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冬夜事件簿》年年有余不吃鱼

16、青荡山的诀别

　　收网的指令是在凌晨发来的，王队的消息只有简短的一行：交易地点，青荡山竹林，明晚亥时。

　　徐林然捏着手机，指尖微微发颤。她没想到谭枭会把最后这场交易，定在这个满是回忆的地方。
　　她摸出衣领夹层里的三叶草胸针，胸针的夹层里藏着制毒工厂的分布图，也藏着她写给林见微的一封信——写了改，改了写，最后只留下一句“等我回去，带你看遍青荡山的晚霞”。

　　出发前，她把胸针和那封没写完的信，一起交给了单线联系的联络员，反复叮嘱：“如果我没回来，务必把这个交给林法医。”

　　夜色笼罩青荡山时，竹林里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
　　徐林然穿着黑色皮衣，和谭枭的人对峙在空地中央。
　　她按着约定的暗号，抬手拢了拢耳边的碎发——这是通知外围警力收网的信号。

　　可就在警力合围的瞬间，谭枭身边的一个马仔突然掏出枪，对准了她：“徐警官，戏演完了。”

　　徐林然瞳孔骤缩。她千算万算，没算到谭枭早就安插了卧底在警方内部。

　　枪声划破竹林的寂静时，徐林然只觉得胸口一阵剧痛。
　　她看着谭枭狰狞的笑容，看着远处亮起的警灯，最后一眼，望的是当年和林见微躲雨的那间小木屋的方向。

　　她倒下去的时候，手里还紧紧攥着那枚胸针，指尖的温度一点点消散在夜风里。

　　收网行动大获全胜，可禁毒支队的庆功宴，却没人笑得出来。

　　三天后，王队捧着一个木盒，走进了林见微的解剖室。
　　解剖台上的灯光惨白，林见微正低头整理尸检报告，听见脚步声，她头也没抬：“王队，新的鉴定结果出来了……”

　　“见微。”王队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他把木盒放在桌上，“这是徐林然留给你的。”

　　林见微的动作猛地僵住。她缓缓抬头，目光落在那个木盒上，心跳骤然漏了一拍。
　　她颤抖着手打开盒子，里面躺着那枚熟悉的三叶草胸针，还有一封被鲜血浸染了边角的信。

　　她的指尖触到信纸上的血渍时，忽然想起三天前的凌晨，王队匆匆调走了大部分警力，想起他欲言又止的眼神，想起新闻里说青荡山捣毁了一个贩毒窝点。

　　不对劲。

　　徐林然说过，要带她看晚霞的。

　　林见微疯了一样冲出解剖室，驱车赶往青荡山。
　　车窗外的风呼啸而过，她的眼泪模糊了视线，脑海里全是当年两人在竹林里的画面——徐林然替她摘下发间的竹叶，笑着说她比风景好看。

　　她跌跌撞撞跑进竹林时，晨光正透过竹叶洒下来。空地中央，盖着白布的担架静静躺着。

　　林见微的脚步像被钉在原地。她一步步走过去，颤抖着掀开白布。

　　徐林然穿着那件她熟悉的黑色皮衣，胸口的血渍染红了大半衣襟，眉眼紧闭，脸上没有一丝血色。
　　她的手里，还攥着那枚三叶草胸针，紧紧的，像是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

　　“徐林然……”林见微的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她跪倒在担架旁，伸出手，却不敢碰她冰冷的脸颊。

　　“你说过要带我看晚霞的……”
　　“你说过我们要顶峰相见的……”
　　“你怎么能骗我……”

　　她的哭声被风吹散在竹林里，惊起了几只飞鸟。
　　远处的小木屋静静伫立，当年躲雨时的暖意，如今只剩下刺骨的凉。

　　晨光一寸寸爬上徐林然的脸，却再也暖不热那双紧闭的眼眸。
　　青荡山的风，带着竹叶的清香，也带着永无止境的，诀别的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