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例外》一口鱼籽

24、烟头和疤 凌晨，

　　凌晨，燃勤没预兆的醒过来，外面的天很黑，下床的周言小声的打起呼噜。
　　手机在床边放着，燃勤伸手拿了过来，却没开屏，再三犹豫后打开手机点进了之前那个爆火的帖子。
　　帖子已经没很多人关注了，燃勤一条条的翻着评论。
　　【燃勤真的是同性恋吗？】
　　【看着不像，应该是大冒险输了。】
　　【那就好那就好，还以为夏瑜……】
　　【不过他们挺好磕的有没有？】
　　读到这，燃勤看到一个名字为‘。’回复了他。
　　【。：嗯。】
　　燃勤盯着看了一会，点进了那人的私信。
　　【R：你好。】
　　没想到，对面回的很快。
　　【。：？】
　　【R：看到你在帖子下面的评论了。】
　　【。：所以呢？】
　　【R：你觉得是真的吗？】
　　对面一直在输入中，但什么都没发出来。燃勤没追问，没等到回复，只好将手机熄屏睡觉。
　　太阳暖暖的照在身上，对于北城来说很难得，燃勤缓缓睁开眼，看了一眼时间。
　　8：00。
　　猝不及防看到这个时间，燃勤从床上急急忙忙爬起来，这是他开学第一次迟到。
　　换好衣服和鞋，偏头一看，周言不在，不过这也不怪他，他肯定因为自己走了。
　　燃勤懊恼的叹了一口气，怎么就睡过头了！
　　风风火火冲出宿舍，操场上已经没人了，好在有三个人刚从围墙进来。
　　“……”燃勤看着从围墙翻过来的三个人，好巧不巧，夏瑜一抬头就看到了他。
　　燃勤本来抬脚想走，但双腿像被灌了铅似的抬不起来，只能看着夏瑜向自己走来。
　　“你怎么在这？”夏瑜不可置信的看着他：“别跟我说你睡过头了。”
　　燃勤沉默了一会：“说了你信吗？”
　　对面的人信心满满：“你说的当然信。”
　　“我睡过头了。”
　　“……”
　　夏瑜沉默着，自己就随口一说，怎么还成真的了呢？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后说：“你说你是来拿东西我也信。”
　　“那你呢，”燃勤微微抬头对上他的视线：“你也睡过头了吗？”
　　“嗯。”夏瑜懒散的回应他。沈嘉园和安流逸一翻过来就朝这边走。
　　安流逸看到燃勤有些震惊：“WOW。”
　　听到声音，燃勤疑惑的抬眼。
　　沈嘉园不知道这人打小是不是就看得开：“你叫什么呢？学霸也是人，也会迟到，正常正常。”
　　“……”
　　夏瑜翻了个白眼，接着询问两人：“第一节课上不上？”
　　“不上！”两人异口同声。
　　“嗯。”
　　三人达成一致后朝厕所走去，夏瑜回头看了一眼燃勤，两人像在进行无声的交流，随后示意他跟上。
　　点点头后，燃勤小跑过去跟上他们，四人就这样进厕所打算旷第一节课。
　　“诺，”夏瑜从烟盒里抽出两支烟递给沈嘉园和安流逸：“拿着。”
　　三人熟练的叼着，点火，抽烟。刚刚开始抽，夏瑜就看了一眼燃勤：“讨厌吗？”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刚睡醒。
　　“还行，”燃勤回答：“没这么讨厌。”
　　夏瑜不再说话，只是轻微的点头。厕所被三个人抽的烟雾缭绕，不知道以为天宫呢。
　　不过，没有人盯着老师的动静，也没人注意到进厕所的顾主任。三人抽的正嗨呢，沈嘉园拿新的准备借火：“借个火借个火。”
　　“我有火你要不要？”
　　沈嘉园笑着转头把烟伸过去：“当然当然。”一抬头，和主任深情的四目相对，沈嘉园直接石化。
　　安流逸和夏瑜被吓了一下，下意识灭烟，结果夏瑜没注意燃勤在身后，不小心把点燃的烟头按在他手腕上方。
　　被这一烫，燃勤不禁皱起眉头，这感觉对于他来说太久违了，所以他感觉很痛。
　　夏瑜想回头看他的情况，结果还没回头就被主任揪住耳朵。
　　“夏瑜！才几天，啊？皮又痒了是吧？”顾主任几乎吼破了声。
　　“主任，你先冷静！”
　　“我很冷静！沈嘉园安流逸！你俩跑什么？！”见两人跑了的顾主任放开了夏瑜，对着外面喊：“跑了罪加一等！”
