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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动手 握着珠钗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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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觉得我会告诉你?想拿证据为他们翻案?痴心妄想。”
单瑾州目光沉沉,“当年之事,我可以当你不知情,只要你告诉我,以后你死了还可以留给好名声。”
“好名声?”萧墨嗤笑一声,“人都死了还怕什么?所谓祸不及子女,必先惠不及子女。即使昔日我当真不知情。”
“这世道从来只看因果,不问无辜,世人非议,我又怎么可能幸免?”
“你还是着急了呀,弟弟。证据就是烂在土里,带进棺材里,我也绝不会给你。”
单瑾州微微俯身,清冽的语气里终于掺进一丝寒意:“你可以嘴硬到底,可以带着秘密去死。但我向你保证,届时我便掘开你母亲的陵墓,当众鞭尸,再曝尸荒野,让她在九泉之下,也不得安宁。”
萧墨猛地剧烈咳嗽起来,一口腥甜的血沫从嘴角溢出,他瞪着单瑾州,双目赤红,“你敢?”
单瑾州唇角微扬:“你我都清楚,为了我母族,我什么都敢做。”
“哈哈。”萧墨笑出声:“那你觉得,我让靖仪跟我一起去死,她会愿意吗?当初城破之时我让她走,她可是半分不愿的。”
单瑾州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你用她威胁我?”
“别装了,以为我看不出来?既然当年处心积虑进了陈府,为啥后来不杀了她?舍不得了?这些天的药是你答应了她而送进来的?你已经见过她了。”
单瑾州反唇相讥:“那你呢?萧墨,你敢说你对她半分心思都没有?你若真无心,何必要将她绑在身边?”
……
陈靖仪悠悠转醒,午饭她吃了几口便停筷了,此刻发现自己躺在床上,她蹭的一下起身。
心道还是着了道,穿上鞋,急匆匆向外走去,就看见了把守在门口的人。
谢安听见动静,回身一看,不由僵住,“陈小姐。”
“单瑾州来了?他在萧郎那里?让我过去。”只见她眉头紧皱,目光都没有在谢安身上多停留一秒。
他上前半步挡在她面前,攥紧腰间佩剑,剑身轻鸣,犹如他此刻的心,“对不起,陈小姐,臣……恕难从命。”
“你在房中等待片刻就好,君主他不会对萧墨怎么样的,只是去问几句话。”
“我还会信你?怕我过去坏了你主子的好事?”
她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针,“谢安,你那时看着我对你言听计从、对你放下戒心,心里是不是觉得特别可笑?”
“可是你怎么能这么践踏一个人的信任?果然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奴才。”
他喉结滚动,半个字也说不出口。
趁他怔神的刹那,陈靖仪抬手便拔下了发间珠钗。冰凉的钗尖抵在颈侧,握得极紧。
长发也失了束缚,如墨瀑般垂落肩头,随风轻扬,明明是一身脆弱易碎的模样,却半点不退。
“让我过去,否则,我现在就死在你面前。”
谢安骤然回神,连忙上前半步:“陈小姐,把钗子放下,别冲动!”
可陈靖仪像是没听见一般,牙关一咬,手腕微微用力,珠钗尖锐的一头狠狠扎进了脖颈的肌肤里,细小的血珠顺着细腻的脖颈纹路,一丝丝缓缓渗了出来,刺得人眼睛发疼。
见她这般决绝,谢安终究是无可奈何,只能缓缓侧过身子,僵硬地让开了去路。
谢安刚一让开,陈靖仪攥着珠钗的手一刻也不敢松,钗尖还凝着未干的血珠。
她几乎是踉跄着抬脚,长发凌乱飘飞,朝着门外狂奔而去。
谢安望着她的背影,抬脚跟了上去,一步一步,紧追在她身后。
……
那头的单瑾州和萧墨二人愈发剑拔弩张。
“喜欢?是有些许好感罢了。我娶她不过是满足我自己罢了。这是她的命,我落得这般下场,便是死,也不会放过身边任何一个人。”
单瑾州瞳孔骤缩,他扬手便要挥向萧墨,却又在半空顿住,“真是替她感到不值。”
“所以啊,我死之前得装得深情一些,也好让她忘不了我啊。”
积压的怒火终于冲破理智,单瑾州毫不费力地将他孱弱的身躯从榻上狠狠提了起来。
怒视着眼前这个心机深沉的男人,字字咬牙:“你该死!”
剧烈的拉扯瞬间牵动了萧墨早已破败的身子,他喉间一腥,一股滚烫的血气猛地翻涌上来。
“噗——”
一口鲜红的血毫无预兆地喷射而出,溅在了他的衣襟上、被褥上,刺目至极。
萧墨脸色瞬间惨白如鬼,身体软软地往下坠,只剩微弱的喘息。
而这血色淋漓、惊心动魄的一幕,恰好被推门而入的陈靖仪撞了个正着。
“单瑾州,你想干什么?”
