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城纪事：炮灰女主的自救路》若雨逍遥

5、第 5 章 我徒弟，陈

　　李虎的车队像一堵黑墙，横堵在名门大酒店正门。
　　车门齐齐推开，一群精壮汉子沉默下车，手里握着裹了布的棍棒，不喊不闹，只往门口一站，那股常年混江湖的沉戾气息，便压得人喘不过气。
　　机灵的客人一看这阵仗，连账都不敢结，贴着墙根往侧门溜。
　　带头的矮胖汉子二刚回头，朝黑色轿车里望了一眼，随即扬声吼：“老子找尹豪，无关的人滚！”
　　酒店大堂瞬间炸了锅。
　　没结账的客人趁乱跑空，服务员拦都拦不住。大堂经理一路小跑过来，脸上堆着快咧到耳根的赔笑：“二刚哥，今儿哪阵风把您吹来了？有话好说……”
　　“少跟我来这套，”二刚脸黑得像锅底，“让尹豪那小崽子滚出来！” 。
　　经理慌忙摸出一盒中华，双手递上，“哥，您抽烟，慢慢说……”
　　二刚一巴掌挥开，掏出自己的大前门，打火机火苗忽明忽暗：“我二刚贫农出身，吃粗粮长大，抽不惯这高档玩意儿。”
　　“瞧您说的，您跟着虎哥，什么世面没见过……”
　　“别跟我扯犊子，” 二刚一挥手，“马上把那个小崽子给我叫出来，不然，我拆了这破地方。”
　　身后汉子们应声而动，棍棒起落只砸装饰台、前台、玻璃、罗马柱，乒乒乓乓一阵脆响，满地狼藉，却自始至终，没有碰任何一个客人和服务员。
　　“哪来的扑街仔，敢在老子的底盘上撒野！”尹豪张牙舞爪从楼梯上冲下来，头发凌乱，衬衫扯开，脖子上还有个一串鲜红的印记，身后跟着一群临时抓来的服务生，个个手里攥着从后厨抄来的菜刀、水果刀。
　　“都死人啊，让人欺负到家门口了，都上！死了残了算我的！”
　　尹豪满心以为 “拳怕少壮”，自己人多势众，怎么也能撑场面。可他没想到，李虎带来的这些中年汉子，看着平平无奇，个个都是街头摸爬滚打出来的硬茬。
　　队伍里最瘦小的 “瘦猴”，一伸手如同铁钳，反手一拧，便听 “咔嗒” 一声，对方手腕直接垂落，惨叫都没来得及出口。不过一个照面，尹豪的人倒了一地。
　　大堂经理脸都白了，死死把尹豪护在身后：“少爷！别冲动！我已经通知老板了！您再闹要出人命的！”
　　“稳你妈！怂货！” 尹豪一把推开他，红着眼还要冲。
　　二刚捡起地上一把菜刀，在指尖转得行云流水，冷笑着逼近：“毛还没长齐，就学人玩刀？”
　　尹豪双腿猛地打颤，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那个夜晚的画面瞬间撞进脑海——叶骁面无表情，一扳手砸碎他奔驰倒车镜，玻璃渣溅了他一脸。
　　眼前这人，比叶骁还要凶。
　　“当 ——！”菜刀狠狠扎进尹豪身后的罗马柱，石膏粉簌簌往下掉。
　　二刚抹了把脸，嗤笑：“这么大个五星酒店，柱子都是豆腐渣？”
　　身后一阵哄笑，尹豪缩在后面，连大气都不敢喘。
　　向南透过车窗，望着酒店里狼藉的场面，心脏一下下砸在胸腔里，她指尖紧紧攥衣摆，望着酒店大门，脸色平静却眼神沉重。
　　她不是怕尹豪，而是怕爸爸一步踏错，踩进书中的结局，“1997年入狱”几个字像盘旋在心头的魔咒。
　　向南伸手要解安全带：“哥，这样下去会出事的，聚众斗殴会留案底，会被抓……”
　　叶骁一把按住她的手腕，力道稳而轻，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定。
　　“干爹有分寸，只砸东西，不伤人。”
　　“分寸有用吗？”向南抬头看他，黑白分明的眼睛亮得惊人，“暴力解决不了事，真闹大，爸爸会被抓，你会被牵连，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
　　向南顿了顿，抿抿唇，声音轻却坚定：“我不要面子，我只要你们平平安安。”
　　叶骁喉结动了动，第一次被她说得哑口无言。他一直以为护着她就够了，可今天才明白，她要的从来不是打出来的威风，是能安稳活下去的未来。
　　就在这时，两道警灯划破街道，呼啸而至。叶骁几乎是本能地侧身，将向南往怀里一带，用身体挡住窗外视线，压低声音：“别抬头，别被记脸。”
　　向南愣了一下，这怀抱不是暧昧，是纯粹的保护，可何必要走到这样的地步，堂堂正正地活在阳光下不好吗？
　　向南心里又气又暖，忍不住在他腰侧轻轻拧了一把，“我又不打架，躲什么躲？”
　　叶骁微微愣了一下，第一次察觉自己与向南的差距从来不是大学生与技校生的差距。
　　“都住手！双手抱头，蹲下！”老苗带着警察冲下来，吼声镇住全场。
　　二刚极其熟练地抱头蹲好，乖得像个学生。反倒是尹豪那边，人还握着刀，懵在原地。
　　“刀放下！想袭警是不是？”老苗看了尹豪一眼，自从这小子回到云城，自己的腿都跑细了两圈。
　　尹豪立刻蹦起来喊：“警官！他们闹事！快抓他们！”
　　老苗斜他一眼，直接一脚轻踹过去，把人踹了个趔趄，“轮得到你教我办案？蹲好！”
　　他转头看向二刚，气不打一处来：“刚出来几天，又皮痒？”
　　二刚嬉皮笑脸：“苗警官，误会！我正经来吃饭，他们拎刀吓唬我！”
　　“你少跟我来这套！”
　　老苗没理二刚，径直走到李虎车旁，敲了敲车窗。
　　李虎慢悠悠降下玻璃，指尖夹着烟，神态平静：“苗队。”
　　“李虎，你胆子不小，大晚上堵酒店，老子又跟着你加班？”
　　“他把我女儿堵在路上，都吓病了，我当爹的，来讨个说法，” 李虎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底气，“我手下人只砸东西，没伤一个人，你可以查。”
　　老苗皱了皱眉，没再硬逼。江湖事，江湖了，只要不出人命，他向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他身后，一个身形挺拔、面容冷肃的年轻警察，却自始至终，目光锐利地盯着李虎。
　　那人一身干净警服，肩章挺括，眼神正直又带着不容揉沙的警惕。他不懂，为什么一向嫉恶如仇的师傅，会对这个□□头目如此客气。
　　李虎抬眼，淡淡地扫过去：“新带的徒弟？”
　　“嗯，我徒弟，陈旭。” 老苗随口应道。
　　就在这时，陈旭忽然微微一顿，一股极其细微、却异常清晰的窥探视线，从不远处传过来，不凶、不恶，却带着一种近乎本能的警惕与观察，像一根细针，轻轻扎在他背上。
　　有人在看他，而且，看得很认真。
　　陈旭没有丝毫犹豫，猛地转头，目光直直投向马路对面那辆停了许久的小轿车里。几乎在他转头的同一瞬，车内的叶骁像是察觉到什么，原本护着向南的侧脸缓缓抬起，丹凤眼半眯，越过车窗玻璃，隔着夜色与人群，与陈旭的视线，狠狠撞在了一起。
　　一瞬交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