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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入狱 甘愿画地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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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鱼儿,醒醒~”男子的身影窜入她的视线,光从身侧打到鼻尖,一双桃花眼含情脉脉注视着她,就这么盯着,用指尖碰了她的肩,陆稚虞伸手欲要佛开,忽地失重般下坠,被一双有力的大手包裹住。
她眨眨眼,面前男子咳了两声,“陆姑娘,下学了。”
“这是???眯着了。”陆稚虞扶着桌子站起来,往他身后瞥,背后空无一人,于是小心问道:“先生可是被吾气走了?”
季雨禛猫着腰,了然轻笑,又怕陆稚虞觉着是自己在取笑她,弯弯眼眸,低声道:“先生没看见,方才被我挡住了。”
“多谢。”
“谢的也太早了吧,陆姑娘,你瞧,这是什么?”季雨禛从窄袖口拿出几张字条来,手间一转,字条排列成扇形展开。
“不是说还要些时日吗?季公子上心了。”
季雨禛一听上心,心被字眼抓挠了一番,手往下低了半尺,陆稚虞就这么一够手拿到了。
“多谢季大公子。”
季雨禛:“……”
又让她捡着便宜了,本想卖个关子的。
冬荷撑着伞,来接陆稚虞,想着她一人上学堂,情绪欠佳,还特地带了一盒糕点来。
这次自家姑娘一口未吃,就这么给了季公子,看着陆稚虞用完膳就这么晾着大牙盯着手中字条笑,她真怀疑季公子给她家姑娘下蛊了。
未时三刻,云见来报:“陆姑娘,不好了,宁夫人入狱了。”
陆稚虞方才午休躺下不足一刻钟,一头坐起,多希望这是一场噩梦,扭头云见就站在她面前,神情慌张,还一直扣着手。
她有些反感旁人这幅样子,上一世,那个拿着陆府字牌骗她的大娘也是这样佯装的,现在想来为这几分银两露出这种姿态真是令人作呕,但她自出生起就不愁钱花,没准人还能真被这几个子儿给收买了。
她又想起离家时不理解母亲为何给她备了些银两,她在宫中还能挨饿不成?现下想来应是赏赐下人的,幸好冬荷和三九一人替她收了一半。
“你是如何得知的?”
她的思绪被冬荷一句话拉回现实,冬荷平日里是个跳脱的性子,可只要一遇事大家伙都急了,自乱阵脚的时候她反而能率先清醒过来。
云见猜想到有人会这样问,但是未预想此人是冬荷,面对先前曾开导自己,讲东讲西的一个大姐姐,她便没了自己是下人的卑微模样遮掩,对着大家直视的目光,她支支吾吾拉东扯西,将自己知晓的所有关系网盘算了一遍,就是这么个环环相扣:“我有一旧友叫芙墨,在黛寰宫当差,这顺嫔的兄长是太医院的,出事的正是天行医行。”
芙墨是高贵妃身侧伺候的人,顺嫔不住黛寰宫,且不说顺嫔一年能与兄长见几次面,就是见面聊家常也不可能扯到宁夫人身上去,太医院每日那么忙,怎么有闲心关心宫外的民间组织,更何况天行医行宁夫人只是偶尔去督学一次,是陆易袁让宁夫人去督学的,不抓领头,不抓陆易袁,反倒怪在一个妇人身上。怎么说此事也是万分蹊跷。
自从柳姨娘进府后,她尝到甜头,因而陷入给陆易袁纳妾这一漩涡,抓小放大了。
而云见所言真假参半,假的正是这错综复杂的关系网,一切都与那野心勃勃的高贵妃有关。
她下床瞧见景嬷嬷走来,腿不自觉软下去,三九扶住她,高贵妃本就与皇后不对付,此事她若告诉了皇后,那高家就帮不上忙,若是皇上出手也只会向着陆易袁。
“景嬷嬷,我想写一封家书。”
景嬷嬷闻此言愣怔住,见此反应,她心里也有底了,此事皇后帮不上忙。
陆稚虞装作不在意,还是露出端庄大方姿态,嘴角勉强勾起扯出一个笑来:“罢了,季夫人受母亲所托才来看过臣女,时下还是不叫母亲担心为好。”
可她还是未骗过景嬷嬷,皇后以为她思母心切,不知景嬷嬷白日在皇后娘娘耳边说了些什么,夜里皇后竟邀她一起用晚膳。
“本宫也是母亲,自是晓得你思母心切,可有怨天家?”皇后坐的离她极近,有亲和力的笑,面前摆着的尽是山珍海味,屋内还熏着瓜果香。在这样的境遇下,人是不容易满足的,一不小心委屈小心思都袒露上来了。
“从未,臣女在宫中锦衣玉食,跟风餐露宿之人相比,臣女不知是几世修来的福气,虽离了母亲,但宫中有先生教书,皇后娘娘母仪天下,臣女虽是借喜添福送入宫来,却私以为是沾了公主的福气。”
