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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反向渗透与深夜泡面 ...

  •   凌晨两点十四分,丁一的“水军司令部”遭到了有史以来最优雅的入侵。

      没有数据损毁,没有勒索信息,没有恶意代码。入侵者只是悄无声息地潜入了系统核心,然后做了一件事——

      把所有营销号的默认头像,换成了顾仰山小学六年级朗诵比赛的那张照片。

      就是那张穿着亮片演出服、单膝跪地、仰天长啸“让我燃烧吧”的经典画面。
      丁一发现异常时,正端着第三杯咖啡回到电脑前。他刚完成《河马馆体验风险评估报告》的第27页,决定奖励自己五分钟的休息时间,检查一下系统运行状态。

      然后他就看到了。

      屏幕上,三百个营销号后台整齐排列,每个账号的头像位置,都闪烁着同一个顾仰山。那些或严肃或戏谑的营销号名称,配上这张中二度爆表的童年照,产生了一种荒诞的喜剧效果:

      “娱乐圈显微镜”的头像是顾仰山;

      “严肃吃瓜”的头像是顾仰山;

      “数据不撒谎”的头像是顾仰山;

      甚至丁一自己用的那个最高权限账号“水军总司令”,头像也被换成了顾仰山——而且特意做了动态效果:图片里的顾仰山每隔五秒就会张开双臂,配合闪烁的亮片,仿佛在呐喊:“刷数据吧!为流量燃烧吧!”

      丁一盯着屏幕,咖啡杯悬在半空。
      三秒后,他放下杯子,手指在键盘上飞舞。
      追踪日志,检查防火墙,回溯访问记录——所有常规路径都被清理得干干净净,连一点痕迹都没留下。入侵者像个幽灵,来了,干了件匪夷所思的事,又消失了。

      不,不是完全没痕迹。

      丁一在系统日志的深处,发现了一行被伪装成正常报错的留言:

      “头像挺适合你。建议永久保留。——Ghost”

      Ghost。幽灵。

      丁一靠回椅背,盯着那行字。

      这不是商业竞争对手的手法——他们通常会直接瘫痪系统,或者窃取客户资料。这也不是普通黑客的恶作剧——技术层面太精湛,精得到了一种炫耀的程度。

      这像是...某个知道他所有底细的人,在跟他玩一场游戏。

      手机震动。

      丁一点开,是龙二的紧急消息:

      ·头儿!出事了!我们控制的十几个娱乐论坛账号,签名档全被改了!

      ·丁一:改成什么了?

      ·龙二发来截图。
      截图显示,那些平时用于带节奏的账号,签名档统一变成了:

      “我是顾仰山的粉丝,我为他刷数据我骄傲!详情咨询@水军总司令”
      后面还跟了个顾仰山朗诵比赛照片的缩略图。

      丁一闭上眼睛。

      再睁开时,他已经拨通了龙二的电话:“立刻启动应急预案C-7。所有被入侵的账号暂停使用,更换备用账号池。二十分钟后,我要一份完整的影响评估报告。”

      “头儿...这到底是谁干的啊?”龙二声音发颤,“能这样悄无声息地黑进我们的系统,还能精准定位到顾仰山相关的账号...”

      “我不知道。”丁一冷静地说,“但我知道对方在挑衅。而且他成功了。”

      挂断电话,丁一重新审视那行留言。

      “头像挺适合你。建议永久保留。”

      这句话的语气...有种微妙的熟悉感。

      他调出加密聊天记录,翻到昨晚和顾仰山的对话:

      ·顾仰山:对了,头发挺软的。下次别用那种硬邦邦的发胶了,不适合你。
      同样的调侃语气,同样带着点恶作剧的意味。

      丁一摇头。不可能。顾仰山虽然是计算机系毕业,但要想不留痕迹地黑进他的系统,需要的不只是基础编程知识,还需要对水军行业的运作模式、账号管理体系、甚至
      丁一个人习惯的深入了解。

      除非...

