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偏爱只给你》禾一荷

1、Chapter 1

　　晚自习结束的铃声响了。我把物理练习册合上，对齐页角，塞进书包的网兜。教室里的声音一下子多了起来，有人说笑，有人收拾书本，还有人在讨论周末的篮球赛。
　　我拉上书包拉链，起身时椅子腿在地板上蹭出一点声响。我没看周围的人，直接走向后门。
　　走廊里人很多，我贴着墙根走，避免和别人碰到。校服袖子被旁边的人带了一下，我轻轻把袖子拉回原位。楼梯间的声控灯随着我的脚步亮起，又在我走过后熄灭。
　　走出教学楼，风有点凉，吹得路边的梧桐树叶发出轻响。我把外套的拉链拉到领口，双手插进口袋，沿着路灯下的路走。
　　路边的石凳上坐着几个人在聊天，我低着头，盯着自己的鞋尖踩过路灯的光。走到宿舍楼下时，宿管阿姨正在锁门，我递过校园卡，她抬头看我：“今天又是最后一个？”
　　“嗯。”我接过卡，转身进了楼道。
　　爬上三楼，我用钥匙打开宿舍门，里面没人。室友应该还在楼下的便利店。我把书包放在椅子上，走到窗边拉开窗帘。楼下的路灯是暖黄色的，远处的操场还亮着灯，有人在跑步。
　　我趴在窗台上看了一会儿，直到眼睛有点酸，才转身去洗漱。
　　洗漱台的冷水淋在手腕上，凉意顺着皮肤散开。我挤了点牙膏在牙刷上，慢慢刷牙，刷够两分钟，吐掉泡沫，用清水漱了三遍口。又接了捧冷水拍在脸上，用毛巾擦干净。
　　把牙杯摆到置物架最内侧，和室友的杯子隔开一段距离，毛巾也挂到最边上的挂钩。从衣柜里拿出棉质睡衣，走到床帘后换好，再把校服外套叠整齐，放在床尾的椅子上。
　　坐到书桌前，把台灯亮度调到最暗，刚好能看清摊开的英语单词本。握着笔在草稿纸上抄写生词，字迹工整，没有连笔。抄到第五页时，宿舍门被推开，室友的说话声和脚步声传进来。
　　“瑶瑶，你回来这么早？”有人跟我说话。
　　我抬了下头，点了点，没出声，继续低头抄单词。
　　室友们凑在一块分享便利店买的零食，包装袋的响动和说笑的声音，占满了宿舍的空荡。我把单词本往桌边挪了挪，离她们远些，笔尖划过纸页的声音很轻，被周围的动静盖过。
　　四十分钟后，我合上单词本，把笔放进笔袋，又把书本一一摆回书桌抽屉，摆得整整齐齐。室友们已经收拾好，躺在床上刷手机，偶尔有几句小声的交谈。
　　我走到窗边，把窗帘拉上大半，只留一道窄缝，能看到外面的路灯。随后躺到自己的床上，把被子拉到下巴处，闭上眼睛。
　　宿舍里的光线慢慢暗下来，只剩手机屏幕的微光，还有偶尔的翻页声。我没睡着，睁着眼睛看天花板，直到窗外的路灯，不知什么时候熄了一盏。
　　凌晨五点的起床铃响时，我先睁开了眼，宿舍里还暗着，只有窗外透进的一点天光。室友们翻了个身，有人嘟囔了几句，没人立刻起身。
　　我掀开被子坐起来，动作很轻，没弄出声响。摸过叠在床尾的校服穿上，扣好领口的扣子，再把鞋带系成整齐的结。走到书桌前，把牙杯牙刷拿在手里，轻手轻脚拉开宿舍门。
　　走廊里的声控灯被脚步踩亮，淡白的光铺在水泥地上。洗漱间没人，冷水接在手心，拍在脸上，凉意醒神。刷牙的动作放慢，吐掉泡沫后，又用清水漱了三遍，把牙杯摆回原位时，走廊里开始有了脚步声。
　　走回宿舍，室友们已经陆续起床，有人在找袜子，有人在叠被子，宿舍里满是窸窸窣窣的动静。我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外面的天已经亮了些，梧桐树的枝叶垂着，风一吹，叶子轻轻晃。
　　把书桌收拾干净，课本按上课顺序摆进书包，拉上拉链。宿管阿姨的哨声在楼下响起，催着去操场跑操，室友们挎着书包往外走，我跟在后面，走出宿舍门，清晨的风裹着凉意，吹在脸上。
　　跑操的音乐停了，各班按顺序解散，操场上满是脚步声和说话声。我跟着班级队伍走到路边，抬手把被风吹乱的刘海捋到耳后，慢慢往教学楼走，和身边的同学拉开一点距离。
　　走到梧桐道拐角，有人从侧面过来，胳膊轻轻撞了我一下。我停下脚步，抬眼去看，是个扎高马尾的女生，额前的碎发沾着薄汗，校服外套的拉链拉到胸口，领口别着的校牌上，班级和我的印着一样的字。
　　她也停下，侧身让开位置，抬手扶了下肩上的书包带，声音清亮：“不好意思，撞到你了。”
