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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信 “我是可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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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雨禛收了泪水泛泛的神情,听着脚步声而至,两宫尚有一墙之隔,他丈量着高度,菁华宫有颗高大的树,两三下爬上去,再翻墙回到箐花宫,只留陆稚虞一人站在原地看呆了,白衣、儒雅、君子、上树、翻墙,这几个词就是留给冬荷编故事都不敢张嘴胡说。
“姑娘,外面风大快些进里屋来。”
冬荷抱着披肩来扶着她进里屋烤火,陆稚虞一扭头季雨禛摆摆手,约莫看过去只有一个后脑勺,发梢还被风吹着在空中招摇。
菁华宫和箐花宫只隔一墙,墙角很矮,准确来说是季雨禛个头高,像她需要踮脚尖才能被对面看见。
这两日只要三九与冬荷得闲她就让她们抱起她,瞧一瞧箐花宫的内景。
若是她们问她“这般好奇为何不去看一看。”她便眼泪汪汪:“人家不欢迎嘛。”
这两宫之墙修建之时倒不是工匠偷懒,高贵妃入宫那年,黛寰宫初建,里面添置的物品都是高贵妃亲自挑选的,本来人数各分一半,干了没两日竟都去了菁华宫和箐花宫,高贵妃一气之下将俸禄翻至三倍,这才召回了七成的人。
后来耗材不够,皇子公主尚未诞生,若诞生尚且年幼也无法独自居住,这黛寰宫高贵妃一心扑在上面,高家又鼎力支持,在朝堂上新帝要仰仗高家势力,这在揽琼花宫修建里宫的主意又是皇太后提的,皇帝便擅自做决,后宫一切先依着高贵妃。
黛寰宫未修建成之前高贵妃一直与新帝同住,算是开了先例的独一份恩宠,圣上每每在书院批奏折她便坐在一旁读四书五经,只要圣上在朝堂上触了霉头,她便放下手中书卷,走过去为他揉揉穴、捏肩捶背的,待皇上缓过神来,又趁其不备钻入怀中躺下,脸上挂着魅惑的笑,冰凉的手指尖戳戳他的脸,一阵戏耍后也会引出书中名句来鼓励他。
可这高家权势愈来愈大,已有功高盖主的苗头,这高贵妃书念多了也不免生出些更强的野心来,不愿再拘泥于四角书院中,这一踏出门槛便踩了红线。
踩得正是她与皇上的红线,一脚摇晃,二脚加力,三脚就抛掷脑后了。
景嬷嬷见陆稚虞进门,想着公主方才忽地大闹莫要吓着她,从花盒中取出两双鞋垫来,一双上面针还残留着,拿起缝了两针后收尾,将东西递给她。
陆稚虞接过手看着上面经典的花型,用的却是明亮的鹅黄色,足以见景嬷嬷对她的用心。
景嬷嬷见她眉头舒展,蹲下拾起鞋为她垫上:“姑娘试试是否合脚?”
陆稚虞起身走了几步:“很暖和,往年都是母亲为我准备,今年多谢嬷嬷。”
她忽地想起前世自入宫起景嬷嬷便待她极好,那信也是托景嬷嬷送出的,会不会这其中出了什么纰漏,或者景嬷嬷受人指使收买人心,让她降低防备。
“嬷嬷可识字?”她此言一出景嬷嬷虎躯一震,“老奴还真不会,我们这样的奴籍只要伺候好主子就行。”
“那我教嬷嬷写如何?”陆稚虞眼里尽是真挚,诚心邀请。
“老奴一把年纪了,宫中事物繁多,此等闲情雅致怕是要辜负姑娘好意了。”
陆稚虞见如此问不出什么便换了个说法:“其实是吾想母亲了,想写封家书,但又不好意思开口。”
景嬷嬷瞧见方才哄好的姑娘眼角又有微微泛红的起色,心下不忍,也顾不得先禀告皇后了。“你且等着,我去为你取来。”
“是,那就多谢嬷嬷了。”陆稚虞抬眼垂眸,松口气想着孩童之躯还真是好用。
景嬷嬷是宫里的老人了,做事麻利,动作很快就取来了。陆稚虞坐下开始细细思量起来前世第一封信的内容,若是时间节点未变,信的内容也未变,会不会今生回信之人的书信内容也未变。
“三九,我们进宫几日了?”三九细细掰着指头:“今日是第十二日姑娘。”
十二日,三日前母亲进宫看过她,前世并未有此一事,宁家未被害,母亲就还有倚仗,前世十封信回了三封,就证明扮作母亲的人平日里非常忙碌,且信封还是艳丽花色的,母亲喜素,且为了避着父亲,每回给宁家写信皆是挑的最普通的样式。
况且这宫中不好送信出去,莫不是宫中之人捣鬼,且若今日送信出去也就比上一世早了整整十日,她正要起身拦住孙嬷嬷,迈出一脚忽地想起了方才那新得的鞋垫来。
“嬷嬷,这鹅黄色丝线选的可真好看。”
“都是皇后娘娘独具慧眼,赏赐给老奴的,皇后娘娘端庄大气,却喜好给公主买些亮色的小玩意儿来,就连公主的衣裙挑的都是明艳艳的颜色。”
陆稚虞左右相顾扭头看看宫殿,器具确实不似陆府装扮的那样明亮。
“那后宫中这色物件全给公主了吗?”
