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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 25 章 同住 我夜夜都在 ...

  •   回宫的马车内,陈靖仪为了避开与单瑾州说话,索性闭目假寐。

      方才在帐内,他与刘知年的对话,她几乎听得一清二楚。

      心中不禁一沉,莫非他已经察觉到了什么,还是说真就那么碰巧?不管如何,她必须得早做打算,动作得再快些了。

      可惜单瑾州偏不肯给她半分思索的余地,像甩不开的影子,声音轻软地缠着她:“阿靖,你真的不搭理我吗?”

      “你还在生我的气,是不是?气我瞒了你?”

      陈靖仪无奈,缓缓睁开眼,一双美眸,冷冷睨着他:“单瑾州,我觉得自己真是被你耍得团团转。谢安、刘知年,原来这些人全是你的心腹。你到底还有多少人和事,瞒着我?”

      “我当初那般安排,全是为了护你。你身份特殊,一路上难保没有凶险。”

      陈靖仪当即怼回去:“全是?那后来呢?谢安为何会留在京中?你又为何能那般快攻入京城?你敢说,你半分私心都没有?”

      单瑾州神色认真起来:“无论你信与不信,我从没想过要伤你。你想知道什么,我大可以都告诉你,你也可以做你想做的事,只是独独不能离开我。”

      陈靖仪默然不语,只觉与他多说无益,争辩到最后,气的也只会是自己。

      单瑾州见她又沉默不理人,便转了话题,一双眼睛盛着亮光,眸底却瞧不出他到底是何意思,“阿靖,方才看你同那两个小女孩相处,似是十分欢喜。你喜欢孩子吗?”

      陈靖仪闻言,眉心猛地一跳,惊然抬眸看他:“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她这才骤然想起前两次晚上他俩毫无防备的情形,心头扑个不停。若再这般下去,迟早会怀上身孕,可她绝不可能,生下他的孩子,带着一个累赘。

      单瑾州似是未曾察觉她眸中的惊惶,唇角微扬:“既然你这般喜欢孩子,那我们便生一个属于我们的孩子,时时伴在身边,岂不好?”

      陈靖仪心道,果然被她猜中了。指尖狠狠掐进掌心,才勉强压下心头翻涌的戾气,再说话时语气已听不出波动:

      “你如今根基未稳,朝堂风波未平,正是专心政务的时候,何来心思顾及子嗣?再说你年纪尚轻,朝堂诸事尚且繁杂,我也从未有过这般准备,此事以后再说吧。”

      “好,听阿靖的。”他倒像真是随口一提,立马听了她的话。

      ……

      马车缓缓停在宫道旁,玉石砖铺就的路径在暮色里泛着微凉的光。

      下车时,单瑾州自然地牵住陈靖仪的手,掌心似火,一路沿着宫道缓步而行。宫墙高耸,檐角低垂,晚风掠过树梢,沙沙声响里藏着说不清的压抑。他握得很紧,不容挣脱,像是将她整个人都圈在身边。

      陈靖仪抬眸看向身侧的人,声音悄然带上紧绷:“如今,你打算将我安置在何处?”

      “我寝殿旁的瑶华殿,已经让人收拾妥当,你先暂住那里。”

      陈靖仪下意识觉得不行,他寝殿离萧墨母妃旧殿远不说,周围肯定戒备森严,她有一丝风吹草动岂不是都容易被暴露?

      只见她一言不发,满脸写着不情愿,分明是无声的抗拒。

      他瞧着她这副模样,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笑意,依旧神色温润,语气清朗地问:“怎么,不喜欢?你若是想住别处,尽管说,你想住哪里,都依你。就当是我向你赔罪了可好?”

      陈靖仪似是斟酌片刻,语气里都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为难:

      “我一个前朝废后,若就这么居住在你的寝殿附近,必定引来朝野非议,不仅有损你的清誉,我的名声也会任人指点。”

      “今日那些官员中已有认出你的,这事迟早会传开,我从不怕什么流言蜚语。”

      话锋微转,他语气稍缓:“不过,既然要顾及阿靖的名声,便依你。”

      陈靖仪心头微松,顺势开口:“我想回从前的寝殿居住。”

      谁知她话音刚落,单瑾州脸色当即沉了下来,几乎是不假思索地一口回绝:“不准。”

      他眸色冷冽,语气里带着几分压抑的不悦:“那是你与萧墨昔日同住的地方,一梁一柱、一草一木都是你们的过往,我看着只觉膈应,绝不可能让你再回去。”

      陈靖仪暗自嗤笑,腹诽连连:谁又在乎你看着膈应不膈应,将我困在这里,反倒摆出这般委屈姿态,着实可笑。

      眼见着宫道尽头的宫殿轮廓越来越清晰,心头的不耐烦翻涌而上,几乎要冲破表面的平静。

      “你既觉得那处宫殿不妥,我也不再强求,只是这深宫偌大,你不妨说说,可有其他清净些的宫殿可选?”

