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光.遇风》晴菜

12、海盐味的晨光

　　第十一章海盐味的晨光

　　清晨的阳光带着几分凉意，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房间，落在床头柜上的两幅画上。林知微睁开眼，第一眼就看到了那片拼凑完整的海边夕阳，以及旁边“橘子味的风”，嘴角不自觉地扬起笑意。

　　指尖轻轻划过画纸，昨晚江野指尖的温度仿佛还残留在发丝间，橘子糖的清甜也似乎萦绕在鼻尖。她拿起手机，屏幕上还停留在昨晚的聊天记录，“明天见”三个字被她看了一遍又一遍，心里像揣了一颗融化的蜜糖，甜丝丝的。

　　她轻手轻脚地爬下床，尽量不发出一点声响。客厅里已经传来了碗筷碰撞的声音，却没有往常那样的招呼声。林知微走到房门口，就听见爸妈压低声音的争吵，无非是些柴米油盐的琐碎，夹杂着几句对她“不懂事”“花钱多”的抱怨。

　　她抿了抿唇，默默背上书包，没有像往常一样打招呼，就快步走出了家门。清晨的街道很安静，路边的梧桐树刚抽出嫩芽，沾着些许露水，空气里带着草木的清新气息，却吹不散她心头那点淡淡的压抑。

　　走到校门口时，远远就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江野靠在梧桐树上，穿着一件浅灰色的连帽衫，双手插在口袋里，目光望着校门口的方向，像是在等待什么。阳光落在她的发梢，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光，让她看起来少了几分疏离，多了几分柔和。

　　林知微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那些压抑的情绪仿佛被瞬间冲散，她深吸一口气，快步走了过去。“江野！”

　　江野听到声音，转过头来，看到是她，眼底瞬间染上笑意：“来了。”

　　“你等很久了吗？”林知微走到她身边，小声问，声音里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低落。

　　江野敏锐地捕捉到了，眉峰微蹙：“刚到。怎么了？脸色不太好。”

　　林知微连忙摇头，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没事，就是起太早了。”

　　江野没有追问，只是直起身，和她并肩往教学楼走去，脚步刻意放慢了些：“昨晚睡得好吗？”

　　“嗯，挺好的。”林知微点点头，想起梦里的大海和夕阳，脸颊微微发烫，“你呢？”

　　“还行。”江野的声音很轻，顿了顿，又补充道，“那幅画，没放好吗？”

　　林知微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她指的是粘好的那幅海边画，连忙说：“放好了，我把它和你画的那幅放在一起了，看得可清楚了。”

　　她的声音里多了几分雀跃，只有在提起江野和那些画的时候，她才会暂时忘记家里的压抑。江野嘴角弯了弯，没有说话。两人并肩走在走廊里，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在地面上投下长长的影子。偶尔有同学从身边经过，投来好奇的目光，林知微有些不自在地往江野身边靠了靠，江野察觉到她的小动作，脚步微微放慢，和她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走进教室，林知微刚放下书包，就看到同桌苏晓凑了过来，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知微，你昨天放学和江野一起走的？”

　　林知微的脸颊一红，点了点头：“嗯，我们有点事。”

　　“哇！”苏晓压低声音，一脸八卦地说，“你什么时候和江野关系这么好了？她以前都不怎么和别人说话的，好多人想和她交朋友都被拒绝了呢。”

　　林知微心里甜滋滋的，嘴角忍不住上扬：“就……慢慢熟悉起来的。”

　　苏晓还想追问，上课铃声却响了起来，她只好作罢，连忙坐回自己的座位。林知微拿出课本，目光却时不时飘向斜前方的江野。江野正低头看着课本，阳光落在她的侧脸上，勾勒出清晰的下颌线，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认真的模样格外好看。

　　这一节课，林知微有些心不在焉，脑海里一半是昨晚在江野家的画面——书架上的速写本，粘碎片时的指尖相触，还有她温柔的笑容和那句“以后带你去海边”；另一半，却是爸妈争吵的声音，那些尖锐的字眼像针一样，扎得她心口发疼。她从书包里摸出那颗没吃完的橘子糖，剥开放进嘴里，清甜的味道在舌尖蔓延，却压不住心底的酸涩。

　　下课铃声响起，林知微几乎是立刻就站了起来。江野也刚好收拾好课本，转过身对她扬了扬下巴：“天台？”

　　“嗯！”林知微用力点头，跟着她快步走出教室，像是在逃离什么。

　　两人沿着楼梯往上走，楼道里有些吵闹，却丝毫影响不到她们之间的氛围。走到天台门口，江野推开房门，一股清新的风扑面而来，带着清晨的凉意。

　　“今天风有点大。”江野说着，脱下自己的连帽衫，递给林知微，“穿上吧，别着凉了。”

　　林知微愣了一下，看着递到面前的衣服，上面还残留着江野的体温和淡淡的皂角味。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过来，套在身上。衣服有点大，裹在身上却格外温暖，仿佛被江野的气息包裹着，那些压抑的情绪，竟悄悄消散了大半。

　　“谢谢。”林知微小声说，脸颊微微泛红。

　　江野靠在栏杆上，看着她穿着自己衣服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笑意：“昨天那幅画，你真的喜欢？”

　　“当然喜欢！”林知微连忙点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那句‘总有一片海，能治愈所有迷茫’，写得真好。”

