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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那个男人，把催收玩成了艺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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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爪的回收场是废土之上最大的机械坟场。
数十米高的金属废料山遮天蔽日，锈蚀的吊臂刺向天空，断裂的战车装甲上还残留着焦黑的爆破痕迹，旁边甚至堆着一具被肢解的“钻地蠕虫”异兽骨架。
不知名的化学液体从腐朽的能源罐里渗出，在地面上滋滋作响。
空气中，机油的腥、铁锈的甜、还有异兽腐血的恶臭，混合成一种令人作呕的味道。
十几辆庞然大物般的“沙虫-III型”重型牵引车，如史前巨兽般盘踞在场地中央。每一辆都至少三层楼高，巨大的履带上凝固着黑色的淤泥与暗红的血块。车身上布满了利爪划痕和蚀腐酸液腐蚀的斑驳印记。
车队四周，散漫站立的佣兵们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擦拭武器、打磨爪刃、分装弹药——所有的视线像捕兽夹一样，齐齐咬向那辆缓缓驶入的破车。
就在踏入营地的瞬间，去烬就感觉来自脊柱深处的“紧绷感”骤然加剧，变成了清晰的针刺感。同时，他的视野边缘似乎蒙上了一层极淡的、几乎无法察觉的微光。
周围的佣兵身上，蒸腾着饱含敌意和杀气的暗红色雾状波动，像未冷却的熔岩。更远处的废料堆后埋伏的人影身上，则缠绕着更加浓郁、近乎凝固的猩红色丝线。
在人堆里，还有一个人被一团剧烈翻滚、如同沸腾血浆的深红色灵能场所包裹。
这个人，极有可能就是铁爪佣兵团的队长：黑爪。
“欢迎来到铁爪的地盘，小姑娘。”
声音响起，人群分开，他走了过来。光头，身高超过两米，浑身肌肉虬结，右臂被一条狰狞粗暴的机械义肢取代，五根手指的末端是闪烁着寒光的合金利爪——“黑爪”之名，由此而来。
墨铮跳下车，先扫视了一圈周围的沙虫车。目光在几处车底盘靠近传动轴和主承重大梁的接缝处停留，在她眼里，那些区域的金属线框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断续的暗红色。
云烬紧随其后。他套着墨铮找来的黑色长风衣，下车时左手很自然地扶了一下车门框——不是虚弱，而是为了让所有人都看见，他的右手垂在身侧，距离腰间的灵能脉冲手枪插槽只有十五厘米。
黑爪的视线在两人身上巡弋，最后落在云烬身上，充满了不加掩饰的轻蔑。
“你是墨铮新找来的‘合伙人’？看起来，一阵荒原上的热风就能把你吹散架。”
“外表总是骗人的。”云烬平静地回应。他没有看黑爪，而是走向最近的一辆沙虫，伸手摸了摸它履带侧面的腐蚀斑块，指尖沾上一层黄褐色、带着刺鼻酸味的锈粉，“就像你们的‘沙虫’，看起来坚不可摧。”
他转过身，将沾着锈粉的指尖在黑爪眼前缓缓捻开。
“实际上，不过是一堆在下次灵汐波动来临时，随时会散架的移动棺材。”
话音落下的瞬间，周遭的空气仿佛被抽干了。
佣兵们散漫的姿态骤然绷紧，十几道清脆的枪械保险栓开启声连成一片，刺眼的红色瞄准光束瞬间集火，在云烬的胸口叠成一个致命的光斑。
一股冰冷的电流窜过云烬的脊椎——视野边缘开始闪烁不祥的金色警告条纹。
黑爪的脸色阴沉下来，机械利爪缓缓收紧，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
“小子，你知道你在跟谁说话吗？”
“当然。”