　　我摇了下头，没说话，抬脚继续往前走。她站在原地看了我两秒，才跟上来，走在我身侧半步的位置，没再说话。
　　走到教学楼门口，我抬手擦了擦额角的薄汗，推门进去时，她先一步伸手扶着门，等我走进去，才跟在后面进来。我往自己的座位走，余光瞥见她走到了教室后排的一个空位，把书包放进桌肚，这才发现，她原来一直坐在这个班里，我却从没注意过。
　　早读的预备铃响前，教室里满是翻书和读书的声音，我把语文书摊开在桌上，低头看着课文，指尖轻轻点着字句。
　　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停在我的桌旁，有人轻轻敲了敲桌沿。我抬眼，是刚才撞了我的那个女生，她手里拿着自己的语文书，站在桌边，身子微侧，声音放得轻：“那个，早上跑操撞到你，再跟你说声对不起。”
　　我看着她，校牌上的名字清晰印着苏语溪，和我同班的字样。我没出声，只是轻轻点了下头，目光落回课本上。
　　她没立刻走，站在原地顿了两秒，见我没再回应，才轻手轻脚地走回自己的座位，拉开椅子的声音很轻，没打破教室里的安静。
　　我依旧低头看着书，耳边是周围同学的读书声，只是指尖顿了一下，没再继续点着课文的字句。
　　眼角的余光偶尔扫过过道，能看见苏语溪坐在后排，手里的语文书摊得很开，指尖按着一行行字，声音清亮，混在全班的读书声里，并不扎眼，却能隐约分辨出来。我很快收回目光，重新落回自己的书页上。
　　早读结束，老师刚走出教室，教室里就热闹起来。有人趴在桌上补觉，有人凑在一起讨论跑操时的趣事。我把语文书收进桌肚，准备拿出下节课要用的物理练习册。
　　刚掀开桌肚的盖子，就看见一张折成方块的便签纸，压在练习册上面。我拿起来展开，上面用铅笔写着一行字：“还是很抱歉，中午食堂我帮你打饭吧？”
　　字写得很工整，末尾还画了个小小的圆点。我捏着便签纸，指尖顿了顿，抬头往后排看了一眼。苏语溪正低头整理书包，马尾垂在肩前，没注意到我的目光。
　　我把便签纸折回原样，放进笔袋最外层的网兜，没作回应。上课铃响时，我把物理练习册摊开在桌上，却忍不住又想起那张便签。铅笔的字迹在脑子里晃了晃，我轻轻咬了咬笔杆，把注意力拉回黑板上的公式。
　　第四节课的下课铃刚响，教室里的人就涌了出去。我把课本按顺序收进书包，拉上拉链时，已经只剩零星几个人。
　　走到食堂门口，队伍已经排得很长。我站在队尾，低头看着帆布鞋的鞋尖，等着慢慢往前挪。
　　“林疏瑶。”
　　熟悉的清亮声音从身侧传来。我抬眼，苏语溪站在斜前方的队伍里，手里拿着两个餐盘，冲我晃了晃：“我帮你占了位置，你排到我这里来？”
　　我看着她，没说话，只是摇了摇头，继续站在原地。她没再劝，只是把餐盘往自己怀里收了收，站在队伍里时不时回头看我一眼。
　　等我买好饭，端着餐盘往空位走时，她立刻抬手拍了拍对面的椅子：“这里没人！”
　　我顿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把餐盘放在桌上。她已经把自己的饭菜往旁边挪了挪，空出大半张桌面。
　　“早上的事真的对不起，”她用筷子戳了戳碗里的米饭，“我跑操解散时走得太急，没看路。”
　　我夹了一筷子青菜，没出声。她见我没回应，又接着说：“我坐你后面快一学期了，你好像从来没注意过我。”
　　我抬眼看她，她的耳朵尖有点红，正低头扒拉着米饭。我轻轻点了点头，把目光落回自己的餐盘。
　　食堂里很吵，周围都是说笑的声音。她没再说话，只是偶尔夹一筷子菜，动作很轻。
　　吃到一半，她突然递过来一个剥好的茶叶蛋：“我妈早上塞给我的，我不爱吃蛋黄，你要吗？”
　　我看着她手里的鸡蛋，顿了两秒，还是接了过来，放在自己的餐盘里。她立刻笑了，眼睛弯起来，继续低头吃饭。
　　我把餐盘放在回收处转身走，她快步跟上来并肩走着。食堂外风扫过梧桐，枝叶轻晃，她轻声说：“早上撞着你那下，没碰疼吧？我一直记着这事。”
　　我脚步没顿，只轻轻摇了下头。她又道：“平时看你总一个人走，也不爱说话。”
　　我没接话，她也不尴尬，就安静跟在身侧，直到走到教学楼门口，才停下脚步，看着我走进教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