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畜的清穿生涯》吸烟的女人

81、第八十一章 暗夜里的交锋 子夜时

　　子夜时分，万籁俱寂，连细碎的雪沫也似乎暂时停歇，只余下凛冽的寒风，如同无形的刀子，刮过西山连绵起伏的黑色山脊，在林间呼啸穿行，卷起枯枝败叶，发出呜呜的悲鸣。黑风洞所在的山谷，更是被这寒风灌入，如同鬼哭，平添几分阴森诡谲。

　　额森带领的二十名康亲王府精锐，如同融入夜色的墨点，悄无声息地潜行至黑风洞所在山峰的背阴面。他们皆着深灰色夜行衣，外罩同色斗篷，脸覆黑巾，只露出一双双在黑暗中依旧锐利如鹰隼的眼睛。额森本人更是如同一头经验丰富的头狼，伏在一处岩石后，仔细聆听着风声，观察着山谷中的动静。

　　山谷并不大，黑风洞的入口在半山腰一处陡峭的岩壁下，被几丛枯藤和乱石半掩着，若非事先知晓，极难发现。此刻，洞口附近看似平静，但额森那久经沙场磨练出的直觉，却捕捉到了几丝不寻常——太静了。连夜间本该有的虫鸣兽嚎都几乎绝迹，只有风声在空洞地回响。而且，在洞口下方不远处的几块巨石阴影里，似乎有极其轻微的、金属与岩石摩擦的细微声响，以及压抑到极致的呼吸声。

　　有人埋伏！而且不止一拨！额森心中一凛，轻轻打了几个手势。身后的死士们立刻分散开来，借助地形和阴影，如同壁虎般贴附在岩石和树干后，屏息凝神。

　　几乎就在额森等人刚刚潜伏好的同时，山谷另一侧的密林中，也传来了一阵极其轻微、却逃不过这些高手耳朵的窸窣声。紧接着，约莫十余名同样黑衣蒙面、但身形步伐明显透着行伍煞气的汉子，如同鬼魅般从林中闪出，快速而警惕地向着黑风洞口逼近。他们的动作干净利落，配合默契，显然是训练有素的军中好手，看其行进方向和隐隐透出的彪悍之气，与之前袭击昌平皇庄的“狼覃”有几分相似，但似乎又多了几分阴鸷与……一丝不易察觉的骄横。

　　是太子的人？还是……抚远大将军府的？额森眯起了眼睛。看来信中所言不虚，“豺狼”与“鹞鹰”果然都已就位。

　　那队黑衣人接近到洞口约三十步距离时，突然停下。为首一人抬手示意，队伍立刻呈扇形散开，数人张弓搭箭，对准洞口和周围可能藏匿之处，其余人则刀出鞘，缓缓向前搜索。其中两人更是从怀中掏出形制奇特的钩索，显然准备攀岩强攻。

　　然而，就在这队黑衣人注意力完全集中在洞口，准备行动的刹那，异变陡生！

　　“嗖嗖嗖——”数支弩箭毫无征兆地从洞口上方一块突出的岩石后激射而出，角度刁钻，力道强劲，直取那队黑衣人中几名持弓者和为首之人！几乎是同时，黑风洞那看似幽深无物的洞口内，也猛地爆出几点寒星，是淬毒的飞镖！

　　“有埋伏！散开！”黑衣人首领反应极快，厉喝一声，身形急闪，险险避过射向面门的弩箭，但左肩仍被擦出一道血痕。他身旁两名弓手却没这么好运，被弩箭射中要害，闷哼一声栽倒在地。那淬毒飞镖也放倒了一名逼近洞口的黑衣汉子。

　　“杀！”黑衣人首领又惊又怒，嘶声下令。剩下的黑衣人立刻放弃攀岩，挥刀扑向弩箭射来的岩石后方和洞口！显然，他们判断伏击者人数不多，意图强攻清除。

　　岩石后和洞内也立刻冲出七八道身影，皆身着便于山行的劲装，虽也蒙面，但身形步伐与那队黑衣人截然不同，更显精悍内敛，出手狠辣精准，瞬间便与扑上来的黑衣人绞杀在一起！金铁交鸣之声、怒吼声、惨叫声骤然打破山谷的寂静！