云烬后退半步，这个动作让至少三个瞄准光斑从他心脏位置偏移开。
他侧身，对墨铮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不是优雅的邀请，而是战术位置交接。
他站到了能同时观察到黑爪和右侧废料堆埋伏点的位置，拇指压在了左手虎口上。
墨铮上前一步，从工具包里取出一台巴掌大小、外形奇特的仪器。
她取出仪器的同时，左手很自然地将工具包拉链拉回三分之二——里面还有空间，但没人知道里面还有什么。她在仪器侧面的一个隐蔽凹槽上轻轻按了一下，解除了安全锁。
“黑爪老大，三个月前，你们定制‘蝎尾’时，提供的载具参数里，刻意隐瞒了‘沙虫’底盘的真实材质。”
她一边说，一边走向最近的一辆沙虫。完全无视几乎要戳到她脸上的枪口，在距离车体三米处停下。
“作为一个负责任的工程师，我必须警告你——用高锰灵钢底盘，去‘盐沼废墟’那种高浓度蚀腐原质环境下持续作业，是自杀。”
“放你娘的屁！”黑爪怒吼，“高锰灵钢最耐操！老子的车队用了五年，连‘铁甲犀’的冲撞都扛过！”
“那是因为，断裂只需要一瞬间。而你们的运气，刚好用完了。”
她将仪器贴在一根巨大的承重梁上。贴上去之前，她用袖口擦掉了梁上的一块污渍——这个动作看起来很专业，但也让她的右手在仪器激活前，在梁上停留了足足两秒。
两秒，足够确认这块金属的温度、振动频率，以及内部可能存在的裂纹走向。在她的视野里，那片区域的线框呈现出密集的、蛛网般的暗红色裂纹，像一块即将粉碎的玻璃。
指尖轻轻按下激活键。
嗡——
一阵人类听觉无法捕捉，却让金属本身战栗的高频声波，无声地绽放。
一秒。
两秒。
三秒。
咔。
一声极其细微的脆响，从粗壮的钢梁内部传出。
紧接着，仿佛病毒在疯狂蔓延，蛛网般的龟裂纹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钢梁表面浮现、炸开！
那不是外力造成的破坏，而是某种力量从金属的“骨髓”里，将其彻底撕裂！
轰——！
在一片惊骇的目光中，那根比成年人大腿还粗的承重梁，在一声绝望的金属悲鸣中，从中段轰然断裂！
重达百吨的车身猛然一沉，巨大的车体发生毁灭性的倾斜，狠狠砸在地面，掀起的尘土与铁锈如浪潮般扑向四周！
死寂。
不是没有声音，而是所有的喧嚣、叫骂、威胁，都在这一刻被巨大的恐惧扼住了喉咙。
只剩下风吹过废料山发出的呜咽，和那辆瘫痪巨兽的残骸不断发出的“吱嘎”呻吟。
墨铮收回仪器。她没有看大梁断裂的惨状，而是先检查了一下仪器的读数屏，确认数据已保存，然后才将它收回工具包。拉链这次拉到了底。
“晶间腐蚀。高锰灵钢在应力和蚀腐环境的双重作用下，内部晶体结构会先于表面被腐蚀。从外面看，它完好无损，”她踢了踢脚边一块从断裂处崩飞的金属碎片，碎片断面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像干涸河床般的层状结构，“实际上，结构强度可能已经下降了百分之六十，甚至更多。”
她转过身，目光没有立刻刺向黑爪，而是先扫过他身后几个核心佣兵的脸，最后才落到黑爪本人身上。
“你的车队里，有几辆‘沙虫’在盐沼里泡了超过四个月？”
黑爪的脸色，已经从暴怒的赤红，变成了死人般的惨白。他的机械爪不再紧握，而是微微颤抖——不是愤怒，是恐惧的本能反应。
“……全部。”他的声音嘶哑干涩，像是被砂纸磨过，“十三辆，全部……”
“那么恭喜你。”云烬冰冷而精准的声音，适时地响起。
他没有靠近，依然站在那个能观察全场的位置，只是稍稍提高了音量，确保每个人都能听见：
“你现在坐拥一支随时会集体暴毙的幽灵车队。如果在追猎异兽时满载而归，半路断裂，车毁人亡都是最轻的后果。”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远处废料山后隐约可见的荒原轮廓，“万一，是在躲避月度微潮时，压到了什么不该压的东西……比如一颗前代文明遗留的、灵能极度不稳定的军用聚变核心……”
