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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局 那软泪成珠 ...

  •   景嬷嬷伸手挡了一把没拦住,只能任由其将怒火全撒在陆老爷一人身上。

      宁书旭就这么直勾勾在陆易袁脸上甩了一巴掌,宁书瑶继续木木看着宁老太爷的灵柩,可这一巴掌又如何能解恨。

      宁夫人抬头,红肿的血丝在眼里扎着,那软泪成珠状向下砸,一时间错愕、麻木、愚钝所有情绪都汇为一张张向火盆里递送的纸钱,点燃、成火、再转为灰烬飘浮风中。

      “我看看是谁斗胆在宁府放肆。”拐杖在地面砸的掷地有声,耳闻声响接近内物,宁老夫人头上裹着几层白布却也坚持戴着抹额,纱布被勒的微微朝外渗血,她面色沉稳,眉间有几分怒意,虽方醒,但步子沉稳有力。

      陆稚虞起身扶起陆易袁:“爹,您没事吧?”

      “有我这个老太太在一天,你们就休想再宁府滋事。”宁老夫人被扶进灵堂,宁书旭一瞧见宁老夫人的伤,半句驳言都讲不出来。

      “母亲。”陆稚虞走近扶起宁夫人,小声叫了句:“祖母。”

      “你们爹还未入土为安,都这般吵闹,老头子生前好面子,莫不让来客看了笑话去,有什么事待葬礼过了再细细商议。”宁老夫人在陆稚虞手中接过香,恭敬鞠了三躬,随后陆易袁在众目怒眼下递出的纸钱也被她拿着小心塞进火盆里。

      宁书旭就是心中窝火也只能在一次次握拳中释放,宁家自立家以来就没被这么欺负过,而这个宁老太爷和宁老夫人心中认可的女婿险些要了她们二人的命,恶人当道却无惩戒,他心里怨啊恨啊,更多的是对自己,若是自己也当个将军会不会此时就不必这么软弱,也能带姐姐和侄女逃离苦海。

      “舅舅,口渴。”陆稚虞主动走上前,看着他的脸色懦懦开口,陆易袁那半张脸是火辣辣的疼,更是灼心的恨,有此机会逃离这个晦气的地方何乐而不为,那句“爹带你去。”还未说出,宁书旭一把捞起陆稚虞抱走了。

      她脚下一空,可能她那舅舅一时心急忘了她已经长大了吧,见二人离去,宁老夫人一下决心起身,跪久了腿不稳向一旁倒去被察言观色的陆易袁扶住,“母亲您下去歇歇吧,父亲这边守灵有我和夫人在,您放心。”

      “放心?临出发前你也叫我们二老放心,可如今……”宁老夫人一抬手陆易袁是下意识捂上自己的另外半边脸,头向后缩了一寸。

      她重重一落,停在他的肩膀上:“到底是那山匪猖獗,女婿将我九死一生救出来,我一个老婆子就剩下一双好女,女儿嫁了个好夫婿,儿子倒是个不懂事的,在外闯荡多年,虽当了个万夫长回来后飞扬跋扈、妄自尊大,还望女婿莫计较,我这老婆子捡回来一条命已是不易,还奢求什么呢。”

      “母亲。”宁夫人满目沧桑,那眼睛也是尽力睁大望了母亲一眼。

      在她眼中万分聪明的母亲,向来最公正不阿的母亲,宁书旭那一身正气也是随了宁老夫人,她那心性纯良的弟弟若是听到这番话该有多伤心欲绝,幸好方才陆稚虞将他叫出去了。

      她嫁给陆易袁前半生有多风光与穷酸,后半生就有多惆怅和悔恨,但每回她抱着陆稚虞,那双眼瞳孔虽也是黑的,却无半点审视的歧样,甚至有些不符合年龄的大爱。

      “主母,该喝药了。”丁郎中端来药膳,见宁老夫人在场手往里缩了下,但对上陆易袁的意思又大方伸展,还补了句:“当心烫主母。”

      在人家父亲葬礼上给人投毒,畜生才干得出的事,丁郎中心里对陆易袁的判词一出自己也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她端着这药膳已不知不觉走进来了。

      宁书瑶端着温凉的碗,手一滑,跪在地上猛然一阵咳嗽,丁郎中先是诊脉随后拾起药渣。

      “奴婢老家也有守灵的传统,主母应是受凉加忧思过重,休息几日便好了。”丁郎中临出门前给出的说法,好歹还过得去,只是拐角处陆不定的那抹笑不怀好意,嘲讽更多些。那又如何?反正今日这缺德事她做不得!谁爱做便尽管去吧。

      擦肩而过她扭头错愕道:“你不是失踪了吗?”“

      哦?看来你盼着我死啊?”陆不定捏住她的脖子,将人提着双脚离地“你猜我这几日做什么去了?你全家都活着我怎可先死啊?黄泉路上你得和我做伴才是。”

      丁郎中只言他是个疯子,悲愤甩开手便离开了。

      陆稚虞想和母亲换着守灵,但宁夫人执意不肯离去,伤心之余她不忘给季雨禛递封信,但那信鸽迟迟不来,她只好第二日趁祖父葬礼人多悄悄派人去递信。

      “跪下。”季伶仪拾起鞭子狠狠鞭打在他背上,还将一鞭擦过他的后脖颈。

      季雨禛咬牙忍着,此时谁都不怪,他只是遵从自己内心的想法,是他自己非要帮陆稚虞,心中认定非要帮陆稚虞不可,那这惩罚便也是他自找的。

      “我与那宁夫人关系再好情也还完了,轮不到你,你同那陆稚虞才见过几面?你知道什么是喜欢吗?公主薨了,京城满街名门贵女,随便找一个将你入赘母亲便心安了,免得多生出些事端来。”

      季雨禛闻此言倒是真的恼了,头一次冲他娘喊道:“如今那陆家风头正盛,不如母亲将我赘过去如何?”

