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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皇帝死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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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泽境内,皇宫中。
宣政殿上,年仅五岁的皇子沈瑾满脸惊恐地看着昔日里和蔼可亲的皇叔。
“皇叔,你怎么了?”
那人将正在滴血的人头丢在沈瑾面前。
沈瑾看着自己父亲的头颅滚落在自己面前。
随后一柄利剑穿过沈瑾稚嫩的身躯,鲜血溅入眼眸,将整个眼眶晕成血色。
本来可爱的孩童,此刻左眼血色红瞳,满脸惊异,像是来自冥府的幽灵,可怖异常。
开元六十二年,云梦南阳国的宁清王弑兄夺位。
将其兄幼子杀死,悬于皇宫门前数日,以昭示天下皇位易主。
十三年后,云泽境内,云梦之巅。
林沅坐在学堂里,看云太爷捋着白须,慢悠悠的讲学。
“天地初开,大地分阴阳,阴阳初为混沌…上古四神以身殉道,建立冥府,落成轮回,容万物魂识,洗涤灵魂至其重返人间,大地之上,道法初成,秩序方始。”
这些话,林沅都能倒背如流了。
林沅打着哈欠,却听见学堂外传来了太监特有的尖锐声音。
“林启何在!”
林沅与学堂里的众人跑了出去。
只见那太监颐指气使道。
“连日来,皇上都被邪祟惊扰未能安枕,你们云梦林氏是云泽境内的修仙大派,故皇上派我来请林启出山驱赶邪祟。”
林沅十分看不惯这太监说话时的造作模样。
“你是什么人,门主的名讳岂是你等能直呼的!”
说罢便要冲上去,却被一旁的林泽拦下。
“师妹,不可冲动。”
“大师兄!”
那太监见林沅要冲过来,立刻躲在侍卫身后,见林泽将其拦住后又得意洋洋起来。
“你们林氏虽是修仙门派,但亦是南阳子民,该臣服于当今天子!”
林泽上前一步。
“云梦历来都与朝廷泾渭分明,然捉拿邪祟是我们的本分,但如今门主正在闭关之中,在下愿带门中精锐下山驱赶邪祟。若公公同意,明日便启程,如若不从,那公公便请回。”
“罢了,只要能驱除邪祟就行,不过,若你法力不济未能还陛下安枕,可得小心你的脑袋。”
那太监带着人匆匆而去,林沅不解地看着林泽。
“大师兄,我们历来不与皇家有来往,你私自应下这件事,等父亲出关后定要问你的罪。”
“门中长老皆都给师父闭关护法去了,那太监来势汹汹,这只是权宜之计,待我下山探明情况,那时师父也已出关,到时再想法子化解此事不晚。”
林沅拍了拍林泽的肩膀。
“不愧是父亲最疼爱的弟子,想得如此周全。不过,大师兄,你打算带谁跟你一起下山啊?”
林泽看了眼林沅,转身便走。
“带谁都不能带你。”
“别啊,大师兄!”
云梦之巅脚下的的小旅店里,林泽向后斜瞥一眼。
“出来吧。”
林沅从门外探出一个脑袋。
“好巧啊,大师兄你也在这里。”
林泽并不理会,林沅收了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
“大师兄,你就带我一起去吧,我还从未下山捉过邪祟,就连邪祟的影子都没见过。”
“此行不同寻常,情况未明,我不能带你冒险。再有,我要是带你去了,师父非得扒了我的皮不可。”
林沅上前抓住林泽的手,开始撒娇。
“不会的,大师兄,父亲最疼你了,求你了带我去吧。”
“你是自己回去,还是我让人送你回去?”
“哼”林沅放下了林泽的手,气鼓鼓的转头走了。
五日后,林泽带着六名云梦弟子抵达南阳皇宫,正要进宫,却听见了林沅的声音。
“大师兄,等等我。”
林泽扭过头看着林沅。
“你怎么会?你用了师父给你的隐身咒,一路上都跟在我们身后!你可知道那隐身咒是师父注入大量灵力画就而成,是给你关键时刻保命用的!”
“师兄,事已至此,快走吧。”
带路的小太监催促道:“各位仙师请。”
林沅忙跑上前,跟在小太监身后,林泽不得不追上去。
“你简直胡闹!”
林沅笑了笑,并没有答话,只好奇的看着皇宫那高高的围墙。
幽长的走廊里,吹过一阵冷风,林沅打了个寒战。
午夜时分,林泽带着林沅等人立于宫墙之上,围成一个圈,手持一面画有符箓的旗帜,随后将旗帜向上抛去,双手化印施法。
四面旗帜即刻飞向皇城外沿四角,另四面则分插在皇帝寝宫的四个房檐上。
月光倾泻,林沅立在高处,整个皇宫都尽收眼底,不过许是月色太凉,整个皇宫都显得有些阴森清冷。
突然一抹红色从林沅眼前闪过。
“在这里!”
众人闻声,向着林沅所指方向追去,却扑了空。
“慢!”
林泽停住脚步。
“中计了!快,回皇上寝殿!”
林沅离寝殿最近,率先到了皇帝的寝殿,林沅推开门,屋里立着一抹亮眼的红色。
林沅拔出佩剑,那物一袭红衣立于屋中,背对林沅,身影高挑修长。
那物微微侧过头来,竟是个人。
那人肤如凝脂,鼻梁挺翘,侧颜俊美无比,只肤色过分苍白,在红衣之下衬得有些诡异。
此时林泽等人亦到了门口,林沅听见外面动静转身回头,转瞬间屋里那人已经不见了。
林泽冲进屋里,只见皇帝蜷缩在桌下,抖得像个筛子。
“是你父亲先夺走本该属于我的皇位的,别杀我,别杀我!”