　　是戴铎他们！额森瞬间判断出来。看来戴铎等人并未如信中所说完全被困洞内，而是利用地形设下了埋伏，正与太子（或十四爷）的人激烈交火！看情形，戴铎这边虽然人少，但个个是以一当十的死士，又占了埋伏先机，暂时不落下风，但对方人数占优，且后续可能还有援兵，久战必危。

　　必须立刻行动！额森眼中厉色一闪，正要下令手下加入战团，助戴铎等人一臂之力，并趁机夺取铁匣，眼角余光却猛地瞥见，在更高处的另一侧山脊林线边缘，又有十数道黑影如同狸猫般悄无声息地滑下，速度极快，目标直指正在混战的黑风洞口！这些人行动更加诡秘飘忽，与下面两拨人的风格又自不同，而且……他们似乎有意避开了战场中心，迂回着向洞口侧后方一块被阴影笼罩的岩缝摸去！

　　是另一拨人！很可能是抚远大将军府，或者……太子另一批更精锐的暗桩！他们的目标，恐怕也是铁匣，而且似乎知道更具体的藏匿地点（或许就是戴铎信中所指的真正藏宝处）！

　　好一个螳螂捕蝉，黄雀在后！额森心中冷笑，好在他这只“猎鹰”来得也不晚。

　　“哈图，带十个人，从左侧绕过去，截住那批想摸向岩缝的！不求全歼，拖住他们，制造混乱即可！”额森迅速对身边一个最得力的副手低语，“其余人，随我直冲洞口，接应里面的人，抢铁匣！记住，以铁匣为第一目标，拿到立刻撤，绝不恋战！”

　　“嗻！”被称作哈图的壮汉低声应下，一挥手，带着十名手下如同离弦之箭，悄无声息地没入左侧山林阴影，迂回包抄向那批意图偷袭岩缝的黑影。

　　额森自己则深吸一口气，拔出一对精钢打造的、带有放血槽的短柄弯刀，低喝一声：“上！”

　　余下的九名王府死士如同黑夜中扑出的猎豹，紧随额森，不再掩饰行藏，以惊人的速度从背阴面直冲而下，目标明确——正是那厮杀正酣的黑风洞口！

　　他们的突然加入，让原本就混乱的战局更加扑朔迷离。正在与戴铎等人缠斗的黑衣人猝不及防，瞬间被额森这队生力军从侧后方狠狠撕开一道口子，两人被弯刀割喉，惨叫着倒地。戴铎那边也是一惊，但见这伙新来者虽然也蒙面，但刀法路数不似“狼覃”或军中，反而透着关外某些部族的狠厉与王府侍卫的章法，且一上来就攻击太子的人，敌友难辨，手下不由略缓。

　　“戴先生！康亲王麾下额森，奉王爷之命，前来接应！”额森在挥刀格开一名黑衣人劈砍的同时，用只有近处人能听到的声音，急速低吼，同时左手一晃，露出了那枚黑色“药”字令牌的一角！

　　戴铎正与一名黑衣人首领拼斗，闻言浑身剧震，眼角余光瞥见那枚熟悉的令牌，心中顿时了然，狂喜之余，更生警惕。康亲王的人果然来了！但此时局势复杂，绝非相认详谈之时。

　　“铁匣在岩缝下三尺，有青石标记！小心还有一拨人！”戴铎也急速回应，手中钢刀更加凌厉，逼退对手，同时向洞口内退去，显然是想为额森他们指明确切位置并作掩护。

　　额森得到明确信息，精神大振，厉喝一声：“护住洞口！哈鲁，带你的人，跟我来！”他留下四名死士与戴铎的人一起堵住洞口，抵挡那批黑衣人的反扑，自己则带着另外五名最精锐的好手，毫不犹豫地扑向戴铎所指的那处岩缝！

