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宫宴险，干谒诗 宫 ...
-
宫灯华丽，宫人们井然有序地端着各色佳肴美食进出宫殿。
大殿上首，少年帝王身着明黄帝王衣冠，面上带上了平日朝堂之上难见的几分喜色。
帝王一侧是当今太后窦德馡，窦太后保养得当，身穿紫色宫装，即使岁月侵蚀也难掩眉眼艳丽。
大臣们坐在下首，觥筹交错，把酒言欢，嘴上说着祝福之语可难保心里都各怀鬼胎。
黎玉昭随黎玉曜和容嫣韵也来了宴会。
皇帝赐宴百官，是圣恩；百官携家眷赴会，感谢圣恩。
黎玉昭看着熟悉的装潢心中不免涌上几分翻江倒海之感她有些不自在，紧紧攥住袖边，深呼一口气平复心情。
黎玉昭借口有些闷，走到边缘一个人待着。
这幅不显山不露水的做派在一片纸醉金迷之中格格不入。
陈柏青拿着酒杯笑着抿了一口后，余光便瞥见那抹清丽身影。
太后顺着陈柏青的目光看去，饶有兴致地打量二人。
“皇儿可是对这家小姐有意？”窦德馡含笑问道。
“儿臣只是觉得这位小姐一人独饮，有些好奇罢了。”
陈柏青不在意地回眸。
“好奇？好奇便是一段缘的开始。今年你也到了选秀女的时候了，后宫的那些个东宫老人，什么答应美人撑不得场面，这次你可得好好选选。”窦德馡说着不由得打量起眼前的闺秀们。
陈柏青应是，无论是倾国倾城还是持家有方，于他而言都是延政殿摆着的空壳罢了。
黎玉昭一杯果酒下肚，也不知是酒壮人胆还是怎么的，对于这座金鸟笼释然了不少。
反正是新的一世，来这还能有人马上造反杀了她不成，那不能够啊。
这么想着，黎玉昭往回走去。
黎玉曜此刻被不少人围着，这些人口中说着什么年轻有为，仪表堂堂一类恭维的话，让黎玉曜听了不免有些烦躁。
此时，崔济傳举盏走了过来，周围的大臣见是他都不约而同地让出一条道来。
“原来那日的那位小姐是令妹啊。舌战群儒，不怯场，不愧是黎侍郎的妹妹啊。”崔济傳既有吹捧也有些阴阳怪气，毕竟京兆府，陈二可都是他的人。
黎玉曜有些戒备，只疏离客套地作了个揖：“崔大人过奖。”
崔济傳找黎玉曜自不只是为了说这些，陈二已死他想查点什么都无从下手。败局已定，他得看眼前。
“过了年，科考将近，黎大人可就有的忙了。”
黎玉曜一听“科举”二字便知道崔济傳要脱裤子放什么屁了。
“是呀，多谢关心。” 黎玉曜往后撤了一步，皮笑肉不笑道。
崔济傳向前一步，继续道：“礼部侍郎为主考官，学子们正月考完试，二月就要放榜，那么多考生，一个一个看的过来吗？”崔济傳逐渐放缓声音。
黎玉曜不想参与什么党派之争，当机立断道：“崔大人到底想说什么？”
崔济傳也不再拐弯，直接道：“哪有那么多沧海遗珠和蒙尘的金子啊，某这有几个有才之人给黎大人，正好也免去了黎大人和诸位大人的累啊。”
黎玉曜这下向后退了一大步：“陛下就在这，黎某忐忑，考生们信任朝廷，信任礼部赴京赶考，黎某不愿寒了天下学子的心。”语毕，拂袖而去。
崔济傳面上有些过不去，他堂堂一个二品门下省侍中竟被一个四品小侍郎教育了一番。
清流……他崔济傳什么官没见过，只要进了朝堂这大染缸，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的道理。
这礼部的两位门面还真是不好啃的两块骨头。
崔济傳想着，压制住情绪重新推盏交杯去了。
离开皇宫的路上，南宫胤闭目假寐。
直到马车晃晃悠悠地停在了府邸前，南宫胤缓缓睁开眼皮。“公子，府门前有一人似乎在等我们。”
南宫胤倒是不怎么意外，毕竟这些天各地的干谒诗都看了不少了。
“你问他有什么事，若是来找我的让他在贤墨堂里等着。”
“是。”南宫胤换了一身素净的长袍，长发半绾走进贤墨堂。
堂内，青年穿着一身洗得有些发白的粗布衣衫，却是长身玉立气度不凡。
见南宫胤来了，作揖道：“叨扰了，南宫大人。”
南宫胤绕过他坐在上首，问道：“怎么不坐？”
青年依旧保持作揖的动作：“主人未来，不敢现行就坐。”
南宫胤这才正视起眼前的落魄书生：“起身落座吧。”
青年这才起身坐下。