      除非顾仰山从第一次见面会开始,就一直在收集他的信息。

      除非那个在网络上和他交锋、在现实中和他周旋的“糊咖”,还有另一副面孔。

      丁一站起身,走到窗边。

      夜色中的城市像一座巨大的机器,无数数据流在其中穿梭。他习惯了掌控这些数据流,习惯了做那个在幕后操纵一切的人。

      但今晚,有人闯进了他的控制室,还在白板上画了个鬼脸。

      手机又震了。

      这次是顾仰山。

      ·顾仰山:睡了没?我刚梦到我小学朗诵比赛的照片在满天飞,吓醒了。

      ·丁一盯着那句话,手指收紧。

      ·顾仰山:你说这是什么预兆?是我的黑历史要彻底曝光了吗?

      ·丁一:您什么时候做的梦?

      ·顾仰山:就刚才啊。怎么了?

      ·丁一:具体时间。

      ·顾仰山:...两点十分左右?我醒了看了眼手机。发生什么事了吗?

      两点十分。

      入侵发生在两点零七分到两点十二分之间。

      丁一沉默了很久。

      ·丁一:我的系统被入侵了。所有营销号头像都被换成了您朗诵比赛的照片。

      ·顾仰山:......

      ·顾仰山: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顾仰山:对不起我忍不住了哈哈哈哈!

      ·顾仰山:这谁干的啊?太有创意了吧?!

      ·丁一:我正在调查。

      ·顾仰山:需要帮忙吗?我大学时好歹也是计算机系的,虽然毕业后就没怎么碰了。

      ·丁一:暂时不需要。但我想问您一个问题。

      ·顾仰山:问。

      ·丁一:除了您自己,还有谁有那张照片的原版?

      ·顾仰山:我想想啊...我妈肯定有,但她不会用电脑;我小学班主任可能有,但她去年退休去海南养老了;还有当时比赛的摄影师,不过那大叔应该早就转行了...

      ·顾仰山:等等,你该不会怀疑是我干的吧?

      ·丁一:按照逻辑,您是最大受益人。这次入侵虽然带有恶作剧性质,但客观上让您的童年照获得了大规模曝光。根据初步统计,照片的传播量在过去一小时增加了1700%。

      ·顾仰山:丁一。

      ·顾仰山:如果我想炒作自己,会选一张好看点的照片。那张照片我自己看了都想穿越回去掐死自己。

      ·丁一:这正是高明之处。用自黑降低公众防御,制造话题度,再通过后续操作转化为正面热度——这是高级营销策略。

      ·顾仰山:我在你心里就是这种心机深沉的人设吗?

      ·丁一:数据不说谎,顾先生。您在过去三个月里的所有行为,有73%的概率存在隐藏动机。

      ·顾仰山:那剩下的27%呢?

      ·丁一:无法解释的异常行为。比如现在,凌晨两点二十三分,您为什么还不睡?

      ·顾仰山:因为我的数据控助理怀疑我黑了他的系统,我得自证清白啊。

      ·顾仰山:地址发我。我过来。

      丁一愣住了。

      ·丁一:现在?

      ·顾仰山:现在。反正我也睡不着了。而且如果真是我干的,我现在过去不就是自投罗网吗?这总能证明我的清白了吧?

      ·丁一:不一定。这可能是反向心理战术。

      ·顾仰山:丁!一!

      ·顾仰山:我打车过去了。给我地址。不然我就让陈姐打电话给你,每小时打一次,打到天亮。

      丁一看着那条消息,突然觉得疲惫。
      不是身体的疲惫,是那种...精心构建的世界观被一次次敲击后,产生的结构性疲劳。

      他最终发去了地址。

      二十五分钟后,门铃响了。

      丁一开门,顾仰山站在门外,穿着连帽衫和运动裤,头发乱糟糟的,手里拎着个便利店塑料袋。

      “夜宵。”他把袋子递过来,“我看你
      厨房什么都没有,顺路买的。”

      袋子里是两盒泡面,两根火腿肠,还有两瓶可乐。

      丁一沉默地让开身。

      顾仰山走进公寓,第一反应是吹了声口哨:“哇,这就是‘水军司令部’?比我想象中...整洁。”

      客厅里,十二块屏幕依然亮着,数据流无声滚动。所有线缆都被整齐地理在束线管里,设备摆放遵循着某种严格的几何规律。整个空间没有多余的物品,甚至没有植物——除了窗台上那盆多肉,是龙二强行送的生日礼物。

      “强迫症晚期。”顾仰山评价,然后很自然地坐到丁一刚才的位置上,看向主屏幕,“所以,就是这些头像?”

