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我不喜欢男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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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之后，两人相安无事地度过了一周。
颜康没闲着，终于逮到理由使劲使唤俞知文。
不得不说，俞知文作为一名工作人员极其好用，事事都能处理地井井有条，怪不得跟老颜共事了两年之久才被踢走。
这七天里，俞知文犹如一只任劳任怨的地鼠，除了工作外，还满足了大少爷四点起床跑步，十二点去他家喂鱼，晚上九点给颜令海送燕窝等一系列变态要求。
颜令海有点受宠若惊。
俞知文也是人，几乎要生出反驳之意钻出地洞。
每次，都会被大少爷状似无意露出的已经发紫的痕迹给击打回去。连续一周没日没夜的在工作和生活方面伺候颜康，俞知文几乎形销骨立。
当然，俞知文在此之外也挤出了时间，他逐字逐句细心斟酌着写出了三封辞呈。
一封给HR，说自己要辞职。另一封给颜令海，公事公办地表示自己能力不足，无法成为小颜总的左膀右臂。最后一封给颜康，恳切地表达了自己的歉意，还附上了自己的一张银行卡号和密码。
「颜总，这个卡里是我扣除了我的必要生活费外的全部积蓄，共十九万四千五百八十元，不太到二十万，请您谅解。不求您完全原谅我的过失，但求您能消气。工作上的事情我已经和岳宁交接完毕，今日随时可以离职。」
俞知文之前就不太愿意看见这个总是不按常理出牌的老板，那次之后，原本单纯的不喜欢里夹杂了浓重的愧疚和悔恨。愧疚对颜康，悔恨对颜康和自己。更不想见到他了。
他这几天闲下来的工夫几乎一直在思索，他为什么会做出酒后和男的乱那啥的事情。思索半天后反而让那晚的画面越来越多得钻入脑袋。
颜康的喘息，颜康皱着眉头的神情，颜康白皙紧实的……竟然还有肌肉，天呢。
坠着草莓的奶油蛋糕突然在他眼前晃啊晃，流着蜜。
俞知文慢慢地把头缩回被窝里，跟个找到壳的螃蟹一样，觉得自己才是个大禽兽。
真是饿了，饥不择食，饥不择食！
辞呈被他中午放到了颜康桌子上。下午两点，俞知文刚刚在工位上打开电脑，下一秒，座机电话响起。
“俞知文，给我进来！”
公私不分。
岳宁听到声音投来眼神，“俞哥，颜总有事？”岳宁是颜康的另一个助理，刚毕业没多久的大学生，俞知文顶了上一个助理过来后岳宁就一直帮衬着他，也没抱怨空降什么的，是个干实事儿的小伙子。
俞知文向他递去一个安心的眼神，直起身来道：“可能是颜总想问问版号的事儿。小岳，你忙手头上的就好。”
岳宁点点头，“哎。”他说完又犹豫抬头，“俞哥，你真的要走吗？你虽然来的时间不长，但是我们大家伙都喜欢你，觉得你靠谱，来了之后跟有主心骨似的，跟之前那个谁一点也不一样。”
俞知文没什么太大的反应，温和地笑了笑，“特别荣幸，但是我……”他无奈地摇了摇头，“家里有事。”
总裁办公室不是很大，颜康在里面点了香薰，一进去就一股淡淡的檀木味，绕上俞知文满身。
他闻到过更浓烈的檀香。印象极其深刻。甚至有点太深刻了。
他在脑子里暗骂自己不够专业，表面上若无其事道：“颜总。”
腰板微微下弯。
颜康今天的头发褪成了金色，发根处微微发黑，但还是熟悉的卷发，脑袋上喷了不知道多少发胶，从早到晚都没怎么变化过。配上他那张脸，跟个芭比娃娃似的。
芭比娃娃发出了低沉的声音，“什么意思？”
俞知文低声下气道：“字面意思，颜总。我——”
但他低声下气在颜康看来也是端端正正的，丝毫没什么悔过意思，反而让颜康更添几分怒气。
颜康没让他继续说下去，冷哼一声，“字面意思？我就看出来一个意思。”
“……颜总您说。”
“我爸说你特别负责。哈哈，拔了调就跑，真够负责的。”
没想到他说的这么直白，俞知文脸唰一下红了，“颜总，您、我……”
颜康坐在转椅上，翘着二郎腿，歪着身子扫他一眼，压根也不像一个受害者的样子，“嗯，我怎么了，你怎么了？”
大少爷生活优渥，在他爹的加持下权势滔天，从来都是一副不知天高地厚睥睨天下的样子。俞知文一直看不惯，但他如今也无法向之前那样理直气壮地看回去，头头是道地跟小颜总说什么待客时应注重仪态，第一印象很重要云云。
