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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初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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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里两道车灯骤然对射,刹车的锐响刚划破沉寂,两车便轰然迎撞。碎裂的车窗玻璃炸成漫天尖细的渣片,疾风般扑来,一片冰凉的碎渣猝不及防扎进杨灿灿的眼睛,剧痛瞬间炸开,酸涩的泪混着温热的血涌出来,视线猛地一片赤红模糊……
意识从混沌里慢慢浮上来,鼻腔里满是消毒水的冷冽气味,是医院的味道。
眼窝处是钻心的钝痛,一跳一跳的,连带着太阳穴都跟着抽痛。
眼皮沉得像坠了铅,费力掀开一点,眼前却只有无边的、浓稠的黑,连一丝光影都没有。
身旁的老师看她醒了,攥住了她凉的手,掌心的温度厚实又安稳,轻轻揉着她的指节,只低声软语地哄:“别怕啊,医生说好好养,不影响视力的。”
一睁眼,鼻腔里依旧是浓得化不开的消毒水味,眼窝处的疼意淡了些,却还是闷钝地缠着眉骨。
指尖轻轻动了动,触到身侧温热的触感,才发觉有人守着,喉咙依旧干涩,却能勉强挤出一点轻细的气音:
“我要喝水。”
江耿先伸手轻轻揽住病人的肩背,垫上软枕在腰后撑稳,动作慢得怕扯到她的伤口,另一只手端着温水杯,杯沿抵着她唇角,慢慢喂着,时不时抬手擦去她嘴角溢出来的水渍。
杨灿灿靠在温热的臂弯里,鼻尖萦绕着熟悉的味道,混着淡淡的消毒水,却格外安心。
温水慢慢送进嘴里,喉间的干涩被抚平,而肩头那只搀扶的手始终轻轻护着,掌心的暖顺着肌肤漫进心底,连眼上的黑暗,都好像被这熟悉的温柔烘得软了几分。
她语调轻软发糯,尾音轻轻勾着点拖腔,带着浅浅的鼻音,语速慢且柔:
“冲冲,你怎么知道人家在这?”
江耿指节狠狠攥紧成拳,骨节泛出青白,连掌心都掐出了印子。
心里气愤骂到:
“你真是瞎了,把老子当成哪个小白脸了?”
望着她裹着纱布孱弱躺着的模样,心像被钝器狠狠揪着疼。
他拳头慢慢松开,指节的青白渐渐褪去。
他抬手轻轻托住她的后脑勺,指腹贴在柔软的发鬓边,掌心稳稳扣着,微微带力将她的头轻揽向自己。
俯身时唇瓣缓缓落下,覆在她的唇上,吻得轻而沉,带着小心翼翼的珍视,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后颈。
她的手胡乱在他身上摸索着,不小心抓了他的□□。
他猛地一顿,眉峰瞬间蹙起,喉间溢出一声低低的痛呼。
他握住她的咸猪手,带着温温的力道往自己颈侧带,她环住他的颈侧,指尖攥着他的衣料,唇瓣轻贴相抵,青涩又软绵地回吻。
初雪落进校园,碎絮似的飘在香樟枝桠、操场栏杆上,簌簌覆了薄薄一层白。跑道边的冬青裹着雪粒,教学楼的窗沿凝着霜花,连琅琅的读书声里,都混着雪落的轻响。
杨灿灿回到高中学校探望老师。
细雪悠悠飘坠,学校的宣传栏被薄雪轻轻覆着,金属边框凝了层白霜,玻璃面板蒙着朦胧的雪雾。
杨灿灿抬手,掌心贴着微凉的玻璃面轻轻擦过,雪沫簌簌落下来,掌心沾了薄凉的湿意,一下就擦出块透亮的地方,宣传栏里的字和图便清晰地露了出来。
里面贴着的少年照片格外扎眼。他微扬着下颌,眉眼桀骜得带着点漫不经心,眼尾轻挑,瞳仁里似盛着未驯的光,唇角懒懒散散勾着点弧度。
照片下有一行学生寄语:
“心随杨起,光伴灿生。”
语气懒懒散散的,带着点促狭的笑腔,字句里夹着故意的打趣,尾音轻轻挑着:
“就这么痴迷我?”
杨灿灿当即惊得一哆嗦,指尖轻颤,肩头也猛地缩了一下。
她转身对上江耿的视线,眉梢微蹙,语气里裹着点没散的惊悸,又掺着嗔怪的埋怨:
“走路都没个声音,你存心吓我,是不是?”
江耿语调轻软,尾音裹着浅浅的笑意:
“是你看我的照片太入迷了!”
杨灿灿眼尾轻撇,眸光里裹着明晃晃的嫌弃。
他突然俯身逼近,一手撑在她身侧的宣传栏上,掌心撞出轻响。
他垂眸,目光沉沉地落在她的眼睛上,悠悠开口:
“和以前一样亮,应该好了吧?”
他看着她蹙着的眉尖似有若无地动了动,眼底的满是疑惑。
他另一只手抬起来,指腹轻轻扣住她的下颌,稍一用力,便将她的脸稳稳抬着,逼得她不得不抬眸迎上他的目光。
“你这么快就忘了我们医院甜蜜拥吻了吗?”