他没有说完。
但那个画面，已经足够让在场每一个佣兵的脑海里，升起一朵夹杂着灵能闪电的蘑菇云。
一个站在最外围的年轻佣兵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踩到了身后同伴的脚。
“你……你们！”黑爪的机械爪因为愤怒和恐惧而剧烈颤抖，他指着两人，“你们是来敲诈我的！”
“不。”云烬摇头。他向前走了两步，这个距离刚好让所有瞄准光斑重新聚焦到他身上，也让墨铮完全退出了直接的瞄准范围。
“我们是来拯救你这总价值三十九万晶核的资产，”他伸手指向那些沙虫车，“以及你手下这几十条随时可能陪葬的命。”
他打了个响指。
墨铮心领神会，一面全息光幕在她身前展开。
光幕上是份完整得令人发指的“沙虫-III型底盘全面升级与灵能护盾集成方案”。
“深渊铁木基钛铬复合灵导合金，强度是高锰灵钢的1.8倍，耐腐蚀性是它的12倍，灵能传导率高达87%。”云烬的声音像恶魔在耳边低语，充满了致命的诱惑，“星火工坊，两周就能让你的主力车队脱胎换骨，拥有在腐蚀之海边缘横行的资格。”
“代价是……”墨铮接过话头。她没有看光幕，而是盯着黑爪的眼睛，声音冷硬如钢，“你们拖欠的四千晶核‘蝎尾’尾款，立刻结清。”
“以及……”云烬报出一个数字，清晰地砸在每个人的心头。
“这次升级改造的费用，一口价，五万晶核。”
“你们他妈的在抢钱！”黑爪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发出野兽般的咆哮。但他的咆哮少了底气——在他吼出这句话时，他的视线不自觉地飘向那辆瘫痪的沙虫。
“不。”云烬笑了。那笑容里没有嘲讽，反而带着一丝近似怜悯的东西——就像医生看着拒绝治疗的病人。
“我们是在帮你省钱。重新买十三辆‘沙虫’，你需要三十九万。”他走向那辆瘫痪的车，弯腰捡起那块之前崩飞的碎片，在黑爪眼前晃了晃，“现在，你只需要花五万，就能保住全部资产，性能还能提升百分之五十，甚至能加装基础的灵能偏转护盾。”
他将碎片抛给黑爪。黑爪本能地接住，指尖触到断裂面的瞬间，他的手臂抖了一下。那断面摸上去不像金属，更像某种风化了千万年的酥脆岩石。
“相信我，黑爪老大，这是你在废土上能做过的，最划算的一笔买卖。”
黑爪的胸膛剧烈起伏，粗重的喘息声如同破旧的风箱。
他回头，看到的是一张张同样惨白和惊恐的脸，是他那些刚刚还耀武扬威，现在却在检查自己脚下战车的手下——有人用匕首敲击底盘，有人趴在地上查看锈迹。
一个老维修工正用便携式灵能探伤仪对着另一辆车的底盘扫描，仪器屏幕上的红光映亮了他绝望的脸。
他又看向那辆已经瘫痪的沙虫，那狰狞的断口，像一张嘲讽的嘴。
最终，他闭上眼，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成交。”
“但我有条件。”黑爪猛地睁眼，血红的眼睛死死锁住云烬，“我要亲眼看到第一辆样品车改造完成，并且通过满载实测，才会支付全款！”
“当然可以。”云烬答应得异常爽快。他从怀里取出一枚老式机械怀表，露出里面的微型投影仪，投射出一份简短的电子合同。
合同的边缘闪烁着淡淡的、代表具有灵能约束力的符文微光。
“但定金——那四千晶核的尾款，必须现在付清。”
他抬手指了指墨铮手腕上的计时器，猩红的数字依旧在无情跳动。然后，他的手指移向怀表投影上的支付条款，指尖在那个位置轻轻敲了敲。
“毕竟，离我们清偿债务，只剩下17个小时了。”
随后，墨铮听到一个美妙的提示音：“四千海贝币到账。”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