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曙光未至》冷山就木

1、第 1 章

　　“分手吧。”
　　陈愿从梦中惊醒，他喘着气，盯着天花板让混乱的大脑清醒。
　　昨天刚和谢时雨分手，晚上就在梦里梦到他。
　　真没出息。
　　“你醒了啊。”陈愿的舍友听到动静，下意识地询问：“你预约的是今天的吗？”
　　陈愿应了一声，刚睡醒声音还有点哑。
　　手机的屏幕亮了起来，陈愿拿起手机，屏幕上赫然写着三个字——谢时雨
　　“去医院了吗？”
　　他重新闭上眼睛，谢时雨还是和以前一样，好像他们没有分手一样。
　　陈愿没有回消息，掀开被子，简单的洗漱了一下，穿上衣服出门了。
　　“要我送你去吗？”舍友宋阳探出头，被陈愿拒绝了。
　　正值寒冬，陈愿裹着厚厚的围巾，坐在车后座，出租司机见他没什么精神，没有主动和他搭话。
　　等到了医院，已经下午了。
　　挂号，抽血，化验。
　　终于检查完了，陈愿坐在桌前，医生的表情似乎有些一言难尽，陈愿主动开口道：“医生，有什么问题吗？”
　　医生上下打量了陈愿一眼，仿佛看到了什么新奇的事，他扶了扶眼镜，说道：“你是男的吧？”
　　这不是废话吗？
　　陈愿点了点头。
　　“有对象吗？……我指的是男性伴侣。”
　　陈愿皱了皱眉，这和自己的身体有什么关系？
　　他点了点头，谁料医生接下来的话让他浑身一震。
　　“你怀孕了。”
　　“怎么可能，我是男生。”陈愿不可置信地开口。
　　“报告显示就是这样，具体原因还得进一步检查，你先暂时住院观察，我们会给你安排后续的检查的。”医生取下医保卡，递给了陈愿。
　　“不用了，肯定是搞错了。”
　　陈愿想也没想就推门而出，从小的环境让他有种天然的敏感，医生看他的眼神像在看一个怪胎，眼神里透露几分的兴奋。
　　他攥紧了手，一定是这样的。
　　虽然陈愿心里不愿相信，却还是去便利店买了验孕棒。
　　浅浅的两条杠彻底击碎了他的最后一道防线。
　　他该怎么办？
　　从和谢时雨交往，他从来没有想过要孩子，毕竟他们当初是奔着一辈子去的。
　　现在，陈愿死死咬住下唇，这孩子肯定不能留，他现在没有充足的经济实力，就算有，谁能保证这个孩子能平安的生下来呢？
　　他们现在的关系，陈愿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就在这时，谢时雨的电话打了过来。
　　陈愿想都没想就挂断了。
　　直到第五次，陈愿忍无可忍地接通了电话，狠狠地说：“你一直打电话过来干嘛？我们已经分手了！知不知道分手是什么意思？你……”
　　陈愿都没注意到原来自己那么害怕，即使在骂谢时雨，自己的声音却控制不住地在发抖。
　　“我去接你，地址发我吧，乖乖。”
　　陈愿突然噤了声，泄气般地挂断了电话。
　　他现在不想见到谢时雨。
　　回到学校，陈愿一个人呆在了宿舍里，早上没吃什么，胃微微发疼，陈愿拜托舍友回来的时候给他带份饭，就躺在床上。
　　睡不着，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他在纠结，到底要不要告诉谢时雨呢？
　　他摸了摸还没有任何异样的肚子，他是孩子的爸爸，应该有知情权，可是他没打算留下这个孩子，有必要吗，反正分手了……
　　宿舍的门被打开，陈愿探出头，笑容却僵在脸上。
　　不是宋阳，是谢时雨。
　　外面似乎下了雪，谢时雨的肩膀沾到了白色的残雪，明明只是一个晚上没见，仿佛过了很久。
