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七万行告白（剑网3策藏）》翊重溟

2、第二章 打出来的“兄弟情”

　　颜启盯着那句「某越逾，幸会」，心脏像被羽毛搔了一下，有点痒，又有点新奇。他手指在键盘上悬停几秒，才带着点恶作剧的心态敲下回复：“幸会幸会，久仰久仰！”
　　密聊框安静了。
　　颜启皱眉，心里那点刚被挑起的兴致晃了晃：“咋不说话了？难道我这台词对的不对？你们AI不是应该对答如流吗？”
　　几秒后，回复才慢悠悠跳出来。
　　「越逾：……」
　　六个点，充满了无声的“无语”。
　　颜启乐了，刚想再调侃两句，下一句话紧跟着来了。
　　「越逾：愚蠢问题，不予回答。」
　　“哈？”颜启瞪大眼睛，随即对着屏幕虚指一下，气笑了，“你说谁愚蠢？你这系统怎么还带人身攻击的？小心我投诉你，让你回炉重造！”他嘴上凶，眼底却闪着光，觉得这AI的“个性”比刚才那客服腔有趣多了。
　　「越逾：欲速则不达。某之功能，需主人悉心发掘。」
　　“发掘？养成？”颜启咀嚼着这几个字，网游玩家的DNA动了，“意思是，我跟你互动多了，你就能解锁新能力？就像……养个电子宠物？”他故意把话说得轻佻，想看看AI的反应。
　　「越逾：可以如此理解。但某非宠物。」
　　还知道反驳？颜启笑意更深：“行啊，养成是吧？那从今天起，我就是你的主人了。你要好好‘侍奉’我，明白吗？”他故意用了些暧昧的字眼。
　　「越逾：心之所至，诚之所致。」
　　文绉绉的，但意思像是听懂了？颜启撇撇嘴，小声嘀咕：“角色模式就是不说人话……”
　　「越逾：竭诚为您服务。」
　　这句接得倒快。颜启无声地笑了笑，正想继续这古怪的“调教”，另一个密聊图标急促地闪烁起来，打断了他的兴致。
　　是诵诗，他的丐帮亲友，因为ID谐音和某套蓬松校服，被颜启戏称为“松狮”。
　　「密聊」[诵诗]悄悄地对你说：阿叽！！你人呢？！你那个二少号怎么显示已出售？！你被盗号了？！！
　　三个问号，一句比一句急。
　　颜启心里“咯噔”一下，这才想起自己卖号卖得干脆利落，除了改签名，没跟任何游戏里的朋友打招呼。松狮算是他玩剑三这几年，为数不多能聊上几句、一起做做日常挖宝捡垃圾的“活人”亲友了。他心里掠过一丝歉意，但更多的是一种“破事不想再提”的疲惫和固执。
　　「密聊」你悄悄地对[诵诗]说：没盗号，我自己卖的。
　　「密聊」[诵诗]悄悄地对你说：为什么啊？！你那号养了三年！说卖就卖？就因为撩不到军爷？你傻啊！
　　“就因为撩不到军爷。”
　　这七个字像一根小刺，精准地扎进颜启心里最酸涩的那块地方。他眼前仿佛又闪过那个“路人策”热情洋溢的脸，和那句让他如坠冰窟的“结为兄弟吧！”
　　那是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三个月前，他听了一个军爷“高人”指点，跑去扬州插旗广场蹲点。果然，那里天策密度超高。他蹲了几天，成功和一个手法半斤八两、同样在广场边缘徘徊的“路人策”搭上了线。两人插旗，你赢一局我赢一局，菜得旗鼓相当，倒也生出点“惺惺相惜”之感。颜启觉得，这或许是个好的开始？手法可以练，感情可以培养嘛！
　　于是他每天准时上线，第一件事就是密聊：“上线了没？插旗？”
　　对方也总是热情回应：“上了上了！老长安见！”
　　他们的交流简洁得堪比电报：
　　“插旗不？”
　　“走！”
　　“插？”
　　“1。”
　　除此之外，再无他话。颜启也不急，他觉得这是天策的“硬汉浪漫”，在一次次枪来剑往中培养默契。他甚至开始脑补各种暧昧桥段。
　　就这么脑补了三个月，颜启觉得火候差不多了。那天在老长安，对方的大旗刚插下，颜启深吸一口气，决定试探！他小心翼翼地在密聊框里打字：“那个，兄弟，打了这么久，我觉得……”
　　字还没打完，对方的消息先跳了出来。
　　「密聊」[路人策]悄悄地对你说：兄弟！你别说，我觉得跟你打了一个月啊，这手法真是突飞猛进！以前我老被那个谁虐，现在都能过两招了！
　　颜启心里一喜。
　　「密聊」[路人策]悄悄地对你说：咱俩真是太配了！
　　颜启心跳加速。
　　「密聊」[路人策]悄悄地对你说：不然咱们去巴陵桃丘，效仿古人，歃血为盟，结为异姓兄弟吧！以后纵横江湖，互相照应！
　　结为兄弟。
　　异姓兄弟。
　　纵横江湖。
　　“……”
　　颜启看着屏幕上那行热情洋溢的文字，又低头看了看自己对话框里那句没发出去的、带着旖旎心思的试探，忽然觉得无比荒谬，又无比讽刺。一股冰冷的无力感从脚底窜上头顶，让他连生气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默默删掉了自己打的字，回了一个干巴巴的句号。从此再也没联系过那个“路人策”。
　　正是这段经历，让他彻底明白了：在那些直男军爷眼里，他颜启，永远只是个可以一起“练手法”、“打竞技场”、“结拜兄弟”的好哥们。什么“近水楼台”，什么“日久生情”，都是他的一厢情愿。
　　所以他才卖了号，所以他才弄了这个天策号“越逾”。至少，数据不会给他发“兄弟卡”。
　　「密聊」你悄悄地对[诵诗]说：嗯，就因为撩不到。所以不撩了，我自己玩个天策，自给自足。他试图让语气显得轻松。
　　「密聊」[诵诗]悄悄地对你说：……你真是我亲哥。那你现在号叫啥？我加你。算了算了，你爱咋咋地吧，但别玩消失啊！咱俩的捡垃圾大业还没完成呢！
　　“捡垃圾大业”是他们的黑话，指一起在各个地图搜集各种杂物材料，虽然不值钱，但两人总是乐此不疲。松狮总说这是“丐帮与藏剑（现在是天策）的拾荒者联盟”，是他们这种休闲玩家最大的乐趣。
　　看着松狮虽然埋怨却依旧带着关心的话，颜启心里一暖，回复：“越逾。天策。”想了想，又补了一句，“放心，垃圾还得一起捡。”
　　加上好友后，松狮的组队邀请立刻甩了过来。颜启进了队，被拉着去例行“捡垃圾”。有熟人一起胡扯，时间过得快些，那些沮丧的情绪也暂时被挤到角落。
　　只是，在做任务的间隙，他会不自觉地切回和“越逾”的密聊窗口。AI没有再主动说话，安安静静的。
　　“还真高冷。”颜启嘀咕一句，心里却有点空落落的。他鬼使神差地打了一句：“我去跟朋友做个日常。”
　　发完又觉得自己傻，跟个AI报备什么。
　　没想到，几秒后，回复来了。
　　「越逾：愿主人武运昌隆。」
　　颜启一愣，看着这文绉绉的祝福，嘴角不自觉弯了起来。明明知道是预设的程式，但这恰到好处的回应，还是让他心里微微一暖。
　　“谢啦。”他回了两个字，心情莫名好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