皇后眼皮跳了一下,难得将她小小一人揽在怀中,心中想的却是她的念初若是自小顺遂平安,是不是现在也会满院子跑哄她开心了。
良久见怀中姑娘一动不动,这才开口:“你母亲那边,我会多加照拂的。”
“多谢娘娘。”陆稚虞答的很快,在这宫中结善缘不易,她能有此机遇,也是好的。
待陆稚虞回房,景嬷嬷走进来拿帕子展开皇后的手,小心包扎。皇后摊开手,那掌心被指甲掐出血来,浑身止不住的颤抖,上一次这般有情绪波动还是得知公主中毒无药可治之时。
“娘娘,娘娘莫要伤心了。小公主会被治好的。”景嬷嬷知晓自己的话并不能宽慰皇后,但还是说了,都说言语可以祝福也能诅咒,她希望每次提及公主都能为她送上祝福。
“念初,皇上起这个名字看似是帝后伉俪情深,实则是告诫本宫,记得当初在姐姐面前被救下一事,让本宫跟高家脱离关系,帮他扳倒高家罢了。”
“娘娘是公主的靠山,娘娘若是垮了,宫中人心险恶,还有谁能庇护得了公主殿下呢?”景嬷嬷在一旁好生劝着。
且不说她有多爱这个孩子,光是生下来就用尽了力气,太后那时还凤体康健,皇上对她也是重视再三,她一个高家送进来的庶女能坐上皇后之位是她先前所不敢肖想的,这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滋味;这掌管后宫的权利;这雍容华贵的奢丽生活,以及俯视下向她行礼的姐姐,竟都是自己一时冲动诞下这个孩子来自命运的馈赠。
她用手抹过眼泪,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安住当下,至少这个孩子还活着,皇上对她有怜惜之情,高家还未倒台,只要她肚子争气些,总能东山再起,稳住后位。
到了点,冬荷方要熄最后一盏蜡烛,见陆稚虞还未歇息便上前去安慰道:“姑娘,季公子如今在宫外,明日去问问吧,姑娘想的总比我们这些下人要周全,夫人于我们有恩,上天会眷顾夫人的。”
她浅笑,将手覆上冬荷的手,三九端来了一碗馄饨:“姑娘,吃些吧,若今日正是这第一关,往后还要比这难千百倍,有我们陪着姑娘,不怕的。”
陆稚虞接过,眼泪在眼眶盘转,一滴泪顺着脸颊,滴在汤里,一滴、两滴、三滴,就这样倾洒下来。
今夜的陆府是个不眠夜。
沈氏平日里是个胆大妄为的性子,但主母被大庭广众之下带走了,又有丁姨娘入狱之事在先,她总觉着下一个就该她们沈家了,这心是一刻都安不下来,甚至一刻钟前她还收拾了几袋钱财准备去衙门赎人。
柳姨娘将陆书德扔给奶娘,抱着张牙舞爪的陆茯瑶也准备去衙门前求情,陆茯瑶不明所以,出屋子前还顺手抱了一个鸡毛掸子在怀里,不知道的以为这架势要去干仗。
陆不定在书房同陆老爷商议此事,才从屋中出来便看着二人行踪诡异,问清缘由后强硬下,才就此作罢。
起因正是两日前天行医行的几个学徒不知从哪儿得的行医资格,就给人看病,义诊胡言两语被人骂两句就算了,偏偏是这高价行医费冒充名医,治坏了人。
被治的那公子哥虽是个纨绔,但却是县令的掌中宝,宠出来的混小子,赵县令新官上任三把火,烧的百姓有苦难言,不知是报应还是有人刻意为之,那赵公子得了癫痫,赵县令是又气又心疼,赵公子发病那几日,就是谁路过县令府都会被赵县令带爹连娘一起咒骂个狗血淋头。赵夫人来回询问,终是知道了天行医行的下落。
那几个学徒也是跟着天行医行的师傅那儿学的作弊法子,在宁夫人眼皮子下蒙混过关,说他们奸诈,知晓顶着天行医行骗钱,说他们愚笨,半吊子功夫还真敢给人施针上药。
宁书瑶被卷入进来,偏偏是着秘密拿人,说是对外保全颜面,实则阻住了所有救人的路径。
陆稚虞醒的很早,准确来说是一夜未眠,只是天快亮了支撑不住眯了一会儿,梦里母亲缩在角落,无水无食,新衣都被弄脏了,甚至这狱中还有吱吱。她睁眼醒来,双手紧紧捏着被褥,身上出了一身冷汗,还大口喘着气:“云见,端杯水来。”
云见特意换了身新衣,她自昨晚起已被陆稚虞调到跟前伺候,她端来水,等待为她更衣。
“你先前总提起芙墨,为何不想去黛寰宫当差?”
“这……”
云见拾起梳子,为她梳发:“能待在姑娘身边伺候是我的福气,”
陆稚虞未过多计较,事已至此,她也不好多言。
“这宫中的花儿可开了?进宫这么久,还未赏过花呢。”
“明日姑娘下学堂去屋外瞧瞧吧,景嬷嬷那边奴婢来说。”
陆稚虞沉默应下,既是躲不掉的,那便迎面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