　　谢时雨抬头，和陈愿对上了眼，他手里拿着一份饭，开口道：“下来吃饭。”
　　陈愿没有犹豫地下床了，反正谢时雨都不尴尬，他怕什么。
　　陈愿坐在桌前吃着饭，谢时雨站在一旁，两人什么话都没说。
　　“红了。”谢时雨伸出手，无比自然地摸了摸陈愿的眼角，“哭了很久吗？”
　　陈愿拍开那双手，低头吃着饭。
　　“乖乖。”谢时雨放软语气，“为什么哭，是你说要分手的。”
　　“有什么区别吗？”陈愿拔了两口饭，“我们迟早会分手，不是吗？”
　　谢时雨似乎不太喜欢陈愿的话，表情有些严肃，刚准备开口，陈愿又上了床，表示拒绝交流。
　　谢时雨看着陈愿露出的后脑勺，叹了口气，他知道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是自己的错。
　　但他从开没有想过要分手。
　　他把陈愿的被子扯下来，对上了一双哀怨的眼神，笑了笑：“别闷着。”
　　“少自以为是了。”
　　陈愿带着对谢时雨的埋怨入睡。
　　这一睡，眼睛就再也睁不开了，昏昏沉沉地，仿佛被人压在床上，动不了。
　　陈愿无意识地流着泪，浑身仿佛烧了起来，好热，没有一点力气。
　　他仿佛听到谢时雨在喊他，声音低沉，像含着蜜一样，温柔地让他几乎掉下眼泪。
　　“乖乖……”
　　陈愿不知睡了多久，等他再次睁开眼，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坐在床边的谢时雨。
　　在陈愿的眼里，他只睡了一会儿，谢时雨却憔悴了很久，眼下有一片淡淡的乌青，嘴崩的紧紧，一脸严肃。
　　“谢……”陈愿尝试开口，发不出声音，喉咙好干。
　　谢时雨听到声音，立刻回头。
　　他一把抱住陈愿，嘴里不停地念叨：“你醒了，你终于醒了，吓死我了，吓死我了……”
　　陈愿狠狠地拍在谢时雨的背上，示意自己想喝水。
　　喝完了水，总算能开口说话了。
　　“我睡了多久？”陈愿开口问，一个小时？两个小时？
　　“你睡了三天。”
　　“怎么可能？”陈愿吓了一大跳，才发现自己的衣服被人换过了。
　　陈愿下意识地摸了摸肚子，没有异样，他松了一口气。
　　“你在发烧，没有醒，但是一直在哭。”谢时雨的肩膀耷拉下来，狠狠地揉了一把脸。
　　陈愿没见过谢时雨这幅样子，他在自己面前永远是光鲜亮丽的。
　　有点新奇。
　　“原本要送你去医院的，但是……”谢时雨有些难以启齿，似乎在思考怎么告诉陈愿。
　　下一秒，一声尖锐地尖叫声在校园内回荡。
　　撕心裂肺地，仿佛在遭受什么非人的折磨，陈愿吓得一抖，被谢时雨握住了手。
　　他闻到了，一丝血腥味。
　　是从谢时雨身上发出来的，陈愿一瞬间抓住谢时雨的衣领，嗅了嗅。
　　很淡，感觉像是特意掩盖过的味道。
　　“乖乖……”
　　“发生了什么？”
　　陈愿冷静地开口，把目光投向阳台。
　　窗帘被拉了起来，只通过几丝阳光。
　　“你终于醒了！”宋阳从上铺探出头，吓了陈愿一跳。
　　原来还有人在啊。
　　“你自己看吧。”宋阳从上铺下来，有些沉重地拉开了窗帘，映入眼帘的一片白茫茫的雪。
　　陈愿下床后发现自己有些发软，被谢时雨扶着走到窗边，只一瞬间，陈愿瞪大了眼。
　　他们的宿舍在五楼，他却看得清楚，是丧尸。
　　校园里都是这样的“人”，青黑色的皮肤，他们在学院里游荡，看到有活人便立刻冲了上去，肉被撕裂的声音，鲜血喷了一地。
　　“别看了。”谢时雨揽着陈愿回到床前，“你刚醒，先吃点东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