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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漠 “寂寞梧桐 ...


  •   白布条被一张张扯下,灵堂的花已然凋落,同是失了孩子的高家姐妹堂内堂外对视一眼,心照不宣带着幽怨,恨吗?恨高家将本就云泥培养的孩子送入宫为妃;怨吗?怨同被锁在这深宫,眼中久了便无权势只有无休止的争宠;悔吗?悔自己的孩子连丧期都要默默举办。

      “是我做的又如何?还不是你应允的,你也只不过是皇帝的一枚棋子罢了,本宫假孕又如何?假子争宠的戏码妹妹都练了十余年了,在这点上本宫自是自愧不如。”

      皇后冷笑一声,淡然起身,十三年前,她应传召得以侍寝,欣喜之余夹杂的更多是忐忑,教男女之仪的嬷嬷在她初入宫时日日来,却在侍寝前几日不见了踪影,她未起疑,只是遵着掌事嬷嬷的安排梳洗、沐浴、更衣。

      她不安躺在床榻之上,未见皇上来,掌事嬷嬷便熄了灯,身上穿的肚兜是是她娘亲手缝制的,上面的莲生贵子也是期盼着她从麻雀窝飞上枝头变凤凰,可笑,她想皇上大抵不会来了,便从中央退却,缩在一旁不做声响。

      这时被褥被拉开,一双薄唇覆上她的嘴,她一惊,双眼被薄纱笼住,一双大手攀附至她后背,只轻轻一拽便将肚兜绳带扯下,如此赤裸着坦诚相对,她紧张的用手捏住被角,任由身上的人来回游走,身下的疼痛被短暂的麻痹掉,脑中肖想的都是她那姐姐随时推门而入夺走皇上令她颜面扫地的景象。

      可这一夜却平安无事,这一幕终未发生,就在她原以为是时运到了,先后靠这两个孩子坐稳皇后之位时,高贵妃踏着猫步上前,强硬将她按在原地,附在她耳边道:“八月初七、三月二十九。本宫可都和皇上在一起呢,这宫中与皇上相守久了,偏记得这两个时日真是不知为何。许是皇上在书房教本宫识字吧,总比闺房趣事更令人难以忘怀不是吗?”

      皇后不做挣扎,一把推开她:“疯子。”

      “妹妹是说本宫还是皇上?妹妹可别恼啊,皇上可是天子,这天子倾慕于谁,天命所归,我瞧着妹妹气运可是被这腹中胎儿分走了一些呢。”

      皇后强撑着自己,不去看向她,心里却是止不住的作呕,她强让自己镇定下来,若是念初和腹中胎儿不是皇上的子嗣,皇上又怎会如此重视,不可能,高祝鸢绝对是要折辱她。

      她不能上钩,不能上钩!

      待景嬷嬷赶来时,皇后已然满身冷汗,额头凝满了汗珠,这方方面面证明她无法将高贵妃所言当作耳旁风。

      “皇上,皇上这几日歇在何处?”

      “这……”景嬷嬷无心隐瞒,但又怕皇后心中愤懑难解,犹豫间说出口:“正如娘娘心中所料,歇在黛寰宫。”

      “好啊,高贵妃刚失了孩子就来挑衅本宫,难道真以为本宫会上她的圈套吗?休想,摆驾回宫吧。”

      “是,娘娘。”景嬷嬷得令,将她扶起,临了还回头望了一眼,念初就这样长眠于这个吃人的皇宫中。

      高贵妃虽挑衅再胜一筹,可至少皇后得的是权势,而她,已然失了这普天之下最想要之物。

      她在这宫中待久了,斗争着斗争着,俨然将心中最不屑之物奉为瑰宝,现下想来也实属可笑,她将顺手折的两支花捏在手心,揉碎,再松开,顺着风一片片散在地上,抬轿撵的小厮再将其踩的更碎,践踏过去。

      离了芙墨又送来了一个婢女,高家送来的,不过瞧着倒是个会做事的,她便懒得记名字,总是要常换人的,便继续芙墨芙墨这么称呼着,起初夜里小丫头还悄摸抹眼泪,以为在高家干得好便能被提拔,谁知到顶了也只是被送到高贵妃身边做一个丫鬟的替身。

      陆稚虞软磨硬泡宁夫人,非要闹着出府玩两日,宁夫人私心想将她留在身旁,但又一想还有事要做,便应允了,怕她有危险,寻了几个暗卫从中保护。

      她终于得以去外面瞧瞧,亲昵的在宁夫人肩颈蹭着,“母亲,孩儿只出去两日,会想您的,母亲若不放心孩儿日日信鸽传书。”

      “你以为母亲不知道季家小子借给母亲送礼为由来看你?”

      “那母亲真是错怪女儿了。”陆稚虞将匣子递给宁夫人,上面有一个藏诗锁,“季公子交代了,只有母亲能打开,况且女儿代为保存也是怕旁人瞧见,明明是母亲与季姨姨有秘密。”

      宁夫人仔细检查,确无人动过,锁是新做的,可这暗语季夫人也未告知她。她抱着转动半响无果,索性先收下了。

      季雨禛回府,季夫人头次他回来同他搭了话:“东西可有送到?”