　　江野的目光望向远处的天空，眼神有些悠远：“以前总觉得，不管遇到什么事，只要去看看大海，就什么都能想通了。”

　　“那你去年夏天去海边，是遇到什么不开心的事了吗？”林知微小心翼翼地问，她看得出来，江野的心里藏着一些心事，就像她自己一样。

　　江野沉默了片刻，才轻声说：“算是吧。那时候和家里有点矛盾，心情很差，就一个人背着画板去了海边，待了整整一个星期。”

　　林知微的心猛地一揪，原来江野也和她一样，有着不开心的家庭。她没有追问，只是静静地站在她身边，陪着她看着远处的风景。风轻轻吹过，掀起她的衣角，也吹乱了江野的头发。

　　“我爸妈……”林知微犹豫了很久，终于鼓起勇气开口，声音轻得像风，“他们好像从来都不喜欢我。”

　　江野转过头，目光落在她脸上，那双总是带着几分疏离的眼睛里，此刻盛满了温柔的心疼。林知微的眼眶瞬间红了，她咬着唇，不让眼泪掉下来：“他们总是吵架，每次吵完，都会说我是累赘……”

　　江野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动作很轻，却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对了，”江野忽然转过头，看着她，刻意转移了话题，“你想考哪个大学？”

　　林知微愣了一下，随即认真地想了想，眼底闪过一丝向往：“我想考南方的大学，听说那里离海很近，风景也很好。”

　　她想逃离这个没有温度的家，想和江野一起，去一个有海的地方，重新开始。

　　“南方吗？”江野的眼睛亮了亮，“我也打算考南方的学校。”

　　林知微的心跳漏了一拍，惊喜地看着她，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真的吗？那我们说不定能考到同一所城市？”

　　“有可能。”江野嘴角噙着笑意，伸手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水，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如果我们考到同一所城市，我就带你去看海，去吃海边的海鲜，去捡贝壳。”

　　林知微用力点头，泪水却掉得更凶了。这是第一次，有人愿意和她约定未来，有人愿意带她去看海。她紧紧咬着唇，心里充满了期待和感动。

　　“对了，我给你带了个东西。”江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玻璃瓶，递给林知微。

　　林知微好奇地接过，只见玻璃瓶里装着一些细小的白色颗粒，看起来像是盐粒，却又比盐粒更加晶莹剔透。“这是什么呀？”

　　“海盐。”江野的声音很轻，“去年夏天在海边捡的，觉得挺好看的，就装起来了。想着你喜欢大海，应该会喜欢这个。”

　　林知微的眼睛瞬间湿润了，她紧紧握着玻璃瓶，指尖传来冰凉的触感，心里却暖暖的。她抬起头，看着江野，声音带着几分哽咽：“谢谢你，江野，我很喜欢。”

　　这是江野特意为她准备的礼物，是从遥远的海边带回来的海盐，承载着她的心意。林知微觉得，这是她收到过的最珍贵的礼物。

　　江野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心里软成了一片。她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动作温柔得不像话：“哭什么，不就是一点海盐吗？”

　　“不是的，”林知微摇了摇头，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我就是觉得，很感动。”

　　江野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阳光落在她们身上，温暖而明亮。林知微握着手里的海盐瓶，心里忽然觉得，不管未来会遇到什么困难，只要有江野在身边，她就什么都不怕了。

　　上课铃声再次响起，打断了两人的对话。江野收回手，对她扬了扬下巴：“走了，上课去。”

　　“嗯！”林知微点点头，小心翼翼地把海盐瓶放进书包里，然后跟着江野往楼下走去。

　　两人并肩走在楼梯上，林知微穿着江野的连帽衫，身上满是她的气息，心里甜甜的。她偷偷瞥向身边的江野，发现她也正在看她，目光相遇的瞬间，两人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走进教室，苏晓又凑了过来，闻到林知微身上淡淡的皂角味，眼睛瞪得圆圆的：“知微，你身上穿的是江野的衣服？”

　　林知微的脸颊一红，点了点头。

　　“哇！”苏晓一脸羡慕地说，“你们的关系也太好了吧！江野从来没有把自己的衣服借给别人穿过呢。”

　　林知微的心里甜滋滋的，嘴角忍不住上扬。她知道，她和江野之间的羁绊，正在一点点加深，像藤蔓一样，缠绕在彼此的心底。

　　这一节课，林知微听得格外认真。她心里有了明确的目标，那就是考上南方的大学，和江野一起去看海，逃离这个让她窒息的家。她拿出笔记本，在上面写下：“努力学习，考上南方的大学，和江野一起看海。”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笔记本上，照亮了那一行字，也照亮了她心中的希望。林知微抬起头，看向斜前方的江野，发现江野也正在看她，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交汇，都露出了温柔的笑容。

　　她想，或许这就是寻光的意义。江野就像一道光，照亮了她原本灰暗迷茫的人生，让她有了前进的方向和勇气。而她也希望，自己能成为江野的风，陪伴着她，走过每一个春夏秋冬。

　　口袋里的海盐瓶，仿佛还残留着海边的气息，带着淡淡的咸意，却又格外治愈。林知微握紧了拳头，心里暗暗发誓，她一定要努力，一定要和江野一起，走到那片充满希望的海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