      屏幕上,三百个顾仰山正以不同的频率闪烁着。

      顾仰山盯着看了几秒,突然笑出声:“别说,看久了还挺魔性的。特别是这个——”他指着“水军总司令”账号的动态头像,“这个gif做得不错啊,亮片闪烁的频率和我的口型对得上,专业水准。”

      丁一站在他身后:“您很欣赏?”

      “从技术角度,是的。”顾仰山转头看他,“但从甲方角度,我很生气。有人未经允许使用我的童年照,还用作商业用途——这侵犯了我的肖像权,丁律师。”

      “我不是律师。”

      “但你是我的乙方,你有责任保护甲方的合法权益。”顾仰山理直气壮,“所以,查出是谁干的,然后起诉他。律师费我出。”

      丁一拉过另一把椅子坐下,开始调取更深层的系统日志:“我在尝试。但对方很专业,用了至少三层跳板,IP地址全是虚拟的。”

      “我能看看吗?”顾仰山问。

      丁一犹豫了一下,把键盘推过去。

      顾仰山的手指落在键盘上,姿势很标准。他没有立刻操作,而是先快速浏览了整个系统架构,眼神专注,嘴角抿成一条直线。

      这一刻,丁一看到了那个计算机系毕业的顾仰山——不是艺人,不是甲方,而是一个面对技术问题的专业人士。

      “你的防火墙是自己写的?”顾仰山头也不抬地问。

      “基于开源框架修改的。”

      “修改得不错。但第三层的验证逻辑有个漏洞——不是代码漏洞,是逻辑漏洞。”顾仰山调出一个页面,“你看这里,你假设攻击者会按照A-B-C的顺序突破,但如果有人从C直接反向推导A呢?”

      丁一凑近看。那是一段他写了三年的验证算法,他以为天衣无缝。

      “你怎么发现的?”他问。

      “大学时参加CTF(Capture The Flag)比赛,经常用这种思路。”顾仰山轻描淡写,“不过你这个系统整体架构已经很厉害了,一般人根本进不来。黑进来的人...要么是顶尖黑客,要么...”

      他顿了顿:“要么非常了解你。”

      丁一没说话。

      顾仰山继续操作,手指在键盘上飞舞。他调出了一段被丁一忽略的日志碎片——那是在系统头像被更改前0.3秒,一个极其短暂的异常数据包。

      “这个数据包伪装成了正常的头像更新请求,但多了一个时间戳字段。”顾仰山放大代码,“你看,时间戳精确到了毫秒级,而且数字是...”

      他迅速心算:“2023年8月15日,14点30分27秒...这是什么时候?”

      丁一怔住了。

      那是他和顾仰山第一次见面的时间——粉丝见面会,他被迫上台玩“你画我猜”,顾仰山在白板上画了“水军司令部”。

      “这是...”丁一声音干涩。

      “这是入侵者在签名。”顾仰山说,“他在告诉你:我从那个时候就开始注意你了。”

      公寓里安静得能听见电脑风扇的嗡嗡声。

      窗外的城市已经沉睡,只有零星几点灯火。

      丁一突然觉得很冷。不是温度的冷,是那种被人从暗处凝视了很久、却毫无察觉的后怕。

      “所以你相信不是我干的了?”顾仰山问。

      丁一看向他。顾仰山坐在屏幕前,脸被蓝光照亮,表情认真,没有平时的嬉笑。

      “相信了。”丁一说,“如果是您,不会用这么明显的时间戳——那等于自曝。”

      “聪明。”顾仰山笑了,“不过说实话,如果我有这技术,可能真的会干。毕竟看丁老师吃瘪的机会不多。”

      丁一没有笑。他盯着那个时间戳,大脑飞速运转。

      2023年8月15日,14点30分27秒。

      那时他刚认识顾仰山不到三小时。

      如果入侵者从那时就开始关注他,那么这三个月来发生的一切——粉丝见面会、旧货市场、动物园——都可能被监视着。

      甚至可能,入侵者就在他的客户列表里,或者...同事中。

      “龙二知道你的系统架构吗?”顾仰山突然问。

      “知道一部分。”丁一说,“但他没有这个技术水平。”

      “你其他的员工呢?”