而且他算个屁客人，少爷看他连个逗来逗去的狗都不如，狗还能给他情绪价值呢，俞知文能给他什么？
“说话。”颜康不耐烦地敲了敲桌子，“别当王八。”
好吧，王八。
他还不如是只王八。
王八要脱壳了。
向来伪装良好的淡然面孔终于开始逐渐皲裂。俞知文的眼皮突然一下变得异常沉重，镜框下的眼睛不由心地显露出一丝连轴转七天的疲态。
他长呼一口气，声音有点轻，“颜总，我数不清楚这几天跟您说了几遍对不起了，私底下，面对您。我很认真的在向您道歉。”
“是我的错，我没控制住自己，我下贱，我能想到的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我离开您的视线，别让您看了难受。积蓄也给您了，我三十了，以后再混也没什么出息，您大可以解气……实在不行，您再说一个赔罪办法，我能答应的都答应。”
如愿以偿的，颜康总算看到了他的窘态，辱骂吧，嘲笑吧，揍他一顿也行。
大少爷讨厌他，想让他走，走之前再找一件事狠狠羞丨辱他，让他永远被钉在耻辱柱上。他不是理解不了，都把台阶递到这一步了，大少爷能不能轻抬尊足下一下。
他有手有脚，他有足够的工作经验，有足够的学历，离开了这里也能活，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俞知文闭上双眼，像等待审判一样双手交叠。
半晌，颜康没说话。细细轻轻划破空气的声音传入俞知文的耳中，随后他额头被一个尖尖的东西碰了一下。
他睁开眼低头，是一只歪七扭八的纸飞机。
上面还有花纹，很眼熟。
是他的辞职信。
准头竟然挺好。大少爷也不是一无是处嘛。
如果叠纸飞机能也算一项能力的话。
“说实话，我很生气，我从来没有被……那个过。”
大少爷终于开口了，竟然带着点扭扭捏捏的羞涩。
这是颜康第一次主动提起那天晚上他被……的事。俞知文一直觉得大少爷肯定嫌丢脸，也避免提起。可没想到，第一个提起的竟然是他。
俞知文惊讶地抬头，可能是惊讶神色太过，迎面又被迅速扔来了一个废纸团。
俞知文那天甚至去买了紧急阻断药，结果大少爷说他自己从来没被那个过？
不可能吧。他这几天还特意去多了解了点知识，这个圈子是众所周知地乱到不行。
但是，颜康毕竟是个少爷嘛，有无数方法注重保护自己的身体健康。
靠，如果颜康说的是真的，那岂不是说——
突然有两种不同的情绪开始夹击俞知文。
一种黑乎乎的，拎着他的耳朵扯。
你！就是你！一个小小牛马！夺走了大少爷的第一次！以后他就是你的人了！看吧，他那天早上甚至先亲了你，肯定是被你征服了！现在就是在欲拒还迎呢！
一种白生生的，揪着他头发丝吹气。
你，就是你，一个小小牛马，竟然也敢做这种酒后乱那啥的事儿，你有罪，你罪过大了，不管人家怎么对你，你都应该弥补人家，赔偿人家，人家说啥你做啥，乖乖做狗。
两个小人还在攻击他的防御系统，大少爷突然讲话了，“但是，我这两天发现，你这个人。”他抬起眼睛，“好像还不错。”
俞知文下意识点头。点了一半，不太对劲，僵硬抬头。
少爷在说什么？
他在做梦吧，少爷竟然在夸他？
听错了。他坚信。
……好像没听错。
俞知文从他的嘴里听到这句话竟然有种想要热泪盈眶的冲动。
在盈康兢兢业业干了两年，走到哪里别人都得夸一句俞助太专业了，所有事情有俞助在就放心了。但是到了宝颜之后却天天碰钉子，老板看他不顺眼，连带着底下的员工也不敢对他有什么过于友善的举动。
他甚至有段时间兀自怀疑了自己的工作能力，最后发现，原因其实只有颜康对对自己的厌恶。上行下效，趋之若鹜。
所以他这个人是会被认可的。即使这个人对他有十足的偏见甚至是厌恶。他有着足以折服众人的工作能力，这是他的立足之本。
俞知文的腰板终于稍微直了点。
颜康道：“你这个人做事不错，公司里很多事交给你能放心。”
俞知文公事公办，“谢谢颜总，我的份内之事。”
颜康继续道：“我知道，你之前在华鼎和盈康都干过，来我们这种小公司着实是屈才。”
俞知文的心重新提了起来，“颜总谦虚了。宝颜虽然创立时间不久，但是已经有一款综合流水进入前十的游戏。在研的两款新游戏，市场前瞻评估很亮眼，上个月内测的三率也十分不错，老颜总知道您的潜力才让我——”
“嗯，知道潜力，然后派你过来搅浑水把我这个摊儿搅黄了，那样我就可以灰溜溜地如同丧家之犬一样回盈康当有名无实的继承人了。”
俞知文又不敢说话了，他觉得这个颜总情绪真的不怎么稳定，一双手重新攥到了一起。
