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十一章 初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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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荣爷，您怎么在这呢？怪不得一早就听见喜鹊叫呢，原来在这等着我呢！”来人搓着手，看起来兴奋极了。
说罢，低头看看面前的情况，大手一挥，“这是……，嗨！没事，不过一份点心，摊主，再来十份！替我给这小姑娘致歉！”
本来心有愧疚的苏棠看见这土财主般的做派顿时翻了个白眼，理都没理他，转向那位“荣爷”。
“本就是我撞得您，不必如此，吃食我会另买，您直接离开即可。”说完也不管对方什么态度，直接转身让摊主再给她再包一份大的。
“这、这，小姑娘心气儿高，没事没事，荣爷一早受惊了，我请您燕春楼压压惊？来，您请您请……”
苏棠没听到那人的回复，只有土财主的陪笑声和二人一同离开的脚步。
“切，这老刁，这是又巴结上贵人了呀。”糕点摊主嘲笑着摇摇头。
旁边的面茶摊主开团秒跟：“可不是嘛，就为了他家那几间铺子，想找个给他平事的呗，不过啊，这回还真让他碰着了，这位身份可不一般啊。”
平……事……的……，
大靠山！
苏棠简直觉得自己应该去买注彩票，包中500万那种。
“两位摊主，那人是谁啊？”苏棠眨巴着大眼睛兴奋的询问。
见两人神色有些防备，“您两个摊子上的吃食都给我各来十份！”
天下没有买不来的八卦！只见二人争先恐后，撸袖子拍桌子，恨不得把自己平生所知全一股脑倒出来晾晾。
于是苏棠得到如下信息：那人姓荣名严，是宰相府上的门客，虽在宰相府里是个平常得不能再平常的普通门客，但出了宰相府就是个人人抢着巴结的香饽饽，说上几句话就够普通人奋斗一辈子那种。
普通——说明不打眼、不干活。
近臣——说明别人会有所忌惮。
宰相——可以查蔡知府！
完美！
苏棠转头就急急往小院跑。
一路转过抄手游廊，面前的是一条鹅卵石小径，两旁植竹，不是名贵的湘妃或紫竹，只是寻常青竹。
小厮引着谢玦向书房走去，一路小心翼翼半丝不敢分神。
“容膝斋”位于府内一角，遗世独立，不与主屋相连，门前放着一个大水瓮，细碎的浮冰映出天光云影。
小厮将谢玦请了进去，一位花白的老者坐于案前。
“老师。”随着谢玦作揖的动作，一张精神矍铄的面容露了出来，眼角纹路深刻微微上挑，满含笑意的看着来人。
“来了。”此人正是苏棠想见的当朝宰相——陆时。
随着手指了指，谢玦落座，“老师近日风寒之症可好些了？”
“不妨事，老毛病了，不必记挂着。不过，我听说你前些时日动静颇大，可是有什么麻烦？”
谢玦颔首温和一笑，“不过是有件趣事引起了我的兴趣，想一探究竟而已。”
陆时见他满不在意的态度，手指朝着他的方向点了两下，“你啊！”语气里全无责怪，颇有宠溺之色。
不知想到什么，叹了口气，语气转而有些淡然下来，“伴君如伴虎啊，咱们这位陛下心胸再宽广，有些事也是容忍不了的。你由先帝钦点协政，手中的那些东西怕是迟早引来猜忌，还是低调点好。”
语重心长的一声喟叹。
“老师提醒的是。”谢玦虚心乖乖受教，“不过是桩小事，不值得老师费心力。”
“哈哈，你啊！面上装得再温润如玉，骨子里还是个混不吝的刺头，这是堵我嘴呢！”嗓音突的激昂起来，看似心情不错。
谢玦面上露出几分真心的笑容，这世上如此了解他的怕只有老师一人了。“猜忌便猜忌，引人觊觎本不是璧玉的错，我自不会为此忧心。”
说话间，门被扣响，小厮端着茶进来，还带来一则消息，“老爷，门外一名少年求见，说是想拜于您门下，递上来一本折子，请您过目。”
陆时招招手，接来了折子本，向一旁的烛火靠了靠，嘴里还抱怨着：“老喽老喽，这眼是越发昏花了。”
“老师老当益壮。”
姿势未动，陆时抬眸，“切。”不再搭理臭小子的虚情假意，定睛在“治国策”三个字上。
眉头微微皱起，翻开内页仔细看了起来。
半晌，摇摇头，将折子轻轻放下了。
“可是有什么不妥？”一旁品茶的谢玦一直关注着陆相，开口询问。
“文章高瞻远瞩，鞭辟入里啊。”陆时拍了拍腿，仰头感慨。
“那弊端呢？”