他闻声回头,陈靖仪已步履匆匆地行至他的面前。他松开了方才紧紧揪住萧墨衣襟的手,下意识地伸臂想去牵住她,语气急促地开口:“你知不知道,萧墨他根本就是在骗你,他娶你……”
话音未落,只见陈靖仪猛地举起手中握着的珠钗,狠狠朝着他刺了过去。
单瑾州反应已是极快,仓促间抬手去挡,锋利的钗尖依旧狠狠扎进了他的手臂,刺痛瞬间蔓延开来。
他眉峰紧蹙,反手一把夺下她手中的珠钗,攥在掌心,垂眸看着臂上渗血的伤口,再抬眼望向她时,眼底满是难以置信,“你想杀我?”
谢安紧随其后,踏入殿内,一眼便瞥见单瑾州臂上伤口仍在不断渗血。他连忙自袖中取出一方素色锦帕,快步上前,一面为他按压包扎,一面说道:
“君主,陈小姐醒了,以死相逼,臣实在拦挡不住,这才……”
单瑾州仿若压根没听见谢安说话,一双眼自始至终,钉在陈靖仪身上。
她正蹲在榻边,眉宇间凝着焦急,小心翼翼扶着萧墨躺稳,指尖轻缓地替他拭去脸上血迹,一点点理好凌乱的衣襟发冠,口中还低低唤着他的名字。
细致温柔、眉眼相依的模样,刺得人眼疼。
“陈靖仪,我在问你,刚刚是不是想杀了我?”
陈靖仪被他这一声唤得浑身一寒,心底寒意直往上冒。
方才那一幕她看得清清楚楚——单瑾州是真起了杀心,想要当场取了萧墨性命。
若他此刻再动手,她半点阻拦的能耐都没有。
她转头,抬眼迎上他的目光,“我见你要动手,情急之下,才出手伤了你。”
“你不问问我为何动手?”
陈靖仪没有说话。
单瑾州哼笑一声,“萧墨那厮,从来就不是真心要娶你。他不过是为了一己私欲,你捧出去的那颗真心,到头来全是喂了狗,你明不明白?”
陈靖仪许久才执拗地开口:“那我等他清醒了,亲自问他。”
他看着她半点不信的模样,咬牙道:“好,好得很!”最后狠狠甩袖,头也不回地大步转身离去。
他阔步走出甚远,凛冽的寒风,狠狠拍在他脸上,那股灼烧般的戾气才渐渐消散。
谢安在他身后,语气带着几分歉疚:“君主,属下无能,没能拦住陈小姐,让她看见刚刚那一幕。”
“她如今还对萧墨死心塌地,你明知道她过去会坏了大事。
“你是因为她的以死相逼就手软?还是说,你早就对她动了心思,舍不得下手?”
谢安迅速叩首:“君主,属下绝无半分异心!只是陈小姐于主上有恩,属下不敢贸然伤她,恐违了君主的心意。”
“行了,别紧张,没有怪你的意思。”单瑾州笑说:“本是打算坐下来好好跟萧墨那厮聊聊的,却不成想着了他的道。”
“君主可有问出什么?”
“预料之中,半个字都不肯透露,不过,”他顿了顿,继续道:“也并非全无收获。”
单瑾州一字一顿复述着萧墨那句话,“他说证据就算烂在土里,带进棺材里,也绝对不会给我。”
话音落下,谢安瞬间捕捉到了关键,“君主的意思是怀疑,那些关键证据,被他埋在了土里?”
他眉头微蹙,“可皇宫占地辽阔,殿宇楼阁数不胜数,花草园林更是遍布各处,他究竟会把证据藏在哪个角落?这般漫无目的地寻找,无异于大海捞针。”
“大海捞针也得给我捞出来。你即刻带人去审问章丘,他这几年紧随萧墨左右,萧墨平日里但凡有半点反常举动,或是频繁前往某处,他不可能毫无察觉。”
“去把他口中所有可疑地点一一记下来,随后待我安排好就带人逐一开挖,掘地三尺,也得把证据给我找出来。”
单瑾州回到寝殿时,抬手挥退欲上前伺候的宫人。
一方锦帕被他掀开,底下的伤口已不再渗血。另一只手缓缓抬起,掌心躺着那支从陈靖仪手中夺来的珠钗。
银钗乌木柄,钗头嵌着一颗细碎的珍珠,此刻钗尖却凝着一点暗褐的血。
他还是想不通,不过是一个身陷囹圄、朝不保夕的人,值得她如此?
他与她也是几年情分,他还记得当初她眉眼弯弯地对他说:“瑾州,有我在,再也没人敢伤害你了。”
可今日,他与萧墨的对峙时,她能毫不犹豫地拔下头上的珠钗,朝着他刺了过来。
他抬手,将珠钗抵在手臂上,轻轻用力。刚结好的血痂被刺破,一丝鲜红缓缓渗出,混着旧的血痂,触目惊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