　　夏瑜牵起燃勤的手准备带着他跑，但刚伸腿……
　　“—夏瑜！”主任又揪起他可怜的耳朵：“想干嘛？想跑？”
　　“没有没有，这不是锻炼身体嘛。”夏瑜假笑着放开燃勤的手。
　　“放屁！”顾主任想去抓燃勤：“这是谁啊！”看到人后：“……”
　　“……”燃勤也配合的没说一句话。
　　可能是觉得比去网吧还严重的顾主任有些震惊：“燃勤？你怎么在这？”
　　双标！夏瑜心里想着。
　　“我……锻炼身体。”
　　听到他这句话，夏瑜用眼神无声的控诉：［这理由特么狗都不信！］
　　“很好！”顾主任眼神有些赞赏：“值得表扬啊！你学学人家！”
　　燃勤：“……”
　　夏瑜：“……？”
　　真狗啊你！！！
　　顾主任想着给他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所以也就没追究着扣分。夏瑜无奈的看着燃勤：“你那狗都不信的理由，他居然信。”
　　“谁知道。”燃勤有些无所谓。
　　盯着他眼睛看了一会后，夏瑜突然伸出手：“手。”
　　虽然搞不懂他要干什么，但燃勤仍旧乖乖的伸出手。夏瑜拉过他的手：“被烫的那只手。”
　　燃勤换了手。
　　接过他的手，夏瑜把他的袖子向上撸了撸，盯着他右手的两个烟疤，有些疑惑：“我烫了两个？”
　　“不是，”燃勤将袖子放下：“只烫了一个。”
　　“那另一个呢？”夏瑜盯着他灰色的眼睛，似乎在寻找答案。
　　可燃勤只是轻飘飘带过：“之前的事了。”语气很轻，像是不在意，又像是不想提起。
　　“是吗？”夏瑜倒也不意外，反正以他的性格，不告诉自己反而很正常。
　　气氛有些说不上来，但燃勤能感觉到。
　　夏瑜好像在生气？
　　但这反而让他更摸不着头脑，眉头一皱：“你想知道吗？”
　　夏瑜淡淡的扫他一眼：“如果你想说，你自己就会说。”
　　“是初中的时候，有些人拿烟头烫的。”燃勤声音有些平淡，仿佛在说一件极为微小的事。
　　不过很明显的，夏瑜的眉头皱了起来。
　　本来不想再说这个话题的燃勤准备走出厕所，然而刚走两三步就被叫住。
　　“那些人？”
　　……
　　燃勤没回头，习惯性沉默过后有些淡然的开口：“你不认识。”
　　“我当然不认识，”夏瑜轻轻笑了声，走到燃勤身后，将手搭在他肩上：“因为你没告诉我。”
　　可能是因为两人的身高差，燃勤总有种被圈在怀里的错觉。燃勤抿了抿唇：“下去说。”
　　两人快速的从厕所到操场上，夏瑜修长的手指敲打着屏幕，见前面的人停下后缓缓抬起头。
　　……
　　他怎么还不问？
　　燃勤心里想着，结果等了半天夏瑜依旧没有开口，本来都想着自己招了，在燃勤开口的前一秒。
　　“可以说了吗？”夏瑜将手机息屏放回口袋。
　　燃勤抬头与他对视。夏瑜生的好，脸上倒是没那么多创可贴了，搭配上他那张白皙的脸显得很干净。
　　“那你……”燃勤问：“想从哪开始听？”
　　对面的人沉默了数秒，突然笑出了声：“你想从哪开始？你慢慢说，我听着。”
　　虽然不懂他的笑点，不过燃勤没在意这个细节：“那我说了。”
　　夏瑜缓缓弯下腰，将耳朵凑近他的嘴唇：“嗯哼，你说。”
　　……
　　一到真说的时候怎么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深吸一口气后，燃勤不紧不慢的吐字：“初中的同学，不过现在好像在隔壁三中读书，说实话这事我记得不是很清楚。”
　　夏瑜微微偏头与他对视，眼神中有淡淡的笑意：“是不是叫吴佳磊？”
　　！？
　　燃勤露出了有些震惊的眼神，不过很快恢复正常：“你……你怎么知道的？”
　　“呃……”夏瑜瞬间收起笑意：“这个嘛。”
　　下课铃猝不及防的响起，打断了两人的对话。夏瑜听到下课铃打响后说：“我去找沈嘉园和安流逸他们了。”
　　“嗯。”燃勤缓缓点头。
　　“拜拜。”
　　……？这人……今天吃错药了？燃勤没细想，便回了教室。
　　——
　　北城的太阳到下午就没了踪影，不太如意，天上飘起了沥沥的小雨。而今天燃勤决定出去吃。
