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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禁 “软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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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稚虞想到写这封信是出发前的第二个晚上,本意是想让她和季雨禛都向前走,不要困在此地玩二人转,具体写什么也是思考再三,怕语气僵硬显得生分伤人,腻歪话太多又显得生动无力,最后落笔写了几句告别的祝福语,还在下方画上了一只小麻雀、一块糕点以及一支笛子和几滴小雨点,分别对应着枝雀阁、自己、自明潇以及季雨禛。
季雨禛看完后心满意足将信收在了匣子里,自己则上了榻,明日又要打一场硬仗,今夜还需养好体力。
林汀雨很体贴,自己屋子还设了一个小隔间,里面放了个小榻给阿润休息,陆稚虞有两个随身丫鬟便准备了两张榻,不光主子休息了,身边伺候的下人也得休息好了才有力气侍奉。至于身边守夜的,自有当值侍卫和店家的护院来管。
陆稚虞躺在榻上翻了个身,掀起帘子,见冬荷她们也没睡,它想问问冬荷今夜是否也看到了具体是哪些账本,怕隔墙有耳这才起了身。
冬荷与三九虽歇下了,但心里还是将自己放在下人服侍的位置上,听着主屋有脚步声,两人一道起身了。“怎么了姑娘?”
“倒杯水来。”
“是。”
三九去了,而陆稚虞招手让冬荷离近些。“姑娘,我只是凭着经验看出那是账本,具体的我也不知,那小厮倒是谨慎的很,一出来就把门带上了,不过姑娘若真想知道我明日旁敲侧击从那小厮口中打探一下。”
陆稚虞闻此言摆了摆手:“不必了,你办事我虽放心,不过暂且还是不要打草惊蛇了。”她相信冬荷能探出来一点口风但林汀雨绝不会让下人知道一点不该知道的。
三九端了水来,她抿了一口后躺下,三九和冬荷二人也离开主屋歇下了。
第二日,众人不是被院子里的鸡鸣声唤醒的,而是听着店内的吵闹声,陆稚虞先是扶着头,睁开眼却未起身,尽管昨夜喝了提前备的解药,仍有些头晕,季雨禛那日冒险前来不光是为了几样糕点,更是为了送一些路上必备的药物来。
昨日刚进屋子,三九便发现了异样,这间屋子看似一切都好,但暗中出现了多处剧毒,单单是昨夜一进屋子的茶喝了便能腹泻不止,客人如厕的时间,碰上劫财的也只能就范。
屋内没点熏香,但这种浓浓的木质味也不可能是住了很久的家具发出来的味道,定是有人在其中参杂了些什么,就连梳头用的齿梳上也被人抹上了薄薄一层药。
她昨夜睡前饮的水中放了解药,她喝完向二人使了个眼色,随后她们二人也一同饮了。
她在不清楚是林汀雨还是店家暗中搞鬼之前还是要将戏做全套。
“郡主、郡主”听着屋外林汀雨叩门的声音,陆稚虞索性直接将眼睛闭上躺好,不过是她久违的一次在陌生人面前演戏,身体还是有些紧绷。
与之同时林汀雨迎来的是无人应答和紧闭的两扇门。他说了句:“冒犯了。”随后一脚强制踹开屋门,陆稚虞早有防备昨夜并未更衣,他心急如焚揭开帘子,陆稚虞只是揉着脑袋问他发生了何事,自己头很晕,迟些再赶路。
他让阿润出去了,连带着冬荷与三九。
“陆姑娘,我们谈谈?”林汀雨不请自坐,但这恰恰也是陆稚虞心中所想的,只不过经由他提了出来。
她缓慢起了身,走了两步让自己稳下来,看着林汀雨递过来的茶盏面无表情说了句:“林公子这茶我可不敢饮。”
林汀雨一听瞬间收了笑,端起茶盏就泼向一旁,显然他也从没被人佛过面子,陆稚虞此举倒也不是想惹怒他,只是想告诉她自己也不是任人摆布的主。
他吸了口凉气,将阴谋直接摆在明面上来,但还用着陆稚虞讨厌的方式说话:“郡主自小在宫中锦衣玉食,身子难免娇贵些,这一路上山高水远,先在此地休息吧,过几日会有马车来此接应。”
“软禁?”陆稚虞几乎是不留情面戳穿他的虚伪面容。
“这算郡主还我个人情罢了,季家公子不是也因给你爹纳妾跟你攀上了关系?吾此次可是在临出发前送尚书大人了一份大礼,有这功夫你娘应该帮你把陆府的赃款处理干净了,郡主不妨再卖我个人情?”
