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蓄意谋他》俏小叶

3、他……把自己卖了！

　　自愿成为顾荣先生的专属Omega，并履行所有Omega伴侣应履行的职责，终生伴侣协议书，协议内容如下：
　　第一条绝对服从条款：Omega需无条件服从顾荣先生在居住、社交、职业选择及日常生活方面的所有决定，顾荣先生拥有最终决定权；
　　第二条永久标记独占权……
　　第三条生殖义务条款……
　　第四条财产归属条款……
　　第五条社交隔离条款……
　　第六条单方解除协议权限制……
　　第七条惩戒权条款……
　　第八条医疗决定权……
　　第九条遗嘱优先条款……
　　第十条协议不可撤销性……
　　甚至后面还附带了私密条款、意外生效条件等等的附加项目。
　　洋洋洒洒数十条，详细得让人脑子发懵，而条款里，全部都是利益对方的，他自身没有一点权益，这就是卖身契！
　　简直就是霸王条款！
　　“正如你所见，如果想要和解，需要自愿签下这份终生伴侣协议，成为我当事人顾荣先生的专属Omega，终生。”终生两个字张耀杰咬得很重，在他看来面前的人不过是个闻不到信息素的Omega，他实在是想不明白堂堂恒远集团的继承人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大费周章演这么一出，只要他想，这些不都是勾勾手指就能得到的吗？
　　唐临川放下手里的文件看向桌对面的男人，却和男人视线撞了个正着，自己的注意力一直在那些文件和张耀杰上，全然没注意到男人从始至终都用‘囊中物’的视线看着他，看似温和的目光背后是霸道。
　　为什么？
　　看到这份文件他都忍不住嗤笑，图……图他？
　　“警官……这种霸道条款是法律允许的吗？”唐临川艰难的移开视线，他此刻很混沌，更多的是无措，从没想过自己二十岁的人生里会遇到这种事情。
　　终生伴侣，这个“终生”就能将他一辈子禁锢。
　　“如果这是对方要求的和解条件，是不受法律限制的，协议前也已经写明，是自愿。”警察耸耸肩，这人家专业的律师团队拟出来的协议，肯定条条框框都踩着临界点，这些人是做惯这种踩边界的事的，他们能耐何？
　　“一般这种情况，我们也都会建议你签署合约的。”毕竟如果真的被起诉，人家这一整个律师团队的含金量绝对不是盖的。
　　“砰！”唐临川一屁股跌到了椅子上，视线落在了那份终生伴侣协议上。
　　“如果签署了协议，我的当事人将不再追究唐临川先生任何的法律责任。”张耀杰顺着，倾身过去将手里的笔放到唐临川面前。
　　为什么？唐临川盯着那张协议大脑里只有为什么这三个字。他完全搞不懂，为什么要他签署这种协议？他们之前见过吗？
　　并没有！
　　他甚至是刚刚才知道这个人叫顾荣。
　　而这个人，选他做终生伴侣？
　　唐临川抬头看向从始至终一言不发的男人，让五个A级Alpha为他服务，这个男人的身份肯定了不得，他要什么样Omega没有？甚至是他想的话，最顶级的Omega也愿意乖乖臣服吧？
　　为什么是他？他不过是一个C级的Omega而已，他的信息素毫无攻击性，甚至缺乏传统Omega的吸引与安抚力，常被误认为“近乎Beta”或“信息素寡淡”。
　　而眼前的男人……从上自下都透露出矜贵疏离，他并不能分辨出他是什么等级的Alpha，但可以肯定的是，他一定不缺优质的Omega。
　　“唐先生，请不要犹豫太久，每耽误一秒钟，对于我当事人来说都是经济损失。”张耀杰并不是没有耐心，但他更知道人只有冲动才会做糊涂事，就好像一个直播间，需要营造一些紧张的氛围来逼客户下单一样，他需要做一些逼单的动作。“唐先生？”
　　“我……没有第三项选择吗？或者你说个数，我慢慢挣钱还你……”捏着文件的一角，理智告诉他不能签，一定不能签，这比坐牢也好不了多少，“求求你……”
　　“不好意思唐先生，那么我们将在三日内走诉讼流程……”张耀杰说着就要去收回文件。
　　“刷——”唐临川甚至没过脑子，拉回文件拿起笔就在文件右下角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好的，一式两份，请您再签一次。”张耀杰忙又抽出一份协议递到他面前。