　　周言因为要陪女朋友，所以这是他唯一一次没有答应燃勤的请求，不过燃勤也没计较，他又不是需要人陪才能吃得下饭的人。
　　天上的雨下的不太大，只是飘了点小毛雨，因此燃勤淋着雨就出去了。
　　刚走出校门没多久，燃勤的手机便传来一阵提示音，拿起一看是夏瑜的信息。
　　【夏yu：你人呢？】
　　【燃勤：在外面。】
　　【夏yu：你只需要告诉我你在哪。】
　　【燃勤：想去校门口的火锅店。】
　　【夏yu：马上到。】
　　【燃勤：？】
　　燃勤看到他回的消息有点懵。
　　马上到？到哪里？我这里？燃勤想了两秒之后就没想了，径直走向火锅店。
　　路过小巷时听到一群男生的声音。
　　“我去，一年没见，长本事了啊！”
　　“你们有病，滚开！”
　　！燃勤心里一惊，这声音是……马乔言？
　　燃勤将脑袋歪过去看，看到了初中欺负自己的同学在欺负马乔言，皱了下眉头后，走过去挡在他面前。
　　“保安在那边，再动手我叫人了。”燃勤的声音没什么起伏。
　　马乔言抬头看了他一眼：“燃勤？滚开，我不需要你管闲事！还有你吴佳磊！敢动老子是吧！”
　　两人的前方隆起一团阴影，吴佳磊嗤笑一声：“燃勤？”
　　燃勤瞥了眼身后的马乔言，还在低声警告：“我是说再不走，我就叫人了。”
　　“哈哈哈！”吴佳磊和他的小弟突然大笑起来：“你……你说什么？你到底是谁呀？还威胁我。”
　　吴佳磊一把扯过他的手臂：“你没被烫够是吧？”粗暴地将他的袖子撸上去，看到他多出来的一个烟疤觉得有点好笑：“看来你在这也没见到混的有多好。”
　　这个男生的力气很大，燃勤挣扎了几下没将手伸出来：“放开我。”
　　“艹！语气还那么欠揍，得给你长点记性。”吴佳磊将嘴里正在吃的烟拿出来，准备再给他增加一个印记。
　　燃勤抓住他准备伸过来的右手，抬脚踢向他的腹部。吴佳磊边骂边退：“特么的……”
　　天上的雨越下越大，吴佳磊看上去有些恼了，挥着拳就要朝燃勤打过来，燃勤用手挡了一下，随即还了他一拳。
　　局势上看上去吴佳磊占下风，吴佳磊手上没有趁手的武器，只好叫小弟：“愣着干什么？打他！”
　　正当要发生混战时。
　　“闹都闹到赤蓝地盘来了？”
　　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燃勤下意识的回头去看，只见夏瑜手中拿着一把黑色雨伞，将手中的烟缓缓掐灭。
　　“你谁呀！”吴佳磊听着他这嚣张的说辞，有些不满。
　　“不认识我？”夏瑜微微抬眼：“那还敢来这。”随即便慢慢走向吴佳磊。
　　“吴佳磊，17，三中高二c班，学号12，电话号码……”夏瑜越是走近一步，信息就爆得越多。
　　吴佳磊一听顿时就恼了：“老子操你妈！”说着就要上去打他，但夏瑜单手就接下来了：“差距。”
　　“要么给老子滚，要么被老子打一顿，”夏瑜不慌不慢：“选。”
　　吴佳磊身后的人全都跑了，想着现在局势对他不利，也想着走。
　　看着他欲走的背影，夏瑜一把拉住他的手：“嗯，你要先等一会。”
　　“凭什么！”
　　夏瑜没回答他的问题，只是将打火机移在他的手腕下，打火。
　　！吴佳磊被烫了一下，立马收回手：“你是疯子吧！我焯你妈！”一把挣脱后，头也不回的就走了。
　　看到他走后，燃勤转身想去将马乔言拉起来，马乔言看着他伸过来的手，无情的拍开：“多管闲事。”说完便走了。
　　……
　　气氛沉默了一会儿。夏瑜盯着他的眼睛看了一会儿，随即开口：“你是圣人吗？见谁都要保护一下。”说着便走过来，将伞打在他头上。
　　燃勤靠在墙上，垂下眼：“可能我就是那样的人？”
　　“那你自己呢。”
　　听到他说的话，燃勤怔了一下：“什么……？”
　　夏瑜凑近他，盯着他灰的发亮的眼睛：“我说……你自己不会保护你自己吗？”
　　“……”
　　见面前的人没回答自己的问题，夏瑜只是默默的将伞递给他：“吃完早点回去。”
　　“那你呢？”
　　“我回家。”
　　走到小巷的出口时，夏瑜用余光悄悄瞥了他一下，随即快速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