颜康可能也觉得自己扯多了，顿了顿，试图把话题拉回来，“你跟我签个协议。”
除了敲代码敲得不错，颜康说话做事怎么都东一棍子西一榔头的。这个人能有一点逻辑吗？
俞知文警惕了一下，“什么协议？”
颜康从桌旁拿出一份薄薄的文件，露出牙齿笑了一下，笑得不怎么怀好意，“这个。”
“我给它命名为一月情人。”
“……？”
哇塞。
俗爆了。
包丨养合同？
俞知文拿过合同翻了翻，立马看到其中一些露骨的条款。他抿住嘴唇，遮掩住自己眼中和表情中的不屑，适时露出点为难神情，“颜总，恐怕不太行。”
颜康拧起眉毛，“有什么不行的，吃亏的总不是你，我还给你倒贴钱呢，三十万！你再攒十年也攒不出来。”
三十万！
不拿钱当钱的该死的大少爷。
俞知文默默地咬紧后牙根。
拿着三十万随随便便来逗人吗？
逗吧，反正他不会答应这种要求。他有点心累，配合着重新开始翻看。
越看越心惊胆战。
他伸手指着其中的一项比较保守的条款，“双方在履行合同期间应完全以情侣方式相处，包括但不限于牵手、拥抱、接吻、上丨床。”
颜康眼神飘忽了一瞬，清咳一声。
“怎么了，不行吗？你嫌弃我啊？”他声音大了点，“你还嫌弃我啊？我没嫌弃你就不错了！三十岁的年纪，小学生的身材！”他越想越觉得不行，越说越觉得自己有理，“明天早上早起跟我去跑步，每天都跑。”
……差点忘了这位大少爷也是看过他的棵体的人了。
俞知文屏蔽了他的那些近乎于人身攻击的字眼，拿着合同认真道：“颜总，我不想骗您，我对男人确实是没有冲动。”
颜康沉默了一会，哼道：“你这意思，草丨我的是鬼的几丨把，不认帐啊俞助理。”
俞知文认输，气势略矮了点，“对不起。”
他深吸一口气，“我再次向您表达我的歉意。但是那天晚上，我完完全全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我回去查了查，醉酒之后的男人应该也是起不起来的，所以这件事，我也真的很疑惑。不怕您笑话，我还能回忆起一些零碎的片段，但是这也不足以支撑我完全搞清楚那晚的事实。”
颜康的身子似乎顿了一下，随后若无其事向后仰躺在椅子上，“你能想起来？”
俞知文微笑：“零星，颜总。”
只有零星。
除了不堪入目的点滴画面，他也能清晰地记得，他是有过抗拒的念头的。
不知道有没有实施，但是很显然没有成功。
其实他最疑惑的，是为什么那晚的颜康会跟他做这件事。
那天晚上的颜康显然是有记忆的，不会醉到分不清身上躺的人是谁。
颜康讨厌他的性格，讨厌他的做派，讨厌他的身材，把他这个人从头讨厌到尾。
就算俞知文真的醉到了要去对他行凶，要死要活都要上他。他一个身上有肌肉的大男人，为什么会放任他这样一个令他厌恶的醉鬼对他胡作非为。
俞知文既然做了就敢认，也敢承担后果。但是这也不代表他就是傻子，任由颜康得寸进尺。
颜康在椅子上转来转去，不知道听没听他讲话。
俞知文继续道：“我对您没有感觉，所以这项条款，我做不到。但是我有错在先，需要弥补。如果这是您希望的，除了上丨床这一点，其他的我都可以认，您也不用给任何钱。”
颜康深深地看着他，半晌收回视线，顶了顶腮，“那算了。”
俞知文不卑不亢，“我没有骗您，颜总。”
颜康不转了，把椅子向桌子内滑了滑，歪着脑袋对俞知文说，“你怎么就知道你没有感觉呢？你说是就是了？”
“能测试一下吗，用手还是用嘴，我让你选。”他笑得有点恶劣，面色还有点发红，“就算没有感情，单纯受外力刺激也是可以起来的。可以是直接刺激，也可以是……间接刺激。俞助理真是高估男人了。”
俞知文早该知道颜康说话没有一点下限，他面色僵了僵，“该交接的已经交接完毕了，颜总，没什么其他问题的话我就先下班了。”
颜康没说话，也没挽留，从鼻子里哼出一口气。
他看着俞知文推门而出的背影，眼神从被黑袜包裹住的清瘦脚踝一直向上，含着不为任何人知道的灼热。
像火，几乎把俞知文西装革履的身影整个吞噬。
他仰面看向天花板，兀自平复着心中的澎湃之感。
随后烦躁地挠了挠头，痛诉自己一点都上不得台面的兄弟。
是谁不好，怎么偏偏是他！
真他妈要命。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我不喜欢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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