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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闲 “不听不听 ...

  •   若云安排了小厮将那把椅子送到宁府。是冬荷去门口接的,径直放在了宁夫人的屋中,宁夫人瞧没什么花纹,有一种古朴到极致的美,她也只能这样试图去理解女儿的心爱之物,毕竟自从拿回来陆稚虞就一直坐在上面。

      在钱财方面她从不苛责女儿,毕竟宁府也不差钱,她不想女儿因为几许银两就低三下四求她,或者用撒娇示弱的方式讨人喜欢。

      其实陆稚虞还暗中从荷圆那儿还打探了点陆府的消息,倒不是她心中燃起了八卦之心,冬荷一回来小嘴就没停,将府里母亲乃至她外祖母身边的下人喜好都摸得透透的,她这次终于知晓为何陆易袁可以那么轻易灭宁家满门了,这些下人对人毫不设防,但依着三九来看,近日又跟她们学了很多做活的技巧,陆稚虞算是看明白了,不是人家傻,是人家完全没把她们当外人。

      这宁府越好,对标陆府便越可憎。

      陆老爷又要纳妾,这妾室便是她曾一度想让留下的丁郎中。

      在外有成就的女人又怎会忽然被猪油蒙了心似的甘愿嫁进三妻四妾的中年男子后院。

      只有一个理由,那便是被强迫的!

      “丁姨娘,该梳妆了。”

      服侍的丫鬟叫着很是别扭,两任丁姨娘都对她爱答不理,一样的婚服柳姨娘穿得,她改了改第一任丁姨娘只用素衣带代替,她也没见过几面,第二任丁姨娘穿着郎中的素衣也不愿换。

      “既然姨娘不愿换,老爷说便免了,下去吧。”

      丫鬟屏息凝神,将喜服叠好抱了下去,丁郎中朝门外望了一眼,又低头不舍得摸了一把自己平日背的药箱。

      陆不定双手环臂胸前,直起腰,清晰记起她头次给宁夫人药里下毒嘴上说不敢,手是一点儿没抖,最后宁夫人不愿喝这一碗苦水,反复推脱之时,孙嬷嬷便要将其倒到花盆她无奈端起碗一口闷了,擦擦嘴出屋子后对着陆老爷说夫人喝了之时撒谎的决绝。

      算不得好人,他心想,还真想知道她这样复杂的人是怕死还是会主动找死。

      “看样子她是回不来了,但你运气好,主母回门了,主母未吃敬茶就算不得府中姨娘,但若是主母回府了丁姨娘还未归,那便由不得你了。”

      丁郎中目中无神,气若游丝道:“可我是替代品,算不得新妇。”

      “那只好恭喜你了丁郎中,我这等下人就先告辞了。”

      他说完转身没两步丁郎中跟了上来,他下意识摸腰上的佩剑,却被她抢先抽出来。

      婚前自刎的女子算不上离奇,只是死在陆府,死在他的佩剑下,他有些嫌弃。

      于是便皱眉转身,丁郎中将剑搁在他的脖颈后,刀锋尖锐的一面紧贴脖子,他才大悟,原来这女人不是要自刎,是要劫持他。

      可这剑的位置都放得不对,他眉峰微扬,嗤笑一声,下一秒唇僵住了,丁郎中死死咬住半牙。

      门响了他一击将人肘开,丁郎中摔倒在地,他倒是拂袖指尖一抹唇。

      “没摔着罢?哎哟,吾怎么忘了你是郎中,能自己瞧病来着。”

      陆老爷一提郎中她便抖了一下,抬眼望向陆不定,他的眼神凶狠,若不是陆老爷在这儿,很可能一股剑意袭来。

      她低着头像个犯错的孩子,几日前她回了趟家,她逃了整整五年的屋子。

      她娘一见她抱着就是一阵唏嘘,她爹一来,母女俩收了气,正要开口训她,她将自己快要嫁到陆府之事说了出来,原意是希望这贪财的爹去陆府图个高价彩礼好搅黄这桩婚事。

      他爹一张口,牙黄得吓人,急忙抓住她的手道:“有此机遇嫁进陆府是你的福气,日后就不要在外抛头露面了,给谁号脉不是号,当了姨娘后就好好调理自己的身子骨,生个大胖小子,你是郎中应当不难吧,安胎药自己开着才放心。”

      恶心!当真恶心!
      她看向陆老爷忍不住干呕一声。

      陆易袁识趣收了笑,转而问道:“夫人何时归家?”

      陆不定瞪大眼睛,想着“不是亲一下就会怀孕是大人们骗小孩胡诌的吗?这怎么……”

      这府中夫人出走,小妾丢失,新妾嫌弃、下人们一个两个都走神,令陆易袁心中不满,怒意增生,不过顷刻间回到书房,他又展露出猥琐的笑来,因这新送来的女子图鉴又增添了不少美人来。

      “不行了,二二,真要歇歇脚,快进京了吧。”丁迎帆用手擦着汗,趴在马背上,将自己完全交付出去,时不时望向二二,看她倒是还意气风发,一副打了胜仗凯旋归来的模样,都想给她竖个拇指。

      作为常骑马办事之人,铁锭练成是必然的,这点苦和伤残比起来算不得什么,丁迎帆也不是娇娇小姐,一路上也就提了这一次,因而二二好气劝了句:“若是在这儿歇脚极大可能碰到坑人的旅店,既如此不如再坚持一会儿,弃了这匹马吧,坐我身后搂住我。”

      二二勒马绳,朝前走了几步后停下。

      回头她竟在丁迎帆眼中看出了几分不舍,这马算不上好马,乖巧吧倒也不,路上她还栽了一次,只见丁迎帆直起身来,伸过手搂住马儿,嘴里还念叨着:“不听不听,恶语伤马六月寒。”这一路骑来她还真是舍不得,也算是一个异种朋友了。

      “走吧,我还有些力气。”

      二二看着她神气的模样也很快跟上来。

      “她们还未到吗?”