“他跟你可不是一样的人。”一提及季雨禛,陆稚虞忙反驳着,在她眼中季雨禛是个顶好的人,在她落寞时也不嫌弃她,就这么守着她帮着她,所以她不允许任何人在她面前诋毁他。
“哦?吾可对你们的儿女情长没兴趣,郡主这句吾且当夸奖的话来听了。”
林汀雨故意激怒陆稚虞,想让她一气之下失了理智尽快答应他的提议,眼看时辰不早了,他也没有那么多耐心,皱着眉,心里却盘算着一刻钟能成多少单生意。
而在他眼中季雨禛放着自家的一切不管,好几次险些为陆稚虞搭上全部在他眼里与傻子无异,他不理解也不想多费口舌。
“送我去南海子。”
“好,只要你乖乖待在那里成交。”林汀雨目的达成又露出了惯用的假笑,陆稚虞被盯得浑身不自在,先一步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推开房门,空气流通进来,陆稚虞才感觉好些,几个人匆匆上了马车,林汀雨还跟店家打着客套,说什么日多让人来住的话,实则陆稚虞清楚,林汀雨才是做这场戏最全的人,若不是她提前有所防备,跟林汀雨硬碰硬,今日她在这驿馆出了什么问题,林汀雨便能立马倒戈将店家出卖。
“姑娘——”冬荷眉眼快挤到一起去了,三九也是握住她的手,二人止不住的关心倒是让陆稚虞吸了吸鼻子,“无碍,你们可愿随我去南海子一趟?”
“南海子?那是什么地方?”三九第一时间看向冬荷,平日里这些地方就属她知道的最多。
冬荷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说书先生的架子,挺直腰板,说话时两只手还上下有节律动着。“哎,万事通要跟你们讲了,我还真听过这个地方,不过,南海子离皇城近,是练兵之地,姑娘可是想……”
陆稚虞定神望去,二人都懂了她的心思,义无反顾说着:“姑娘干什么我们都愿陪着。”一边都朝她靠去。
前世陆稚虞便记得北苍国后来偶有冒犯,既然林汀雨不让她跟着随行,她也没必要冒这个险,此番去南海子,也可救助周遭的百姓。
季雨禛初次去到军营将士们因他是季将军之子对他照顾有加,第二次去便是参加练武比试,凡比试者对他的招数和毅力刮目相看,认为他是个奇才,未来可继续深造,但因为最近的种种原因,对他过往惋惜的比较多。他也心里清楚的知道之前发生的那些事让将士们对他既寒心又失望。
他将之前分队的将士们再次召集在一起,季伶仪回来了,发现了此事,这才召集所有将士。
“众将士们听令——”
“是,誓死捍卫季家军。”
“昔日我儿犯下过错,险些牵连季家军,我与他断绝关系,而今有悔改之心,且手持自明潇,自此,日后他在军营里打杂,还望众将士再给他次重新做人的机会。”
季伶仪说完下面呼声很高,但季雨禛知道将士们心中还是不服。
“宁万夫长无罪释放,当日若不是有宁万夫长誓死传消息,怕是我等早都埋在黄土里了。”
“就算公子替宁万夫长担保我等也无怨言。”季雨禛小队里的士兵一一举手发言,可这些话季雨禛听完更难过了,他若是普通人现下早被赶出军营了,说没有享受季将军之子的特权是假的,出了这种事母亲又该如何自处,他心里一阵酸涩,但更多的是对母亲的愧疚。
季伶仪也有所察觉,对儿子瞬间投去关心的目光,季雨禛这才重新鼓起勇气。
“多谢诸位,可当日我忘了还有一支小队被季将军分在了我的麾下,我知道这几日不少弟兄对我寒心,我无任何官职,现下也想从小兵做起,取消季将军之子的所有特权,日后还望各位监督。”说罢季雨禛面朝大家鞠了个躬。
这口号可不是随便喊喊,这几日他穿着和士兵一样的军服,每日拉练就混在其中,主将和都督们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时不时他还去伙头兵那里帮厨。金福都快混成自明潇的二管家了,只有每日酉时才跟着季伶仪的一队皇城护卫队混出军营,去自明潇看看。
陆稚虞的马车很快就抵达了南海子,算林汀雨有良心,给她的盘缠足够多,这里的驿站也是很偏,林汀雨派了几个武功高强的护卫保护她,说是保护,其实也是一种变相的监视。