刚才的动静将皇宫里的太监侍卫都扰了,众人冲进皇帝的寝殿之中。
之前那个太监站在门外张望了一会,见无事之后,便大声叫嚷着冲到皇帝面前。
“皇上!您没事吗?你们这些仙师怎么回事?抓到邪祟了吗?天子寝宫岂是你们可以擅闯的!”
林沅上前一步。“不是我们,他早就…”
“师妹!”
林沅愤愤不平的退了回去。
“此邪祟甚凶,待我们回云梦取些法器再来。”
那太监听林泽如此说,立马吓得四处张望。
“仙师勿走!此邪祟未除,宫廷上下不得安宁,望仙师再想想别的法子。”
林泽皱着眉,没说话,林沅却突然站出来。
“那物凶狠至极,长得是青面獠牙,有着三头六臂。你们若想保命就得在每日午时三刻,朝向东南,磕三个响头,方能避祸。”
那太监半信半疑地看着林沅,林沅继续道:“天生万物有道,你只需向它献祭些东西,它自然就放过你了。”
那袭红衣立在外沿宫墙之上,将林沅他们方才插入的旗帜拔起,听了林沅的话后。
“噗”的笑出了声,将手里的旗帜又插了回去。
“云梦,有意思。”
正值酷夏,那人说话却带了冷气。
回房路上,林泽正在训斥林沅。
“师妹太过鲁莽了,你没有御灵经验,下次师妹若是察觉了什么切不可冲在首位,指明方向就是。”
林沅左耳进右耳出。
“嗯嗯,知道了。”
“还有师妹方才骗那太监的话。”
听到这,林沅笑了出来。
林泽板着脸。
“还笑,如今那物是个什么我们都不知道,你轻易哄骗他,若出了事怎么办?”
“师兄,不会的,根本就没有什么邪祟,是有人在捣鬼。”
“你怎么那么确定?”
“万灵册上说。邪祟分为两种,兽妖与恶灵。兽妖指的是得天地精华,而可化身人形的兽类。兽妖为增修为便会到人间食人精魄。而恶灵指的是冥府厉魂,因其生前含怨而终,凭借戾气冲破冥府结界,而重回人间报复。可我看见那东西了,他两者都不是,他是个人。”
“你可看真切了?”
林沅点点头。
“兽妖虽化人形,但会保留一部分兽形。而恶灵冲破冥府结界,要受万鬼撕咬,所以人形必然残缺。那人身体健全,气息虽轻,但能察觉。”
林泽听了林沅的话,思虑半晌。“那我们更得快些回去了。”
林沅不解地问道:“为什么?”
“回房再说。”
八人走进屋内,林泽将门掩了,在四周布下结界,方才开口。
“十三年前,如今的皇帝弑兄夺位,连其兄的五岁幼子都未曾放过,将那孩子尸首悬于宫门之前,残忍至极。皇家权斗,与邪祟相比,好不到哪去。此番若是人为那便预示着,十三年前的惨剧即将重演。”
“那我们更不该走了,难道我们要眼睁睁地看着十三年前的惨剧重演?”
林泽无奈道:“师妹,有些事不是我们能干预的。我们的职责是收剿邪祟,皇家的事与我们无关。”
“那师兄可知道,我们收剿邪祟本是为救苍生,难道这皇城中的人,就不是生灵?”
林泽:“此事已不再我们掌控之中,既无邪祟,而师父即将出关,明日便寻个借口回云梦。”
那袭红衣卧在林泽布下结界的屋顶上,看着天空的皓月,神情复杂,看不出悲喜。
林沅气愤地开了门,回了自己的房间。
第二日,八人踏上了回云梦的路。期间林沅赌气,一路上都没跟林泽说话。
林叶拿着从锅里新鲜出炉的包子放在林沅面前。
“小师妹,想不想吃啊?”
林沅咽了口口水,将林叶手中的包子抢了过来,林叶看着林沅宠溺地笑了笑。
“大师兄也是为大局着想,你想,咱们云梦从不与皇家来往,不就是怕被卷入那些乱七八糟的争斗中吗?大师兄这么做,也是为了云梦好,况且这次回去,师父指不定怎么罚他呢,你就别跟他怄气了。”
林沅咬了口包子,闷声闷气道:“知道了。”
林沅等人还未到云梦,就听到来往的客商说,当今南阳的皇帝沈公清死了。
“死得好!自从他当上了皇帝,年年增收赋税,百姓苦不堪言。天道轮回,十三年前,他杀了沈公霖全家,连幼子都不曾放过,如今便是报应。”
“听说就是被沈公霖的冤魂索命,活活吓死了,死的时候还睁着眼睛,死相惨烈啊!”
回到云梦,林启已经出了关。
听闻林泽自作主张下山入宫一事后,十分恼怒,但所幸并未与皇家权斗扯上关系,罚了半月面壁思过。
南阳朝廷大乱,百姓受苦,许多人都逃上云梦之巅寻求庇护。
无奈,本来云梦十年一次的天选会提前,将逃上云梦之巅的百姓有机缘的选做弟子,无有慧根的分到各处做事。
林启接连忙了几日都未曾歇息。
偏这时,扶摇楚氏、北渊曲氏、南风赵氏三家仙门门主来信,说有要事要同林启商议,已经启程在来的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