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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谜 “季公子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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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雨禛,你收到家中回信了吗?”陆稚虞脚下踩着一个绣墩,趴在墙头,一副挑衅的神情问着。
季雨禛不语,两指间夹着一封薄薄的信件,特意将手腕转了一圈,露出正面“家书”二字。
“看样子也收到了。”
她没那闲工夫八卦别人的家事,正觉无趣欲要弯腰下去,季雨禛似是猜到了她的动作,先一步将信封打开,取出信件来,对着她摊开:“很失望?你是在找这个字迹吧?”
那日他本就怀疑寄信之事为何如此顺利,似是诱人上钩一般,便留了个心眼,写了两封不同的信,转交景嬷嬷时还犹豫着要递交哪封,想着观察一下他的神情再做决断,叫来了景嬷嬷,他却瞥见景嬷嬷抬手间衣袖还揣着一封信。
“嬷嬷,陆姑娘收到回信了吗?”
“姑娘头两日都写好了,但让老奴晚两日移交,说是太频繁恐母亲担忧她,姑娘长大了忧虑是对的,那公子是否也要晚几日?”
季雨禛从书中前页抽出一封交给景嬷嬷,露出客套又不失仪的笑来:“那就和陆姑娘同一日吧,这样嬷嬷也省心些。”
景嬷嬷应下出了里屋。陆稚虞伸手接过,细细端详,字迹同上一世冒充母亲之人一模一样。
“很疑惑?十三日前,宁夫人才来宫中见过你,左右不过两三天你便说要写家书,可以说是思母心切,但这信你可是托景嬷嬷晚了几日才送去。”
“季公子当真聪慧过人,外人面前扮猪吃虎,在吾面前不装了?”
“不必对我有敌意,冒充之人人想必你也猜到是谁了吧?”陆稚虞站稳脚跟,身子紧紧贴着墙,双手交叉环抱:“索性并无恶意,我不信你别无所求,刻意接近我是想要什么?”
“子时三刻,落砖前见,自会告知。”
陆稚虞从绣墩上下来,将其抱在怀里,冬荷赶来:“姑娘,你怎么抱着这个?”
“我……就是看着有些碍脚,见你们忙,便想着自己收了。”
游月走过来接下她手中物,将人扶起坐下: “姑娘有事尽管吩咐我们,娘娘特意嘱咐了,要我们好生照顾姑娘和季公子。”
“好生照顾?!这分明就是囚禁!”季伶仪将茶盏摔在地上,“那女子怎么审都审不出来,陆尚书说把人叫走就叫走了,还有没有天理?又不姓陆轮得着他照顾起来了?如今一点消息都没有,这下线索断了衙门可得给个说法。”
衙门老爷张张嘴,满脑子竟想着忽悠她的措辞,见对方问不出来还在耗她时间,拿了柄剑就朝外走。
她同陆老爷官职相差不大,甚至在朝堂之上也是平起平坐可以互相制衡的,但在外人眼里,在这伦理纲常下,无论她做的再好,还是会被认定女子不如男。
而另一边,丁迎帆就不这样想,她将船停靠在岸边,收了帆绳,离老远就瞧见陆不定五花大绑捆着个人,那人衣衫上仅是干土,还沾染了几片叶子,脸上还被刮了几道红印,她一瞧便知那人是铁定心中途要逃跑又被抓了回来。
那女子嘴被堵得严严实实,眼里尽是不甘,见她也是女子,看向她眼神还有一丝求救的信号,她从陆不定手里接过,有一搭没一搭说着:“这回老爷不怜香惜玉了?”
“你只管将人带到船上藏起来,莫要坏了规矩。”陆不定也跟着上了船,将手别再身后,气若闲定站在船头。
“我先带她换身装扮。”
陆不定:“多事。”丁迎帆没搭理,跟他打了个招呼就将人带进帘帐内。
她半弯着身子努嘴点点头:“麦色皮肤、英气剑眉,瞧这身子骨挺壮实,穿裙戴簪有些繁琐,不如换身我的便装,洗干净的衣裳放心穿。”
说罢扔给那女子,“你就安心换吧,我去替你盯着那外面的变态。”
她刻意咬字放轻了最后二字,接着将食指放于嘴唇上:“嘘”了一声。丁迎帆估摸着时间走进去,那女子索性坐在地上,“你问什么吾都不会说的,权当吾是哑巴。”
“哼哼,你莫不是枝雀阁的人?”女子一副不可思议的神情,很快强压下来:“枝雀阁是什么地方?”