陆时一怔，伸出手来指了指他，笑着摇头：“你呀你，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你。”
“是老师在我面前不加掩饰而已。”
“这篇文章锦言绣口，却有一个致命的缺点：视野宏大，脚没落在地上踩一踩咱当朝的泥。”
谢玦明白了老师的意思，接过递来的折子，耳边听着陆时唤来小厮，让他好生将人劝走的嘱咐声。
“等等。”
陆时和小厮下意识的停住了各自的动作，齐齐向谢玦看去。
谢玦为人温和宽厚，至少外人看着是这样的，因此打断恩师话这种行为是断不会出现在他身上的，但现在……
谢玦目光自折子本上抬起，笑容温和里又参杂着一丝诡异，轻声道：“老师，我看此人文章虽目无下尘，但一颗为国为民的心还是有的，若加以调教没准儿能造福一方百姓，不如见一见。
陆时在意什么谢玦最清楚不过了，此话一出，他沉吟片刻，便改了口风。
“唤他进来吧。”
小厮出去后，谢玦作势起身回避。“哎，人是你留的，你一同见见。”
“是，老师。”
心愿得偿。
苏棠随着小厮穿过清风摇曳的竹林一路来到书房门前，一旁的积雪意外增添了几分雅趣，水瓮里的碎冰映射出莫名的冷芒，苏棠没来由的哆嗦了一下。
小厮通传后，苏棠被请了进去，一进门一股松墨香混着些细微的檀香迎面扑来，屋内四角各置一个烧得旺旺的炭盆，将这香味愈加蒸腾了起来。东侧的窗户微敞，一线光影偷偷溜进，直直照在书房正中那张紫檀书案上，书案磨的光润，左手边一块墨渍像是长年累月积攒，已经浸到了木头纹路里，旁边是一盏黄铜高足书灯。
一位和蔼的老人坐在书案前，发须皆白，正笑眯眯的捋这胡子看着她。
苏棠请了安，刚想说什么，面前这位宰相先开了口：“小伙子文思敏捷，这策论写的不错，但对本朝形势少了些鞭辟入里的看法，我本不欲见你，但定王对你赞不绝口，你有什么话，不如对他说吧，老头子老喽，精力不济喽。”说着就被搀扶着走了出去。
苏棠自进来就接了一顿连招，现在整个人都是懵的，只下意识的作了个揖送老宰相出门。怔了几息才想起宰相出门前把她扔给别人了。
连忙转过身，这才看清一直坐在一旁却没出声的人，刚才陆相叫他定王？
“参见定王殿下。”
谢玦一直垂首品茶，直至此刻才虚虚抬了抬手让苏棠免礼，似乎对她不感兴趣，“文笔不错，是个好苗子，祖籍哪里的？”
苏棠犹豫了一下，她本不想在京城暴露自己来自苏州，毕竟“拙园”的主人是谁，自己还没弄清楚，但……她捏了捏袖中的一道状纸，求见陆相并不是件容易事，今日若是成功入府做了门客倒还好，以后总有面见陆相的机会，自己的话可信度也会更高一些。但眼看着陆相出门时的那番话是不成了，那么现在就是告发蔡知府唯一的绝佳时机，毕竟自己并不想上衙门状告，让自己曝光在众人眼前。
抬眸看向谢玦那张含笑的面容，都说人与人之间讲究缘分，苏棠看着谢玦就觉得他是性情温厚之人，没准能帮自己，于是从袖中抽出状纸递了上去，回答他的问题：“在下来自苏州，此次登门叨扰陆相本是无奈之举，除自荐外，还有一事，在下想状告苏州蔡权蔡知府贪赃枉法、中饱私囊、鱼肉百姓的罪行。”
当“苏州”二字出口，谢玦的唇微微勾了一下，但他正垂着头，无人看见。
“既是状告，何不上衙门？”
谢玦接过状纸展开，再次看到字迹，笑意愈发深了。
苏棠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小人胆小，此次进京是为赶考，怕尚未科考便出状告父母官之事，于日后仕途有碍，小人自私了些，还望定王大人勿怪。”
表现的胆小，才不敢在罪状上作伪，只要定王愿意相信自己去查一查，定能有所收获，反正这个身份是假的，说什么都无所谓，达到目的就好 。
“寒窗数十载，自不想临门一脚功亏一篑，本王理解。”
“谢定王！”她就说定王看着就像好人。
“此事我自会派人核查，你且宽心备考即可。”茶盅轻轻的放到小几上，苏棠会意，告辞退了出来。
一件大事顺利落地了一半，苏棠心情相当愉快，情不自禁的想蹦跳着走，跳了几步突然想起自己身上这件马甲是个男装，赶紧咳了两声，装作一副硌着脚的样子端正了一下身姿。
没看见书房菱格窗后那双眉头皱起的锐利目光。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十一章 初见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