      单瑾州垂眸看着她,少年清朗的眉眼间满是温顺,唇角噙着浅浅的笑意,眼神澄澈,“阿靖既然想要清净的,那便去凝翠轩吧,那处偏僻幽静,也没什么宫人往来,最是合适。若你还觉得不合适,明日你便自己去挑一处喜欢的吧。”

      陈靖仪沉思片刻,没再辩驳,点了点头。单瑾州转头牵着她,拐进宫道旁一条僻静小路,往凝翠轩而去。

      夜色已深,此刻卷着细雪,一进凝翠轩,便觉四下冷清至极,庭院里几株枯竹枝桠横斜,廊下挂着两盏素灯,昏黄微光映着满地冷白。

      单瑾州牵着她走进正厅,自然地让她坐在主位,自己则坐在她身侧,抬手吩咐宫人布膳。不过片刻,一道道精致菜肴便摆上了桌,玉盘珍馐,香气氤氲,可厅内却静得能听见烛火噼啪的轻响,气氛诡异又尴尬。

      两人相对而坐,单瑾州垂眸默默为她布菜,将她爱吃的菜品夹到她面前的玉碟里,动作细致,全然一副贴心照料的姿态。

      身旁男人的气息萦绕在侧,他越是这般顺从体贴,陈靖仪越是觉得浑身不自在,她抬眸瞥了他一眼,撞进他含笑的眼眸里,又迅速移开视线,只盼着这顿难熬的晚膳能早早结束,好让她寻一丝喘息的空隙。

      单瑾州捏着银筷的手顿了顿,率先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安静,“此处僻静,以后每日我都陪阿靖用膳好吗?”

      这话落在陈靖仪耳中,她气得牙根发痒,偏又无可奈何,只咬牙切齿地挤出两个字:
      “随你。”

      她就不信,他届时事务繁忙,真能日日都耗在她这里。只要他稍有松懈,她总能寻到机会。

      单瑾州望着她,灯下的女子眉如远山含黛,眸底却燃着一簇压不住的怒焰,唇瓣抿得紧紧的,本是清冷绝艳的容貌,此刻染上几分恼意与倔强,反倒生动得晃眼,更让他心尖发颤。

      他终是没忍住,低低笑出,带着几分玩味:“从前见你,总是端庄温婉。如今这般生动模样,我还是第一次见,倒煞是可爱。”

      陈靖仪脸色骤然一沉,羞恼翻涌上来。像被触了逆鳞的兽,声音又冷又涩:“单瑾州,凡你自重。若你只是想看我笑话,大可不必。”

      单瑾州收了笑意,语气放软几分:“好了,不逗你了,先用膳吧,阿靖。”

      待宫人悄声撤下碗筷,屋内只剩烛火轻响。他依旧安坐不动,没有半分起身离去的意思,那副笃定淡然的模样,分明是打定主意要在此处过夜。

      之前那两晚,都是她昏沉不清醒,浑浑噩噩便熬了过去。

      可今夜不一样,她做不到萧墨才刚去不久,自己转眼便与另一个男人同处一室、同床共枕。

      她指尖微蜷,踌躇许久,“夜深了,你该回寝殿了吧。”

      少年清朗的眉眼间没半分动容,他慢条斯理地抬手,拨了拨烛芯,火光轻轻一跳,将两人的影子贴得更近。

      “回?”他轻声重复了一遍,“阿靖,从今夜起,我夜夜都在这里,与你同住。”

      一句话落下,轻得像风,却同巨石重得砸在她心上。陈靖仪强装镇定地后退半步,“我想去院中消消食,你先歇吧。”

      单瑾州抬眸,透过窗棂望了一眼外头。
      夜色沉沉,寒雪簌簌落着,将庭院里的枯竹都覆上一层冷白,风过之处,只听得见细雪落地的轻响。

      他一眼便看穿了她那点拖延躲避的心思,却半点没有点破,只唇角微弯,顺势应下“好啊,我陪你。”

      雪丝密密斜斜,落在伞面上沙沙轻响。
      两人一伞并肩慢行,青石板路滑,陈靖仪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在刻意拖延。

      可冬日夜里寒气太重,风裹着碎雪,从伞沿钻进来,扑在脸上,冷得像细针在扎。不过片刻工夫,她鬓边碎发沾了细雪,冰凉地贴在脸颊上,连呼吸都带着寒气。

      她实在撑不住这刺骨的冷,再耗下去,人先受不住,反倒更没力气周旋,只能转身回屋。

      刚进门,她咬唇愤愤道:“我想先沐浴。”

      “去吧。”单瑾州安然坐于灯下,“我在这里等你。”

      热水备好,她在屏风后磨了又磨,水声拖得漫长,只想把这一夜拖到天荒地亮。

      等她一身水汽、鬓发微湿地从屏风后走出心道他肯定等不住已经走了,正暗中庆幸时,却不曾料到那人依旧坐在原处,灯花已爆了好几回,显然极有耐心。

      陈靖仪只想再找由头躲闪。

      单瑾州这才缓缓抬眼,清朗的少年声里,终于浸了冷意:“阿靖,拖了一整晚了,还不累吗?”

      他站起身,一步步朝她走近,影子将她整个人笼住。“别再找借口了。“

      他声音压得很低,温驯的面具裂开一道细缝,露出底下偏执的占有欲:“你乖一点,咱们就安安稳稳安歇,你若再推拒……”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泛白的唇上,“我可不敢保证,接下来会做出什么事来。”

      听闻这话,陈靖仪妥协了,走向床榻,默默褪了鞋,蜷身上床后,便将自己紧紧裹进衾被里,背朝外、死死贴着墙壁缩成一团,像只无处可逃的雀鸟。

      单瑾州见她总算安分,转身简单沐浴净身,待再回榻边时,床榻上的人依旧缩在角落,连呼吸都绷得极轻。

      他轻身躺下,伸手便将人轻轻揽进怀里。
      当真如他所言,什么也未做,只是安静地拥着她,将她冻得微凉的身子护在怀中,用自身暖意裹住她。

      窗外风雪渐小,屋内烛火摇曳。被他这样安稳抱着,陈靖仪紧绷了一整夜的心神,竟在这诡异的安宁里慢慢松懈下来。连日来的惊惧、疲惫与煎熬一同涌上来,她再也撑不住,睫毛轻轻一颤,缓缓合上了双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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