      “都是外围执行人员,接触不到核心。”

      顾仰山靠在椅背上,手指敲着桌面:“那就奇怪了。一个既懂黑客技术,又了解水军行业,还对你和我的关系了如指掌的人...这样的人不多吧?”

      丁一突然想起一个人。

      他的竞争对手,也是曾经的合作伙伴,“影子”。

      三年前,他们一起创立了这家水军工作室。后来因为理念不合分道扬镳——丁一想做“数据优化”,影子想做“舆论操控”,甚至接政治黑单。分手时闹得很不愉快,影子说过一句话:
      “丁一,你早晚会知道,在这个行业里,干净的手是活不下去的。”

      从那以后,影子成立了自己的公司,两人在暗地里交手过几次,互有胜负。

      “想到谁了?”顾仰山敏锐地察觉。

      丁一把影子的情况简单说了。

      顾仰山听完,若有所思:“所以,如果真是这个‘影子’,他的动机是什么?报复你?还是...”

      他看向屏幕上那些闪烁的头像:“还是想通过这种方式,告诉我你是个水军头子,

      让我解雇你?”

      丁一心里一紧。

      确实。如果影子想破坏他和顾仰山的合作,这是最直接的方式——曝光丁一的真实身份,让顾仰山这个“甲方”意识到,自己雇了个专门制造虚假流量的人。

      “你会解雇我吗?”丁一问,声音平静,但手指无意识地握紧了。

      顾仰山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丁一,我从一开始就知道你是水军头子啊。我雇你,就是因为你是这个领域最专业的。至于道德问题...”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夜色:“这个圈子,谁的手是绝对干净的呢?我买热搜,买水军,立人设——难道就比你高尚吗?”

      丁一没有说话。

      顾仰山转身,靠在窗台上:“而且,这三个月的合作让我发现一件事:你虽然制造虚假数据,但你至少诚实。你告诉我哪些是假的,哪些是真的,你的报价单里没有隐藏条款,你的合同严谨得像个法学生。”

      他顿了顿:“在这个满嘴谎言的行业里,一个诚实的骗子,反而更值得信任。”

      丁一觉得喉咙发干。

      他端起已经冷掉的咖啡,喝了一口,苦得他皱了皱眉。

      “泡面要凉了。”顾仰山说,“先吃夜宵吧。吃饱了才有力气抓内鬼。”

      两人就着电脑屏幕的光,吃泡面。
      顾仰山吃得很快,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一点都不像镜头前那个优雅的艺人。丁一吃得很慢,一根一根地挑着面条,像在做什么精细实验。

      “你大学时真的参加过CTF比赛?”丁一问。

      “嗯。还拿过区域赛二等奖。”顾仰山吸着面条,“我们队名叫‘404 Not Found’,因为队长永远在比赛时掉线。”

      “那为什么不当程序员?”

      “因为...”顾仰山放下叉子,“因为我发现,我更喜欢和人打交道,而不是机器。虽然人很复杂,很麻烦,会说谎,会背叛——但也会在你凌晨三点被黑客攻击时,带着泡面来找你。”

      他看向丁一,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很亮:“机器不会这样做,对吧?”

      丁一沉默地吃着面。

      他突然想起自己为什么选择这行。

      不是因为喜欢制造虚假,而是因为...数据是确定的。1就是1,0就是0,不会在下一秒变成别的数字。人太善变,太难以预测,就像眼前这个顾仰山——你永远不知道他下一秒会说出什么,做出什么。

      但奇怪的是,丁一并不讨厌这种不确定性。

      甚至...有点期待。

      吃完面,顾仰山主动收拾了垃圾,然后回到电脑前:“来,我们联手抓鬼。你从业务角度分析,谁最有可能;我从技术角度,看看能不能找到更多线索。”

      两人并肩坐在屏幕前。

      丁一调出所有客户的名单,开始排查。顾仰山则开始写一个小程序,试图从那个异常数据包里提取更多信息。

      时间一点点过去。

      窗外的天空从漆黑变成深蓝,远处传来早班公交的声音。

      凌晨五点十七分,顾仰山突然说:“找到了。”

      丁一凑过去。
      屏幕上,顾仰山的程序解析出了一段隐藏信息——那是在时间戳字段里,用特殊编码方式藏的一句话:

      “老朋友,你的系统该升级了。——S”

      S。

      影子的英文名Shadow的首字母。

      “果然是他。”丁一声音冰冷。

      “但他为什么要这么做?”顾仰山不解,“就为了提醒你升级系统?”