      宁夫人坐在那儿手中团扇轻叩桌角问着,看着陆稚虞午眠熟睡香甜,心中的烦躁消解大半。

      她心中还记挂着丁姨娘,有枝雀阁的人暗中保护,人定是没事,可这再晚来两日保不齐陆老爷又在陆府发什么疯,幸好她提前回了宁家,还因此躲过一劫。

      想到这,她起身,孙嬷嬷服侍她穿上鞋袜,轻手轻脚坐在冬荷拿回来的那把椅子上,好像确实靠着舒服些。

      谁知这怀中娃娃粘人的嘞,砸吧砸吧嘴,翻身眼还闭着嘴里哼唧道:“谁们?”

      宁夫人住嘴不语,派孙嬷嬷去哄哄疑似梦魇的陆稚虞,自己则倒了盏茶压惊。

      陆稚虞揉眼,拨开帘帐,露出个头来:“想让母亲心情好些,不然顾郎中来了母亲又要喝苦水。”

      宁夫人除了安胎时喝过一阵子调理药膳外,这么多年再也没喝过,而自陆稚虞记事起,母亲每年冬日姜汤、梨汤换着当水饮,就是为了不染上风寒再去喝药,这让只喜梨不喜姜的她半日甜半日苦。

      转眼宁夫人已悄步走来,落座她身侧,陆稚虞朱唇轻启,孙嬷嬷端来一碗姜汤,陆稚虞极快将手挡在嘴前,左手还晃着摇摇脑袋,直至宁夫人接过尝了一口,她发觉自己有了心想事成的能力,一念起迁至全身,真是太可怕了!

      她决心从此刻起脑中多起些好念头来。说到做到,当机立断!大脑就像个发射信号的天线般开始四处投射,意念集中。

      “母亲四季平安,烦忧退散!”

      “祖父、祖母顺遂如意,福寿绵长。”

      “一家子就要整整齐齐,至于这陆易袁嘛,就日子过得越来越糟,糟糟糟!”

      她将手缓缓放下,宁夫人将姜茶喝了个精光,这才分眼神给她。

      “夫人知道小姐不爱喝姜茶,特命老奴煮了梨汤来,还多加了几块糖霜。”孙嬷嬷看着陆稚虞诧异的目光,这才解释道。

      “多谢母亲,也谢谢景嬷嬷。”陆稚虞嘴甜将每人都夸了一遍,宁夫人扭过头去轻咳了两声,她放下碗投去关切地目光。

      “夫人莫怪老奴多嘴,小姐夜里还是同夫人分被褥睡吧。老奴再挑一床软褥来,要最棉的,就记在陆府的账上。”

      陆稚虞闻言羞涩红着脸,对于自己昨晚霸道所作所为全然无半点记忆,憋了半响才扯出来句:“如此安排甚好。”

      宫内,皇帝只是安抚着皇后,说着还未搜集完高家的罪证,此时出动只会打草惊蛇,令高家早早有所防备,实则皇后早安排人在自明潇与枝雀阁两地零零散散得到了些线索,至于皇上为何迟迟不动手她无解。

      她作为后宫妃嫔不能怪罪于皇上,即便圣上真的有错,普天之下无人敢说此言,她还是惜命的,只好一直将言语重心放在高贵妃红颜祸水上。

      说她在枕边就是朵带刺的玫瑰,每片花瓣上还弥留大量看不见的砒霜,不知不觉就会渗入人的血液里,她只能将这一切怪罪到皇上对高贵妃余情未了。

      抛开她与高贵妃的私人恩怨,高贵妃的艳丽逼人就是她见了那颗心也止不住扑过去,为其加快跳动。

      许是她这两日催的急了些,总去找皇上,皇上怕高贵妃起疑,平日里美人娇嗔两句他权当被小野猫挑逗了心弦。可自从高贵妃有孕后,她极为爱护其子,杜绝了和皇上的一切房事往来,他这哄人是嘴皮子磨破了还亲不着,高贵妃此时一颦一笑看的皇上才是抓狂。

      惹急了他也只好对皇后放狠话,厉声呵斥皇后善妒,没有容人之量,不配为一国之母。

      实则这些言语丝毫唬不住她,进宫前她就日日抄这些女四书。刚入宫她还对这些书抱有敬重,因学着书上所规训的这些太后对她赏识有佳,就连皇上都对她甚是满意。

      直至公主被害,她发现一味的容忍只能不断缩小自己的利益,最后被勒喉,发出的声音越来越小,再到没什么威慑力,成为他人的附属品,一时她愣住,命民间秘密处置烧毁了大半女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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