　　第一次是情急，而第二次他却感觉自己的心脏剧烈跳动，握笔的手都在颤抖，他……把自己卖了。
　　是真的卖了！
　　在这个世界签署这样不平等协议并不是什么罕见的事，因为这本就是不平等的世界。
　　一种无论怎么挣扎都挣扎不开的窒息感在蔓延。
　　在场没有人会讶异这样一份不平等协议的签成，甚至能从众人的脸上看到如释重负，无论是这些Alpha律师还是警察……他们都因为解决了这件事而松了一口气……
　　只有他……
　　只有他好像堕入深渊一般，止不住的颤抖，恐惧。
　　签过字的手还在颤抖，唐临川用左手抓紧自己的右手，看着收拾桌面的张耀杰将所有文件规整好装订，封袋。
　　他们都在公事公办，没有人在乎弱势者的权益。
　　“饿了吗？去吃午饭吧。”顾荣看着那因为无措而缩成鹌鹑的人儿，站起身绕过长桌走向他，站在他身边倾身靠近他，大掌搭上他的双肩，倾身在他耳边低沉着开口，“走吧，我的专属Omega。”
　　低沉磁性的嗓音很是醇厚，那张脸离他的耳边很近，唐临川整个人都僵住了，侧过脑袋视线又撞在了一起。“扑通扑通”他的心跳在此刻很不正常的在剧烈跳动，他生病了！
　　自己是怎么离开座位的，是怎么被男人牵着离开警察局的，他完全没有意识。
　　他完全陷入了黑暗的漩涡里，那个漩涡将他拖拽得很深很深，无论他怎么拼命都没能挣扎出漩涡，最后沉沦沉沦….直至被彻底淹没。
　　真是可爱，到底要这样子发呆到什么时候呢？顾荣两手搭在方向盘上，脑袋倾靠在手臂上侧着脸看着坐在副驾驶的唐临川。
　　那双眉毛都要蹙在一起了，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了呢。
　　上一世……他从没见过表情如此丰富多彩的唐临川。
　　永远只有一个表情，无论遭遇什么，都冷静自持，就连在床上也咬牙强忍的人儿……此刻脸上的恐惧，是他没有见过的。
　　他从没见过如此鲜活的，唐临川。
　　是的，顾荣重生了。
　　上一世的这个时候，顾荣还没遇见唐临川，他们要在八年后才会相遇。
　　八年后身为Omega的唐临川会伪装成Beta到恒远集团面试，并成功成为他的助理。
　　顾荣身为Figema，是这个世界最高阶的存在，但他……却排斥Alpha、Omega的信息素。
　　他们的开始是顾荣撞破唐临川发情期，他知道自己本可以释放信息素安抚唐临川，可他却被那木兰香的信息素吸引，不可自拔的沉沦其中。
　　很顺理成章的，他们在一起了，他们携手赢得了凶陷的家族战争，他们应该一起同偕共老，顾荣以为唐临川懂他，他们的感情一切尽在不言中。
　　事实证明唐临川并不懂，哪怕已经病入膏肓也不曾向他袒露半分，甚至连最后一面都狠心的不愿意见他……
　　他不明白，他不明白他们之间到底哪里有问题，他的爱就要不受控制的溢出来了，他感受不到吗？为什么能够那么狠心？那么狠心的独留他一人孤独终老？
　　儿时他亲眼看见身为高级Alpha的父亲用信息素操控弱势的Omega强行发生关系。
　　身为Omega的母亲与一群Alpha不分场合的滥情……
　　一切的一切都让他从心底厌恶信息素这种能够操控人意志的肮脏东西，所以他很庆幸自己竟然分化成了Figema，他可以用意志控制自己不随意释放信息素，也可以控制不让自己乱发情。
　　然而……他引以为傲的自控，却成了杀死唐临川的凶器，是的……他是刽子手。
　　因为他身为Figema的傲慢，只是一味自私的觉得不释放出那肮脏的信息素便不会有人受到伤害，从来不曾去思考一个弱势Omega对伴侣信息素的需求，不知道释放信息素可以是爱的表现……唐临川到死都以为，他不爱他。
　　他亲手杀死了他的爱人。
　　整整二十年，他自以为他们是相爱的……都是他自以为，唐临川对他从爱到绝望的过程，他没有半点感觉……
　　他从没真正的懂过唐临川。
　　一切……一切都太晚了，他的醒悟，太晚了。
　　于是老天惩罚他，过着很漫长、很漫长的没有唐临川的日子，让他孤零零像个死不了的机器人一样活着。（Figema的生命力顽强，普通Alpha都能几天几夜不睡觉连轴转，别说是Figema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