她耳尖唰地泛红,声线轻软得发颤还带着点没压下去的羞赧:
“对不起,之前是我认错人了,我有事先走了。”
说完她侧身就要走,却被他稳稳扣住。
他侧身吻上她,唇瓣狠狠相贴,舌尖撬开齿关,霸道又温柔地纠缠,将满腔情愫都融在滚烫的吻里。
他越来越热烈的吻她,她的心砰砰直跳,浑身发抖,她产生了一种眩晕感。
突然一声厉声呵斥炸在耳边:
“你们两个敢逃课谈恋爱!哪个班的?”
江耿下意识拉着杨灿灿的手就跑。
他们蹲在楼梯下方的狭窄间隙里,杨灿灿琢磨过来,她连忙甩开江耿的手说到:
“我们毕业了,怕什么?”
江耿轻笑出声:
“对呀,我们可以肆无忌惮地接吻了。”
杨灿灿目光凝定,一字一句道:
“我们已经结束了,你抛弃我了!”
江耿喉结滚了滚,声音带着涩意,愧疚道:
“对不起,但我想你会理解我的。”
她弯了弯眼,打趣着说:
”这么说,你要知三当三。”
“他才是三,我现在不把你抢回来,难道我等你俩结婚吗?”
摊了摊手,无奈扶额苦笑。
他们的相识要从当逃兵说起。
高一开学时的军训,因为教官人手不够,所以一个教官带要带一百二十人左右,就是两个班。
刚开学,班干对自己班上的人员不熟悉,教官也管不过来。
所以常常有人当逃兵,他们就在其中之列。
军训第二天,杨灿灿教唆她旁边的室友和她一起溜走,但劝了好半天室友就是不敢。
杨灿灿转头看到左手边江耿,反应过来可以换个人做思想工作。
“我们等休息时,一起逃怎么样?”
江耿看到杨灿灿一脸正经地劝自己当逃兵
他的心里充满大大的疑惑和震惊
〣( ºΔº )〣
杨灿灿看起来就像乖宝宝,怎么想出这么鸡贼的点子?并还邀人一起实行。
他以为她想逗逗他,解解闷而已。
他唇角微扬,语气笃定地说:
“那说好了,不做你叫我爸爸!”
他没想到休息时,她真要带他溜走,他茫然地跟着她一起悄摸离开了操场。
因为校园内都会有老师巡逻,杨灿担心被抓,所以他们悄摸离开操场后她拉起江耿的手带他快跑。
他们找了个围墙角落,她抬手撑住墙沿,脚尖在墙面轻轻一蹬,腰腹发力猛地向上翻,手掌扣紧墙头借力一撑站上围墙。
她向江耿伸手,江耿眼睛倏地睁大,嘴巴微张,满是猝不及防的震惊
“你快点,等下老师来了”
江耿明明可以轻而易举地越上围墙,但他那时却鬼迷心窍地握住杨灿灿的手,让她拉自己上围墙。
江耿从围墙上下来,勾上杨灿灿的肩,在她耳朵边说:
“人不可貌相啊,女侠,你叫什么名字?在下江耿。”
说完拿起杨灿灿的手,用自己的手指在她的掌心写了起来,杨灿灿也他写了自己名字。
江耿带杨灿灿来到校门口外的奶茶店,没想到有教官在那守株待兔。
他牵起杨灿灿的手撒腿就跑,教官竟追了上来,他们跑了好几条街才甩掉教官。
他们扶着膝盖弓着腰大口喘气。
江耿话刚到嘴边就被粗重的喘息截住,断断续续地说:
“不愧——是——教官,真难对付。”
杨灿灿忽地抓住江耿的胳膊,嘴里好像要说些什么还没来得及说就晕倒了。
江耿慌忙接住她,调整了一下姿势将她拦腰抱起,她的脸贴向他温热的胸膛。
再次醒来,她发现自己躺在医院的病房上,身体好像被人擦拭了,清清爽爽的,没有粘粘的汗水了。
江耿扶额苦笑:
“你有低血糖,怎么不申请免训非要当逃兵!”
杨灿灿两食指交叉打转,心虚地回答:
“我睡过头了,没吃饭,想着跑出去吃点东西。”
江耿出去了,再进来时拿着一份三明治和一杯牛奶。
杨灿灿一点也没有客气,狼吞虎咽地吃起来了。
江耿正想提醒她小心呛到但已经晚了
“咳咳——”
猛地一声剧烈的呛咳,杨灿灿手死死攥着胸口,指尖抠着衣领,咳得眼眶发红,眼泪都呛出来了。
江耿匆忙递过牛奶给杨灿灿,然后帮她拍背。
在他站在她背后帮她拍背时,不小心点看到她宽大病号服下袒露的胸口。
他唇角下意识抿紧,唇尖微抿成小弧,匆忙移开视线,又忍不住用余光来回偷瞟。
他耳尖顺着脸颊漫到脖颈,都红透了。
杨灿灿转过身看到他的样子哈哈大笑
“你怎么变成猴子屁股了!”
“太热了,我出去透透气!”
他糊撂下句话,转身就走,脚步快得有些慌乱,胳膊肘僵着不敢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