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日映婵娟》莫念以往

9、噩梦 国

　　国子监中，温长庚提着食盒从外面走进来。

　　众监生都围了上去：“启明，令妹给你送什么好吃的了？”

　　温长庚将食盒向身后掩去：“不过是一些糕点。”

　　众人眼睛一亮，一拥而上。

　　“且慢！”温长庚忙喊道。

　　“启明，这可就是你小气了，难道令妹送的糕点，我们就不能尝尝了吗？。”一监生笑着道。

　　温长庚心想，倒也不是小不小气的问题，实在是这糕点难吃，他嫌丢人。”

　　温长庚笑道：“我刚才回来的时候不小心摔了一跤，将盒子里的点心都摔了出去，沾了些泥土。”

　　众人一听忙将手缩了回来，已经拿到糕点的，也将糕点又放回了食盒中。

　　温长庚暗暗松了口气，将食盒放在一旁。

　　“好你个启明，竟然摔了表妹的一片心意，看我回去不和姑母告状。”

　　此人相貌清秀，眉眼间依稀有几番沈氏的影子。正是沈氏娘家侄儿沈聿。

　　温长庚并不怕他，笑着一拳打在他的肩头：“你要去只管去，我还怕你不成？”

　　一旁的监生起哄道：“敬之常说温二夫人最疼他，启明回去怕是要罚跪了。”

　　笑闹间，先生到了。众人忙拱手行礼，各自坐回位子。

　　靖南侯府，霜竹居内。温仪景望着买来的药材，满意的点了点头。

　　一旁的小寒撇了撇嘴：“小姐如今只剩下十两银子了。”

　　温仪景笑道：“这些药材都是银子。”

　　“可不是嘛，买这些药材足足花了五千两银子。”

　　……

　　温仪景笑着安抚道：“你要相信，你家小姐能让这些药材变成更多的银子。”

　　小寒虽未说什么，可脸上明明充满了不信。温仪景无奈，却也未再解释什么。

　　前世的她，活在父母的庇护下，每日关心的就是哪只钗更漂亮，哪个糕点铺的点心更好吃。

　　也罢，口舌辩驳皆是无用，踏踏实实干好眼前的事，自会有证明自己的那天。

　　不过，只剩十两银子确实是少了些。“小寒，陪我去给祖母请安。”

　　锦绣堂内，曲氏正闭目养神。曲氏喜静，不喜人多。是以不喜晚辈陪在一旁，众人每日请个安后，便各回各院。

　　“老夫人，三小姐来了。”曲氏睁开眼睛：“让她进来。”

　　片刻后，一身穿绛紫色衣裙的少女款款走入：“孙女给祖母请安。”

　　“这个时候，景娘怎么过来了？”

　　“孙女昨日梦到祖母了，醒来便思念的厉害，又不敢太早过来扰了祖母清梦，方忍到了现在。”

　　曲氏笑呵呵道：“到底是景娘惦记我老婆子。”

　　温仪景看着一脸慈爱的曲氏，很难将其与前世那个尖刻又满腹算计的老妇联系在一起。

　　曲氏对她，或许还是有几分祖孙之情吧？

　　只是，这情分太淡太淡，淡到经不起任何考验。是以前世在双亲去世后，这薄如纸片的温情很快便被戳破，取而代之的是利用与算计。

　　温仪景收起心中苦涩，笑着对曲氏道：“祖母这几日睡得怎么样？”

　　曲氏笑道：“祖母一切都好，不劳你一个小丫头费心。”温仪景皱皱眉，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曲氏问她：“可是有什么心事？”

　　温仪景小声道：“我今日过来，本想向祖母回禀一些事，可祖母这几日睡得好，可见我的梦境不准，还是别说了，免得污了祖母的耳朵。”

　　曲氏面容一冷，问道：“到底是什么事？”

　　温仪景低下头，似是在纠结着什么，过了好一会才小声道：“就是我前些日子梦魇，梦到了一些关于祖母的事情……”

　　“什么事？”曲氏急切的问道。

　　温仪景却并未回答，反而自顾自的说道：“不过就是一个梦，做不得数。”

　　“快说！”曲氏语气严厉了起来，抓着温仪景的手也不免用了几分力气。

　　温仪景似是在掩饰着心中害怕：“孙女那日梦见祖母七窍流血，在在在一个看不清的地方爬行，孙女想叫祖母，可是怎么也喊不出声。

　　孙女，孙女还看见，祖母在梦里被人勒住了脖子，然后就……”

　　温仪景忙跪了下来，“这些都是梦，做不得数的。”

　　曲氏并未被这番话安慰到，反而冷声道：“继续说。”

　　“是……孙孙女醒来之后吓得六神无主，生怕这个梦是什么预兆，又怕胡乱说出来惊扰了周公。是以几天没敢出房门，希望能在梦中得到神仙点化。

　　后……后来，孙女便再未做过此类梦境，也就渐渐将此事搁在了一旁。”

　　曲氏紧紧攥着拳，一言不发的盯着跪在地上的温仪景。

　　温仪景似是抖了抖，又张口道：“可是昨日夜里，孙女又梦见了祖母，梦里的祖母七窍流血，被人吊在房梁上。然后，然后飞来一个神仙。”

　　“什么神仙？”曲氏问道，语气中是掩饰不住的急切。

　　温仪景回道：“样子我没看清，好像是穿着一身白袍。然后他跟我说，你祖母一定没睡好。”

　　“什么？”曲氏有些懵。

　　“就是这没头没尾的一句话，孙女还想问他，他便消失了。接着祖母便变成了一堆白花花的银子，特别多，堆的像小山一样高。

　　身处的地方好像也变成了一座寺庙，看起来还挺眼熟的，可是孙女实在想不起来是哪个寺庙。”

　　温仪景小心翼翼的看着曲氏的脸色，忙又道：“祖母这几日睡得好，可见这个梦不准。孙女该死，竟然跑到祖母面前胡说八道，还请祖母降罪。”

　　曲氏一言未发，不知在想些什么。

　　温仪景静静跪在地上，并不出声打扰。

　　“景娘，你先起来。”曲氏回过神，对温仪景说。

　　温仪景依言站起，默默立在一旁。

　　不知等了多久，曲氏才开口道：“景娘，你可愿为祖母跑一趟？”

　　温仪景忙道：“祖母只管吩咐。”

　　“过会儿祖母会让赵嬷嬷给你拿些银子来，你拿着这些银子，去一趟安华寺，就说是以祖母的名义捐出去的。”

　　“是。”温仪景忙应了下来。”

　　“只是祖母，安华寺离京城尚远，坐马车便要两个时辰，孙女怕宵禁前赶不回府来。”

　　“你只管在安华寺住下，府中有祖母为你遮掩。”

　　“多谢祖母。”

　　说话间，赵嬷嬷也从里间拿了银子出来。

　　“老夫人……”

　　“将银子给三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