“贵姓，此次前来所为何事？”南宫胤开始步入正题。
“在下杨拯，科举将至，请大人为在下写一份推荐信。”
杨拯眉清目秀，对比南宫胤那张俊到极致的脸给予人的强烈冲击，他更多的是一种舒适。
“你有什么才华能说服某。”
杨拯从怀中掏出一张写着诗的纸递给南宫胤。
诗曰：京城遍地金，乡村尸遍野。 贵人食山珍，蝼蚁挖草根。 若问税几何，官爷把金藏。茫茫雪纷纷，盖在穷人身。
南宫胤捧着诗细细研读，末了问道：“哪里人。”
杨拯答到：“甘州人。”
南宫胤若有所思：“甘州，西北苦寒之地，你若是从那出来的，必是有几分真功夫的。”
杨拯面不改色：“在下寒窗苦读多年，就是为了有朝一日可以做个父母官为百姓做事。只是家中无背景，想要得大人推荐。”
南宫胤此刻心中已动了要帮他之心，却还是问道：“京中达官显贵那么多，怎么来找某，因为某身居高位？”
杨拯将头抬起，眼中带了赞叹之意：“初至京城便听大家讲南宫大人是个好官。杨某是俗人，想要得官爷们推荐，可却不想得那些个酒池肉林之徒的推荐。”
南宫胤点头：“好，我帮你写推荐信，日后你若不能成为自己口中的父母官，某便想法子将你贬回甘州。”
杨拯面上带笑：“若能高中，便想先回甘州让家乡百姓过好。”
南宫胤起身走到他面前拍了拍他的肩：“留下住址，写好后某差人给你送去。”
杨拯起身行礼：“多谢大人。”
回到崔府，崔济傳阴着脸将桌子上的东西尽数扫落。
余洹这条命算是从鬼门关走了一遭才堪堪捡回。
此刻，他拖着病弱的身子，看着自家主人这幅癫狂模样开口关心道：“发生何事了大人？”
崔济傳咬牙切齿：“朝中谁人不知陛下要培养自己的势力，朝中已有的旧党被削去一大半，我就等着科举呢。可好，这黎玉曜装什么清高，若是日后事成，我定要让他五马分尸！”
说着，喘着粗气拿起余洹端着的水一饮而尽。
余洹若有所思，在脑中想着有关黎玉曜的事。
突然，那个跟着黎玉曜的标签闪现在脑海。
余洹嘴角带着意味不明的笑，俯身在崔济傳耳边低语：“大人，黎玉曜不是出了名的守家吗？”
崔济傳本带着愤懑之色随意坐在地上，闻言，眉头轻舒。
“若是他妹妹被人绑了呢？”崔济傳呢喃着。
崔济傳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抓住余洹的衣角：“我们找那位绑了她，威胁黎玉曜将沾有朱砂的考卷留下，这样，就算他禀告皇上，又有谁能保证他不是与我们在一条贼船上的？”
崔济傳笑的阴鸷：“以防万一，事成之后杀了她。”
那双美艳的眸此刻透出丝丝寒意，像一条毒蛇般盯上一个人就要让他被缠绕的窒息而不能求生。
太极宫内，香炉中的烟缓缓升起，窦德馡单手支着额侧躺在贵妃榻上。
此刻她卸下珠钗，少了几分宫宴上让人难以亲近的威严，只余下一股淡淡的慈祥之感。
贴身宫女若木为她揉着腿：“娘娘，陛下当真喜欢黎家的那位小姐吗？”
窦德馡轻笑，有些淡然道：“喜欢如何，不喜欢又如何，入了宫总有被厌弃的一天。”
若木生的清秀，一双杏眸似山泉般清澈，别有一番清新之味。
此刻，那双杏眸里写满了渴望与犹豫。
可当她的目光定格在窦德馡发上那根珍珠红玛瑙梅花簪时，那犹豫立马烟消云散。
若木跪在窦德馡身前：“娘娘，若木想选秀女，求娘娘帮帮若木！”
窦德馡毕竟自十五岁时就入了宫，见过形形色色的人，日日跟在她身边的若木有怎样的心思难道她不知吗？
窦德馡缓缓起身，将跪在地上的若木扶起：“好孩子，哀家还不知你是怎样想的吗。其实好好算算，你与皇帝也算一起长大的，当他身边去再好不过。”
若木听了，心中一喜：“娘娘于奴婢而言就是奴婢的再生父母，若娘娘有需要奴婢做得，奴婢定万死不辞！”
窦德馡若有所思，破有深意道：“只是……你入了宫就是皇帝的人了……”
若木连忙表忠心：“那只是表面，奴婢永远是娘娘的人。”
窦德馡听到这句话后，才发自内心的笑出声来，随后轻轻拍了拍若木的头：“好孩子，明天让尚衣局的来给你做两身好衣服。”
若木笑道：“多谢娘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