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骨燃灯》雪滇玟雨

2、师姐，我想拜您为师

　　杏林春占地极广，在仙族地界能排第二。
　　它总共分为五层，一楼属于尘长老自己的休息区，从二楼到五楼每层都有30间病房，伤的越重楼层越高。
　　而洛瑾瑜毫无疑问在五楼。
　　云楚歌与裴琛踏入514病房的门，只见洛瑾瑜靠坐在病床上，闭目养神。
　　她的一张鹅蛋脸衬得五官愈发精致，明艳中透着温婉。她眉如远山，眼尾微挑，闭目时睫毛在眼下投出细密的阴影。
　　风撩动窗帘，光影在她脸上跳跃，几缕碎发在她的额间轻颤，犹如一尊神像，神圣而又不可侵犯，高洁而又虚弱无力。
　　“师姐，你还好吗？”云楚歌率先开口，打破了这份宁静。
　　洛瑾瑜似乎对有人来看她很不可置信，她看向云楚歌：“小楚，你怎么来了？”继而又看到了她后面的裴琛：“阿琛，你也来了。”
　　“我们来看看你的伤怎么样了。”云楚歌从旁边搬走椅子坐在了病床旁。
　　“我已无碍，你呢？作战时我看到你中了彼岸花露，可解了？”
　　“已经解了，呐，你看。”云楚歌将自己的袖子拉上去露出了里面的伤。
　　洛瑾瑜注意到她腐烂的伤口，眉头微蹙又松开，但终归没说什么，只道：“小楚，做你认为对的事就好。”
　　“小楚，我现在卧病在床，族内的事你多留意些。”
　　“只凭我一人吗？”
　　“这不是还有阿琛呢嘛。”洛瑾瑜莞尔看向裴琛。
　　“是，还有我。”裴琛“认命”地点了点头。
　　“好啦，你们先回去吧，好好休息一下。”
　　“嗯，好。那我们就先走了。”云楚歌对洛瑾瑜挥了挥手，便踏步离开了病房。
　　洛瑾瑜几次欲言又止，终于开口道：“阿琛，你等等，我有事情要同你说。”
　　裴琛看了看云楚歌，对洛瑾瑜道：“嗯，好。”，而后小声对云楚歌道：“你先走，我与师姐说几句话。”
　　云楚歌点了点头，便离开了病房。
　　走出杏林春时，云楚歌施法消除掉这些血腥味，刚才她看到尘长老多次在自己鼻前挥了挥手，想来是一直在强忍着不适。
　　晨曦初露，阳光穿透云层缝隙，在地上洒下斑驳光影，如同天使羽翼轻拂大地。‌‌
　　可这般好的光景却没办法使人心情愉悦。
　　自巡视名单下发后，他们已经接连五日昼夜不停地勘察了，却一点异常都没有发现，这让他们开始质疑大长老的决策了。
　　“五天了，每天都巡视，但妖族的人根本就不会来嘛。”队伍中一位胆大的女孩抱怨道。
　　“再这样下去，妖族没来，我们也得累死了。”另一位男生眉心微蹙，眼中尽显不耐烦。
　　“就是！就是！”众人附和道“真搞不懂长老们为什么要这么安排。”
　　顿时，原本保持安静的队伍，此刻已完全失去了其原有的宁静。
　　所有人都开始控诉长老们的“罪行”。
　　“之前，我只不过在扫地的时候偷懒了五分钟，长老居然罚我扫一个月的地。”位于末尾的男生一边用手指着一边眼睛瞪得如铜铃般大。
　　“肯定是二长老吧，二长老古板无趣，为人还十分严格，你居然还敢偷懒。”一位女生笑着调侃，流露出无奈之意。
　　众人滔滔不绝地吐槽着。
　　“住口！长老岂是你们能够妄议的？”云楚歌呵斥道。
　　她刚在杏林春看望洛师姐，便紧忙赶了过来，结果就听到他们大逆不道的话。
　　众人从未见过云师姐生这么大的气，他们心里其实是恐惧的，但该有的礼仪不能少，所以他们战战兢兢的向云楚歌问好：“云师姐。”
　　云楚歌严厉的扫视着众人，刚才控诉的最激动得几人连忙低下头，仿佛面前这个人的眼睛是洪水猛兽，只要盯上就会被撕得粉碎。
　　沉默了片刻，人群中一位“胆大”的女孩开口了。
　　“师、师姐，我们不是故意这么说的。连守了这么多天，从未睡过一个好觉，我们只是……是……”她面色红润，长得小家碧玉。心里虽然害怕但还是弱弱的解释道。
　　她一抬头，看向云楚歌的眼睛，就不敢再说了。
　　“只是不理解、不甘心是吗？”云楚歌看向那女孩，平静的说道。
　　可她敢问，却没人敢答。