“是啊,顺嫔无欲无求,喜寡淡、高贵妃有事都是托人传口谕,除了美容别的东西都不曾要。”
陆稚虞闻此言,将手中捏着的信封细细端量:“那这信封是您从皇后娘娘宫中得的?”
“是,姑娘可还有什么问题?”景嬷嬷被她的几连问磨得竟也生出丝不耐烦。
“能被分到娘娘宫中来是我的福气,多谢嬷嬷悉心照料,我会同母亲说,请她放心。”
陆稚虞选择见好就收,她现今乃小孩之躯,话多了人易起疑,话太简洁别人又以为她在玩笑,这个度时常拿捏不好,令她苦恼。
她此番按照记忆中前世第一封信的模样稍作改动,为的就是调出那人。
景嬷嬷拿信走后,她忽然脑子闪现出另一个人的模样。
季雨禛倒是比她能坐得住,但也正常,景嬷嬷和游月、云见要同时掌管两个宫殿,季家也送了仆人来,她们也少不了一连几日去帮衬教规矩,陆稚虞这头只剩下三九与冬荷倒是松散一些。
夜里,她让三九搬了个椅子来,坐在院中赏月,实则是在坐井观天。
季雨禛又动作轻盈跳了过来,猫着腰躲在她背后。
“三九,你说这封信娘能收到吗?”陆稚虞这样问心中还是不安,虽说她是想抓住前世冒充母亲之人,但就算抓住了她在明对方在暗,怎么对付又成了一桩心事。
“我是可以,你的话估计不行。”身后深夜传来男子的声音瞬间让陆稚虞跳起来,还未喊出声便被捂住嘴。
“哈哈哈哈哈”她捂住肚子开始大笑,让季雨禛发了蒙。
陆稚虞恐惊动了旁人,收了笑道:“我骗你呢,早都听到你的脚步声了,你说说你箐花宫可比菁华宫人多,你就不怕被发现了?”
“那我学你装哭。”
季雨禛说罢手钻成拳揉揉眼,强行挤出泪来。陆稚虞头顶一阵乌鸦飞过,“我那是真哭。”
“所以你是小哭包。”
陆稚虞不在同他争辩:“今日恰巧你来了,你说说这宫中像外面寄信方便吗?”
“寄信不光皇后娘娘批准,皇上也会得知,此外宫外还要家主批准。”
“如此繁琐?那信中内容不得过览好几遍了。”陆稚虞大脑飞速运转,又重忆了一遍信中内容,没什么不可说的。
“是啊,你可千万不要细扯什么家长里短,绕一圈大家伙都知道了。”季雨禛正经不过两秒又开始挑逗她。
“那为何我不行?”“我们家是女子掌家,我娘定会收信并寄来回信,但你爹不一定,男子薄情,况且还生怕你写了一两句不该写的,牵连他被圣上猜忌。”
“可我想为我娘寄信,看看她在我走后在府里过得好不好?”
“衣食住行有宁家在你娘不会过得差,若说感情嘛,那还真的没指望了。”季雨禛说罢耸耸肩,有些无奈摊开手。
陆稚虞重重给他来了个平面击掌,怒目圆睁。“你不知道吗?也对,你比我早入宫几日。”
“你爹又纳了一房妾室。”
这回她收了气性:“何许人家?”“我以为你会先关心你娘呢。”
“你只管告诉我就行。”
“渔翁之女,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祖父知晓此事提刀杀去陆家了。”
陆稚虞有些憋不住笑:“然后呢?”
“因祸得福吧,你母亲也就跟着她们目前暂住宁府。”
“这是好事啊,既如此我直接寄信到宁府便好了。”季雨禛点点头,估摸着时间还未道别一个轻功又飞去了箐花宫。
她人在宫中无法插手宫外之事,季雨禛也在宫中,母亲又回了宁府,她思来想去也不知这新妾到底是谁为陆老爷寻得的,亦或是强掳了哪家少女,真有令他难以忘怀的美人早就送入宫了,其他大臣之女才瞧不上这个妾室,那便只有一种可能就是这个妾室是陆老爷身边的帮手,只需要一个身份方便做事。
陆稚虞就这样靠着,眼睛一眨一眨,不胜困意睡了过去。三九将其抱起,放入榻上,替她掖被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