      “你……”季伶仪悬在半空的手抖着,将屋内椅子掀翻:“有本事别跪在季将军府,你去陆府门前跪着,若是陆家肯接受你,你日后做什么我都决不拦你。”

      “将军息怒,公子他……”大丫鬟想着怎样说不惹恼季伶仪又能不让母子俩闹得这样僵,停顿在这倒是给季伶仪言语连击留了个气口。

      “你少为他开脱,否则也一并滚去陆府。”

      不过季雨禛第二日并未去陆府,不是心甘情愿放下了,而是陆易袁上朝时参了一本。

      “皇上,臣有本要奏——”陆易袁站出队列。

      “鄙人岳丈岳母探亲路上遇劫财山匪,岳丈为护岳母不幸身陨了。”

      “前国师……”朝堂上掀起一片讨论声,议论的无非是命中既定意外还是有人谋杀暗算。

      “肃静!!!季将军,朕将剿匪一事全权交由你处置,这可是你从宋将军手里要来的差事,都说女儿家做事细腻,满朝武将只有你一个女子,怎可出了这么大的纰漏,那山匪猖獗连陆府的马车都敢拦,前国师对朕有恩,朕该如何给一国百姓交代啊。”夜鹤明扶额,将一踏奏折推下去,闭起眼苦思着,他本就不想看这些,陆易袁倒是给他找了个好时机。

      “回禀陛下,臣认为此事非山匪所致,陆尚书可有证据?”季伶仪心中虽恼,可越是急越要思量清楚再说话,尤其是跟陆易袁这种油嘴滑舌之人对话更须谨慎。

      “我一介文臣,哪里识得山匪和劫匪,仵作已经验过伤了,且若不是有匪你们那么多季家军何故在那蹲守?”陆易袁抓着说话机会,不解释,一味输出攻击,语言密可挡风。

      “季将军封赏为将军那日可说了,朝堂上没有女人便做第一人,一心为国效忠,死后兵权重归皇家,丈夫英年早逝、膝下无女,一子愿入赘给人家,可不止一位婢女亲眼瞧见贵公子在府上练武,季将军可打圆场说是强健体魄,可遇匪那日季公子也在场,这又如何说得过去?”

      “何为匪?奴籍亦或者无身份之人拿起屠刀便算?那这匪怕是剿不完了,我说不过你,陛下请相信臣,臣一定将此事调查的水落石出,臣与宁夫人交好,务必还宁老先生一个公道。”

      “是说不过?还是事实正如此?你这是怀疑陛下治理有过,百姓放着好日子不过偏当匪杀朝廷命官,这是公然挑衅啊。”

      “好了,朕也愿信季将军,给你七日,将此事给朕彻查清楚!”

      “陛下,岳丈大人的灵柩可放不了那么久啊,今日是第二日,书生门客前来悼念,岳母大人重伤失忆,臣的夫人重病仍在守灵,让他老人家如何入土为安?”

      “那就五日之内。”夜鹤明一拍桌子拍案决绝。

      “是,陛下。”

      陆易袁满意闭嘴,季伶仪领命复查。

      “冬荷,你去帮我跑一趟,给季公子捎个口信,我没事,安全回府了,祖母已苏醒正在养病,祖父不在了我得陪着母亲,若是有情况及时信鸽往来。”陆稚虞怕书信被有心之人拿去,特传口谕。

      “姑娘,我今儿个还真溜出府了一趟,但季将军府一听我是陆家人便毫不留情面将我撵了出来,后来我去自明潇的路上碰见了金福,她让我日后别接近他家公子,就连银福平日里总冬荷姐姐姐姐的喊着,今日我去寻也避而不见。”

      冬荷回响晨时的种种遭遇心凉透了,就连头也跟着一并垂下去,精神不大好。

      “这样……也好。一定是我爹上朝说什么了,毕竟我姓陆,与陆府也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陆家人富贵我跟着享福、陆家人落魄我跟着挨饿受冻,既如此这几日我们便不去给季公子添麻烦了,在府里找找我爹的把柄。”

      “是,姑娘。”

      陆稚虞找把柄首要目光放在失踪的陆不定身上,接近他便可从丁郎中下手。

      她走进里屋,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传来,顺手抱起一个花盆。一个披头散发,浑身是泥的女人抱住她的腿,正要摔下花盆,那女人抬头,嘴角渗着血吐出几个字:“救救我,求您救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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