　　云楚歌也意识到这点了，她没管他们，继续补充道：“你们很好奇，为什么大战结束了，还要这么谨慎。为什么不趁着妖王病危期间，再次起兵去攻打妖族。为什么长老们包括我们这些长老的亲传弟子这么懦弱、这么胆小、这么无能。对吗？”
　　她说的很慢，但她的一字一句都砸在他们的心上。
　　她将他们想说却不敢说的话全都说了出来，可这并没有使他们更加大胆，反而让他们更加惧怕、恐慌。
　　云楚歌怕他们担心自己会将此事告诉长老，于是开口承诺道：“别担心，我们现在的对话我不会告诉长老，包括你们刚刚的咒骂和藏在心底的不满。”
　　“我可以很明确地告诉你们，此次仙妖大战我们并没有赢。”
　　“不仅如此，我们仙族的损失并不比妖族的少。”
　　“这次仙妖大战已经结束，但并不意味着下一次的仙妖大战不会在现在发生。因此我们加强了防守，为的就是防止妖族趁此机会攻进来。”
　　“我想，妖族应该也是如此，所以我们不能随随便便的开战，这对我们根本没有好处。”
　　“所以你们现在懂了吗？我们不是软弱，更不是无能。”
　　“而是稳兵不动，缓兵蓄锐。”
　　众人被云楚歌的话语所折服，他们互相看了看，而后弯下腰，齐声对云楚歌道：“师姐，我们懂了。对不起，我们不该质疑长老的决策，希望师姐不要将此事告知于长老。”
　　“好了，之前我就说过了，我不会告诉长老，你们放心吧。其实我过来是有另一件事。”
　　众人看到云楚歌凝重的眼神，心又凉了半截。
　　“那就是……你们可以去休息啦！”云楚歌眼底阴霾散去，笑盈盈地看向他们。
　　众人惊了一瞬，然后才反应过来云楚歌说的是什么。
　　“哦耶！太好了，可以去休息咯！”
　　“多谢师姐！”
　　“太棒啦！师姐人真好！”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闹哄哄地离开了。
　　唯独那位“胆大”的女孩还站在原地。
　　“师姐，等等。”
　　云楚歌刚想离开，却被那女孩叫住。
　　女孩小跑到云楚歌身边，小心翼翼地看着她。
　　“怎么了，小妹妹？”云楚歌询问道。
　　“我……我想拜您为师。”女孩终于鼓足勇气说道。
　　“刚才不是还叫师姐吗，现在就想叫师父了？”云楚歌调侃她道。
　　女孩却是经不住，脸瞬间红了，磕磕绊绊地说道：“我，我仰慕您很久了，我，真的很想拜您为师。”
　　“真的吗？为什么？只是因为仰慕我吗？我可不信。”
　　女孩被云楚歌的三连问问懵了，怔愣了片刻，连忙解释道：“真的，我没有坏心。我什么都不会，也不一定帮得上您的忙，但是……但是我真的很想拜您为师。”
　　云楚歌见女孩是认真，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哪个门派的？”
　　“我叫杏岚，我来自云阙仙宗。”
　　“云阙仙宗是仙族第一大门派，可你并没有习得什么，想来，你的天资并不高，所以不得门派喜爱，对吗？”
　　“是，是的。所以您也不愿意要我？”杏岚无措的摆弄手指，头也不敢抬，只敢小声的问道。
　　“按理来说是这样，但是，我很喜欢你。所以我收下你啦。”云楚歌摸了摸杏岚的头，对她温柔地说道。
　　“真，真的吗？！”杏岚不可置信地问道。
　　“当然了。那你改个名字吧，姓云的话总觉得是我师尊的徒弟，你就姓楚吧，叫楚杏岚，怎么样？”
　　“楚杏岚……很好听。”楚杏岚小声嘟囔道。
　　“多谢师父。”楚杏岚对云楚歌90°鞠躬。
　　云楚歌将她扶了起来：“过后我会去找大长老，给你在仙都一个居所。”
　　“你今日就先回云阙仙宗吧，等事成，我会去找你的，小徒弟。”云楚歌特意加重了“小徒弟”这三字，她拍了拍楚杏岚的肩，便离开了。
　　拜师成功这件事对楚杏岚可是不小的冲击，她站在原地缓了很久，脑中不停地播放云楚歌叫“小徒弟”时的声音，她心里美滋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