴佳磊后退了两步，嘴里还骂骂咧咧。
　　一看他居然下了死手，马乔言对着他的肚子又来了一脚：“你活腻了？”
　　结果却被燃勤捏住手腕狠狠一掰，马乔言顿时惨叫一声，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另一个男生见两个人都退了，上去用力一推，燃勤本来就离墙很近，这会儿手扶在墙上。
　　感受到痛觉从手心处缓缓升起，应该是墙上有钉子，不过也管不了这么多只好拉着那男生的手腕来了个过肩摔。
　　吴佳磊摇摇头：“你他妈扇我？！”随后趁燃勤注意力分散时在地上了随便找了个趁手的板砖拍在他头上。
　　吴佳磊下手总是没轻没重，燃勤这会儿被打的有些疼了，伸手摸向自己的后脑勺，湿湿的黏黏的，还有不断蔓延的血腥味，马乔言似乎也觉得这样尺度有点大，但却没有阻止，反而从旁边顺了根铁棍。
　　燃勤只能感受到自己身上不断传来的痛觉，雨越下越大，与身上的血混在一起，渐渐失去主动权，只能不断的抱头防卫。
　　突然，有个人闷哼了一声。
　　夏瑜一句话都没说，从马乔言手上夺来铁棍，就往三个人身上打，虽然被雨水模糊了视线，但这不代表他下手会轻。
　　燃勤没法正确感知到周围的情况，只能感受到身上的衣服和抱着自己的人。
　　“乔云姑姑，我在东街……就是……好……来接我一下，请快点。”
　　夏瑜抱着燃勤，检查他身上的伤势。夏瑜是在几分钟前收到来自安流逸的信息，说燃勤被堵了，这会儿还是来晚了一步。
　　来接他们的人还没来，夏瑜就这么死死的被燃勤摁在自己怀里，似乎淋到雨也是玷污怀中的人。
　　一束白灯打过来，随后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巷口，夏瑜也管不了这么多，一把把人公主抱捞起来就往车上的后排走。
　　开车的是个女人，披着头发，有一些中年：“小瑜，这个是……？”看见他抱着的男生，乔云有些疑惑。
　　夏瑜并没有开口回答，乔云看着他慢慢抚额头的动作笑了笑，其实不难猜。
　　这小家伙居然有喜欢的人？真可爱。
　　到医院后，乔云从他手上接燃勤过来：“你这样抱你喜欢的人进去，会不会觉得太招摇了？”
　　“啊……？”夏瑜回答：“有吗？”夏瑜其实猜到她能猜出。
　　“这个小家伙在发抖，”乔云虽然是女性，但以他的力气还是能扶得动一个高二的学生的，“是怎么了？”
　　“被打了。”
　　“啊？”乔云有些震惊，毕竟他看这个小家伙身上的伤可不轻：“不报警吗？”
　　“嗯，那里没监控，而且他们跑得很快。”
　　等到燃勤治疗时，乔云不经意的提起：“他是你喜欢的人吗？”
　　夏瑜没打算对自己的姑姑进行隐瞒：“嗯。”
　　“放心啦，我绝对不会跟你妈说的，你知道那个老顽固，就是个老封建。”
　　但夏瑜知道，就算她不说，他妈应该也会知道。
　　“谁是家属？”护士出来问了一句。
　　乔云不得不说：“我……怎么样？”
　　“这孩子身上有许多处中度伤害，脑袋疑似被板砖之类的东西拍击。”
　　了解完情况后，乔云叹了一口气：“这么可爱的小家伙，怎么就成这样了？”
　　夏瑜没说话。
　　“小家伙真可爱，要不我们两个先走？留在这里好像也没什么用。”
　　夏瑜轻轻嗯了一声，不是逃避，他只是觉得自己的爱人需要一个足够的空间，他现在应该走了。
　　最后一次晚霞落幕，便成为了永久的黑夜。
　　作者有话说：
　　写这章没绷住，眼泪都到眼眶了就是不流，气死我了。安流逸这个核心人物录像中……
　　最后一句话本来想解读一下的，但我有点懒。
　　接下来的三次可能会有点忙，更的可能会有点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