      “母亲交代的事孩儿一定做到。”季雨禛露出温润如玉的笑来,恭敬之余,举手间透露出游刃有余的自信来,他将这一切母子的关系改善归结于陆稚虞这一小福星的头上来。

      “银福,去取个新匣子来。”

      “是,公子。”

      季雨禛回屋更衣,将外衣褪下,特意把皮带抽下卷作一团塞进匣子里。

      陆府,赵穆锦端着热茶,遵礼敬宁夫人一盏。

      “主母,请吃茶。”

      宁夫人心中喜着,觉着她扮为人妇有模有样,面上还要端着,甚至半抬眼睨了一下,端起茶盏,不情不愿抿了一小口。

      说起这赵穆锦与陆老爷相识,还真是不走寻常路子。

      宁夫人回府前一日便请来赵穆锦帮衬着点算账本,仅仅半日她便理的条条是道,甚至规避了有来者不善之人欲给陆府挖的一个坑。

      这下陆老爷直接心动,有此能人异士,怎么为己所用而不叛,他便只想到了纳妾这一个法子,人又是宁夫人请来的,这种背德感让陆老爷觉着十分刺激。

      宁夫人一早就摸清他的秉性,饵都放好了还怕鱼儿不上钩吗?

      宁夫人借头疼之由,给个信号,陆老爷便立马提出让赵穆锦帮衬着掌家。

      她默许了,赵穆锦又在陆老爷身边连吹带夸,瞧着陆老爷暗自窃喜以为拿捏众人的模样,她暗了暗神色,仔细想着日后的计划。

      “姑娘,夫人这次怎答应的如此爽快?”冬荷觉着陆稚虞口才愈来愈好了,还心想自己是不是因书读的少了,打算跟着她进修一下。

      主要是三九今日医术进步神速,给宁夫人把脉后与顾郎中说得大差不差,这月赏银都翻了一倍,三九倒是心慈,还说若是冬荷愿学便夜夜回屋点灯教她。

      她不是不愿多学一技傍身,实在是太了解自己的性子了,那成堆的医术先不说是否能耐着性子啃下来,光是翻看上几页她都要睡昏在上面了,没准哈喇子还淌着呢。

      相比这些她更喜与人打交道,所以特来找陆稚虞取取经。

      抛去陆稚虞外貌不谈,她发现抛不开。

      “你当母亲是个好忽悠的?无非是母亲留在府中也有事要做,我若是留在府中万一意气用事给母亲平添祸乱,搞砸了可就没有从头再来的机会了。”陆稚虞一板一眼分析的头头是道。

      三九倒是觉着陆稚虞从小就是个长了心的孩子,只是孩童时期多夸人以早慧,难以掩盖的是她鲜少接触人却通人心里的那片不为展示的一面。

      季雨禛让人多做了几身劲服,颜色由深到浅齐全,金福不语,只一味照吩咐去备着,都说这无论男女成年后爱打扮便如那孔雀开屏般,散出求偶的信号,就以季雨禛的外形条件和家世背景,还有学识才胆来说足作为京城名门闺秀倾慕的对象,但他偏偏执着于同一装扮,那边是有意讨某家姑娘欢心。

      这某家姑娘是谁不言而喻,大家伙都心知肚明。

      季雨禛只说了出府几日,季夫人应允,她除了练兵基本驻扎军营,母子俩都不在季府里待,倒是让吴傅晴无处寻事,索性安分了两日,不过第三日她便去李老夫人身边借着尽孝的名声,捞了一笔钱财,倒不是李老夫人缺关心,实在是溺爱儿子的情谊全爱屋及乌到了一提其自己有个多英武的爹便哭得梨花带雨的妙龄姑娘身上。

      李璟赫初上战场便畏畏缩缩,跟在后排营,

      闭眼乱杀,初次愣头青倒是杀了几个,等到第二场便被发放到了排头兵,跟在后面滥竽充数倒是苟活了下来,李老夫人得知自己儿子如此有出息愣是到处炫耀,第二年征兵鼓吹着儿子上阵杀敌,他心里还是有些畏首畏缩,但架不住李老夫人牛都吹出去了,此番不去便是不给自己老母亲面子,无奈之下他只好咬牙上场,不过这次就没那么走运了,在战场上壮烈牺牲,不过说是牺牲都有些美化了,因着战友死在他面前,腿一抖,撒欢就往回跑当逃兵,被敌军一箭正中心脏,他连箭拔出来的力气都没有便倒在横尸遍野的土地上。

      得知此噩耗李老夫人和季老太爷几乎要晕过去了,李老夫人这一烧三天三夜退不下去,后一月闭门不出,邻里说笑嘲讽道:“这李夫人是牛吹大了,把牛直接给吹倒了。”她属牛,其中的贬义便就此明晰了。

      季伶仪也就借这个草包弟弟的东风,说是为他报仇,虽季家只有这一个子嗣了,但李老夫人想着儿子还尚留一襁褓中的孙女在屋,女儿家都是一样的,便准允了。

      季伶仪不似他那胆小的哥哥,一路过五关斩六将,直至奉为大将军,每一步都走的很扎实,李老夫人虽心中不喜她,但不得不承认,正因这个女儿,邻里再也没有瞧不起她过,不认识她的人只要一听其自报家门是李家人都会敬畏三分,仰仗着女儿的鼻息,晚年生活还是十分得意的。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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