“你不知道?我不信,但是你最好不是,因为我可是枝雀阁死对头的死对头。”
“但我大度,你看起来挺符合枝雀阁的用人准则,我看上你了,要加入吗?我可以举荐你。”丁迎帆语气欢快邀请道。
“我什么都不会说的,别想套话了,有这功夫不如多去榻上哄哄你家老爷。”
那女子不想同她多费口舌,眼神松散、目光飘定,语气倒是坚决。
“我都没瞧不起你,你倒是瞧不上我了?”丁迎帆推搡了她一下,但这点力道根本不足以对面前的女子造成一丁点儿伤害。
“更何况我家老爷不喜欢我这种女子,他喜欢你这款,不信待会儿瞧瞧。”
丁迎帆见眼前女子往后缩了缩身子,“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我说笑的,他啊,也不喜欢你这款,喜欢外面那个,翘臀媚眼、四肢纤细的,京城小巷里都在传他们啊是偷情的断袖呢。”
陆不定冷脸垂眸进来,剑出鞘朝前指着:“这些谣言不如你们二人结伴留到阴曹地府去散播。”
“怎么还搞连坐呢?这位妹妹可什么都没说啊。”丁迎帆一语双关,让面前两人都略显尴尬,特别是那女子,两个眼珠子沆瀣一气,不知该瞪谁。
陆老爷赶来,让僵持的三人更显拘谨。陆不定站在船头,丁迎帆掌舵,那女子瞧见陆老爷凶狠的眼睛,恨不得一脚将他踢的断子绝孙再丢进河里淹死才好。
“我这夫人心善,你若如实招来也可在她这里做工,不必刀尖舔血维持生计。”陆老爷的请求乍一看很是令人动容,若是一般人还真就被忽悠了去。
只见她笑而不答,背后穷见匕首,正中陆老爷胸膛刺去,陆不定闻脚步声异动而来,那女子紧接着跳至丁迎帆身侧,将匕首抵住她的脖子,丁迎帆摇摇头,向陆不定使个眼色,随即同她一道离开。
“你们可是背着我有何对策?”
“问话也不答,不如放任她去,这般人行动望望比话语给的线索来得更真切。”陆不定看向她们逃窜的身影,挺直腰杆。
子时三刻,陆稚虞欲出门,坐起身来发现被褥被冬荷压得紧紧的,索性猫着腰蹑手蹑脚从她身侧跨过去。
“姑娘!”
陆稚虞被吓得一惊,立马上演目光呆滞、四肢散漫、四处游走的梦游之态。
只闻冬荷砸吧砸吧嘴,絮叨了一句:“你要是不吃这个鸡腿的话,我就吃了,不浪费,嘿嘿嘿。”
她捂住嘴,深吸一口气忍住笑意,出了房门。院中黑乎乎什么也看不清,她便顺着那棵树的阴影一路摸索过去。那块砖头早被季雨禛取下,他落坐地上,时不时还望外院望一望。
“季雨禛,季雨禛。”她小声呼着,没人应答她便将手伸过去揉了一把他的脑袋。
“你想什么呢这么入神?”在宫中小心行事准没错,但她已确认四周无人,若还是拖延时间不免有巡夜的人来。
“没什么,就是看看有没有人,你是真的一点都不怕啊。”
“咱俩未及笄,旁人能猜出些什么花来?顶多算两个孩童夜半调皮,嬉戏玩闹。”
季雨禛笑笑,“你这姑娘倒是坦诚。”
经此一番折腾,季雨禛倒是全无困意,陆稚虞张张口打了个哈欠:“有事快说。”
“我需要你祖父的通铺证,我在京中秘密有一家专做打探消息买卖的铺子,那是我爹曾留下的,我爹死后娘一人全占下了,你也知道吾娘重女轻男,更何况我还有个表姐同我争家产,你就书信一封的事,明日写好后直接给我就行,我有办法替你送出去。”
陆稚虞一听自己祖父的威名如此厉害,这会儿倒也精神起来,即使蹲在那儿也要插起腰来。
“卖惨在我这里行不通,我要听好处。”
“以后你有任何想要打探的消息不收你银子,自会有人相助替你搜寻门道来。这是证物。”
季雨禛递给她一块玉石,上面刻着“潇。”前世自明潇本是民间组织,后来做的比搜捕还好,季家便以此向皇帝投诚,自此民间高价者也无门道买消息,前世若是她能寻得自明潇的帮助,也不会被渣爹骗得那样惨,今生何尝不是一种助力,眼下只庆幸祖父祖母还在世,且母亲是宁家人。
“待你出宫只后,亲自一人去一趟自明潇,将这块玉牌递给掌事的,便会认可你,玉石会没收,但只要你去想问什么都行。”
“好,明日时间我定,申时五刻。”
“能否晚一刻钟,皇后明日申时四刻传唤我。”
“那就申时六刻,晚一刻吾便不等了。”
待陆稚虞进屋后,季雨禛将菁华宫的大缸砸了个洞,随后盖上砖溜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