      “这是挑衅。”丁一说,“他在告诉我:我能随时进出你的系统,就像回自己家一样。这次只是换头像,下次可能是清空数据库,或者曝光客户名单。”

      他看向顾仰山:“您的信息可能已经泄露了。”

      “我的什么信息?”顾仰山耸肩,“我最大的黑历史就是那张照片,现在已经全网传遍了。其他还有什么?我三流大学的毕业证?我每个月还房贷的记录?还是我为了保持身材每天只吃鸡胸肉的悲惨食谱?”

      他笑了:“丁一,我早就没有什么可失去的了。所以,别担心我。”

      丁一怔住了。
      他看着顾仰山,这个在娱乐圈底层挣扎了五年的人,这个被嘲笑、被忽视、被贴上“糊咖”标签的人,此刻笑得云淡风轻。

      那种笑容里,有种丁一从未在自己身上见过的力量。

      “那现在怎么办?”顾仰山问,“要报警吗?”

      “没有实质损失,警方不会立案。”丁一说,“而且我们这行的规矩是...自己解决问题。”

      “怎么解决?”

      “升级系统,加强防护,然后...”丁一顿了顿,“等影子下一次出手。下次,我会抓住他。”

      顾仰山看着他,突然伸手,拍了拍他的肩:“需要帮忙就说。虽然我技术荒废了,但写点追踪程序还是可以的。”

      丁一感受着肩上的温度,点了点头。

      天亮了。

      顾仰山打着哈欠站起来:“我得回去了,上午还有个广告拍摄。你睡一会儿吧,黑眼圈快掉到地上了。”

      “我送您。”
      “不用,我打车。”顾仰山走到门口,又回头,“对了,那些头像...要不要换回来?”

      丁一看向屏幕。三百个顾仰山还在闪烁,像某种诡异的应援。

      “暂时留着吧。”他说,“既然影子想看我的反应,我就偏不按他的预期来。”

      顾仰山笑了:“有脾气。我喜欢。”

      他拉开门,晨光涌进来。

      “丁一。”
      “嗯?”

      “下次影子再来,记得叫我。”顾仰山说,“毕竟,我现在也算是‘水军司令部’的荣誉成员了,对吧?”

      不等丁一回答,他挥挥手,消失在楼道里。

      丁一站在门口,看着空荡的走廊,突然笑了。

      很轻的一声笑,轻到他自己都没察觉。
      回到电脑前,他给所有营销号发了统一指令:
      “头像保留三天。所有账号在这期间,正常发布顾仰山相关正面内容。”

      既然影子想用这张照片羞辱他,那他就把羞辱变成营销。

      这才是数据控的反击方式。

      手机震动,是顾仰山:

      ·到家了。今天谢谢你没怀疑我到底。

      ·丁一:数据证明您的清白概率是86.4%,足够作为判断依据。

      ·顾仰山:那剩下的13.6%呢?
      ·丁一:留给人类的直觉。

      ·顾仰山:哇,丁老师终于承认直觉的存在了!

      ·顾仰山:对了,泡面好吃吗?我特意选了麻辣味的,觉得你需要刺激一下。

      ·丁一:太辣了。下次请买原味。

      ·顾仰山:好的丁老师,遵命丁老师。下次买原味,再给你加个蛋!

      丁一放下手机,走到窗边。

      城市在晨曦中苏醒,车流开始涌动,新的一天开始了。

      他想起顾仰山说的:“机器不会在你凌晨三点被黑客攻击时,带着泡面来找你。”

      是的,机器不会。

      但人会。

      而这个认知,让丁一觉得,这个充满误差和意外的人类世界,或许...并没有那么糟。
      至少,在下一个黑客入侵的夜晚,他知道会有人带着泡面来敲门。

      哪怕那泡面是麻辣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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