　　然而，就在他们即将接近岩缝时，左侧山林中猛然爆发出激烈的厮杀声和怒喝！是哈图他们与那批意图偷袭岩缝的黑影交上手了！那批黑影果然身手不凡，而且似乎对哈图等人的出现并不十分意外，立刻分出一半人迎战，另一半人则更加疯狂地扑向岩缝！

　　“拦住他们！”额森目眦欲裂，知道已到了最关键的时刻。他再也顾不得隐藏，手中弯刀划出两道凄厉的弧光，将一名拦路的黑衣死士连人带刀劈飞，身形如电，直射岩缝！

　　岩缝前，最后两名试图阻挡的黑影被额森身边的死士拼死缠住。额森一个箭步冲到岩缝前，果然看到一块边缘长着青苔、与周围岩石颜色略有差异的青石！他来不及细看，运足内力，双掌按在青石两侧，低吼一声，向上一掀！

　　青石应手而起，下面果然是一个仅容一臂深入的浅坑，坑底赫然放着一个黝黑沉重、巴掌大小、毫不起眼的生铁方匣！铁匣入手冰凉沉重，上面没有任何锁孔，浑然一体，唯有顶部中心，有一个极其细微的、与那“双鱼佩”中心孔洞形状相仿的六角凹陷！

　　就是它！额森心头狂跳，一把将铁匣抓起，塞入怀中，同时厉声高呼：“得手了！撤！”

　　“想走？留下东西！”一声阴冷的厉喝从斜刺里传来，一道剑光如同毒蛇吐信，直刺额森后心！却是那批与哈图缠斗的黑影中，一名身形瘦削、剑法奇诡的头目，不知何时竟摆脱了哈图的纠缠，鬼魅般袭至！

　　额森听风辨位，头也不回，反手一刀向后撩去，正是两败俱伤的打法！那剑客似乎没料到他如此悍勇，剑势微微一滞。就这电光火石的一瞬，额森身边一名死士合身扑上，用身体硬生生挡住了那一剑，同时手中短矛狠狠捅入剑客小腹！两人同时惨叫着滚倒在地。

　　“额森头领，快走！”另一名死士嘶声吼道，挥舞弯刀拼死挡住又扑上来的两名敌人。

　　额森眼眶一热，知道此刻不是悲痛的时候，铁匣关乎无数人性命与朝局走向，必须送出去！他一咬牙，再不回头，将身法提到极致，向着预先约定的撤退路线——山谷另一侧更陡峭、但更隐蔽的断崖方向，亡命奔去！四名死士毫不犹豫地紧随其后，用身体为他阻挡着从各方射来的冷箭和扑来的敌人。

　　“追！别让他跑了！”

　　“铁匣被他拿走了！”

　　“放箭！拦住他！”

　　怒喝声、喊杀声、箭矢破空声、兵刃撞击声、濒死的惨嚎声，在黑风洞前的狭窄谷地中响成一片，惊飞了林中栖鸟，也彻底撕裂了寒夜的死寂。三方，甚至四方人马（戴铎、太子、十四爷、康亲王）在这暗夜山林中，为了那方小小的铁匣，展开了最血腥、最混乱的搏杀与追逐。

　　额森将轻功催到极致，耳边是呼啸的风声和身后越来越近的追兵呼喝。怀中那冰冷的铁匣，此刻却仿佛有千钧之重，烫得他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他知道，自己肩负的，已不仅仅是康亲王的命令，更是揭开一场惊天阴谋、可能决定王朝走向的钥匙。

　　不能停！绝不能停！

　　他猛地跃上一块突起的岩石，回头望去，只见火光（不知谁点燃了火把）与刀光在下方谷地中闪烁，厮杀依旧惨烈。戴铎等人似乎也正在向另一个方向突围。而追兵，最近的已不过二十步！

　　额森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纵身一跃，跳下了那道陡峭的、布满了积雪和荆棘的断崖，身影瞬间被黑暗吞噬。

　　在他身后，喊杀声与追逐声，依旧在寒冷的夜风中，久久回荡。

　　暗夜里的交锋，以铁匣易手、各方死伤惨重而暂时告一段落。但真正的风暴，随着那方铁匣的离去，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