她一进驿馆便换了身朴素的装扮,三九和冬荷望着她身上那比她们还朴素的衣裳,生怕陆稚虞穿不惯,可她穿着比谁都要欣喜,上辈子虽然锦衣玉食,但就这样不谙世事被了却余生,今生穿得这样的衣裳也得多长长心来告诫自己了。
“我们出去走走,你们在后方秘密跟着吧。”
“是。”只要陆稚虞提的要求与林汀雨所言不违背,这些护卫都会一一照做。
季雨禛跟着队伍训练了几日终于可以跟着做任务了,南街有个村子,里面的百姓因住在南海子,夜鹤明当皇帝不过一月有余便因军事训练在此处而强制让村里的男丁充兵,宋将军还在时一并纳入了宋家军,而今有些战死沙场,有些侥幸而活,加入季家军。此番正是为了安抚民心。
而陆稚虞等人顺着路走第一站也是先转到南街熟悉熟悉南海子。
“你走,凡军队中人都不可进我们村子。”一个妇女叉着腰,仰着脑袋大声吼着。
“带着你的人都滚!!!”季雨禛看着小队长为难的神情刚想开口解围就被一个老太太不断用拐敲打着地,大骂着。
村里人对他们意见大是正常的,只是预先没想好会这么激烈,那些幸存者都在军队里养伤,本来季伶仪想让家属亲眷们来看望,但是军队规矩森严,万一这些人心疼起自家男丁开始聚众闹事就糟了,传到圣上耳朵里又要有新的政令,他们也不能对百姓用武力,到那时言语也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季伶仪只好先派季雨禛等人去村子给村民好言说着。
此时他们只好使用杀手锏,一个又高又壮的男丁从队伍后方走了出来,他仅仅是从白胖变成了黑胖都被大家所接受不了,更别说伤员和牺牲者了。
一个大娘率先认出了这个男丁,手捂着嘴哭是止不住的抖:“这是,这是我邻居家的宋莱豆阿,豆儿,咱出去一趟都成这样子了。”
一个大叔从她身后窜出来:“哎,豆儿,好孩子,快过来让我们大家伙都瞧瞧。”
宋莱豆听着邻居夫妇叫着他,回头看了眼季雨禛,得到准允后这才缓缓走到人群中央。大家伙一时认识的、不认识的,都好奇一股脑围了上来,趁乱宋莱豆还被人捏了脸,“这肉还是这么瓷实,看来军队伙食不错啊。”一个老汉乐呵呵笑了一声,小麦色的皮肤露出几颗黑牙来。
“是啊,也不知道我们家宝弟如何了。”
“说不定都有官职了呢,对了莱豆你见我们家多财没?”
“你家多财多瘦啊,能跟人家莱豆分在一起吗?肯定是和我们家牛小帅在一块儿呢。”
宋莱豆听着大家口中既熟悉又陌生的名字,很多人明明是同村,但还来不及相识人就没了,他大喘气,心里窝着火和泪不知该如何发泄。憋了半响才问着:“俺娘、俺爹呢?”
“送宋小羽去学堂了,恁爷和恁奶还在家呢,看看去不?”
他忙点点头,借此机会逃离人群,而未见到亲人的乡亲们将季雨禛等人团团围住,他们不语,但悲伤的氛围渐渐从某个人、某群人的心底氤氲开来。
“说句话啊,你说句话啊,人是死是活,尸体也给我运回来。落叶归根,落叶归根啊。”老太太依旧用拐敲打着地面,一下比一下轻,生怕惊动了地下的亡灵。
“莫要让我这白发人送黑发人啊。”这次一下比一下重,诉说着自己的冤屈和不甘。
季雨禛掀起一角衣裳跪在地上,掷地有声说着:“乡亲们,十日后大家都会回家,伤者已在治疗,逝者还未入土,不过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朝廷日后再也不会来征兵,而敌国也不会常来进攻,乡亲们日子一定会越过越好的。”
“你这个小儿凭什么信口雌黄?”村长发话了,她再也不会相信官兵们的任何话。
“在下季将军之子季雨禛,还望父老乡亲们给朝廷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
“季将军,我们愿意相信季将军。”
“季姨姨人好,季姨姨是好人。”一个小女娃出了声,但很快被其父捂了嘴,立即说着:“童言无忌、童言无忌。”
最后季雨禛也没空手来,朝廷不管此事,他便自掏腰包给大家发了补助金和粮食,陆稚虞就站在远处看着这一切。
而季雨禛准备回去的时候捡到了一个簪子,正是他送给陆稚虞的折锐,他慌张的立马抬头四处张望,陆稚虞就坐在树上将树叶放在唇上,吹出个哨音来吸引他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