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畜的清穿生涯》吸烟的女人

292、第二百九十二章 步步惊心 吕梁山

　　吕梁山隘口的伏击，如同投入看似平静水面的一颗毒石，激起的不仅是血腥的涟漪，更是对这支秘密队伍中每一个人神经的无情撕扯与反复拷问。遇袭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在严密的封锁下，依旧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在暗流涌动的信息渠道中悄然传递，搅动着远在西宁与京城的、那两张无形大网。

　　队伍在赫舍里与大内高手的指挥下，以最快的速度清理了道路，处理了伤亡（死者就地掩埋在冰雪之下，伤者简单包扎后由两辆马车装载继续前行），甚至来不及详细搜查黑衣人的身份线索（除了那个“黑寡妇”的蜘蛛纹身，再无其他有价值发现），便再次上路。气氛比之前更加沉凝肃杀，护卫们的眼神锐利如鹰，时刻扫视着道路两侧任何可能藏匿危险的角落，握着兵器的手，指节因用力而发白。那两名大内老太监，更是如同两道无声的鬼影，大部分时间隐匿不见，但绾绾能清晰地感觉到，至少有其中一人的气息，始终如同跗骨之蛆，牢牢锁定在她马车周围三尺之内，那审视的目光，比吕梁山的寒风更加刺骨、更加……充满探究与忌惮。

　　绾绾知道，自己那突如其来的冰蓝光晕爆发，必然引起了这些康熙帝心腹的极大震动与猜疑。那绝非武功内力，甚至超出了他们对“奇术”、“异人”的认知范畴。赫舍里表面上依旧恭敬，但请示汇报时，眼神中那难以掩饰的惊疑与疏离，已然说明一切。那两名老太监，更是如同在评估一件极其危险、却又不得不保护的“器物”。

　　她对此早有预料，甚至可说是刻意为之。在决定向康熙帝坦言、并主动请缨的那一刻起，她就知道，自己这“阴钥”的身份与能力，再也无法隐藏，也无需隐藏。与其在关键时刻束手束脚，不如在可控范围内，适当展露獠牙，既能震慑潜在的敌人（如这次的杀手），也能让这些“保护者”心存忌惮，不敢轻易将她视为可随意摆布的棋子。至于康熙帝得知后会作何感想……事已至此，顾不得那许多了。至少，在抵达昆仑、解决那真正的灭世危机之前，康熙帝还需要她这枚“钥匙”。

　　体内的虚脱与心口隐痛，在服下汤药、手握“寒髓珠”静坐调息了半日后，渐渐平复。那冰蓝光晕的爆发，虽然消耗巨大，却也像是一次被危险强行激发的“淬炼”，让她对体内那股力量的运行与爆发，有了更直观、也更深刻的体会。她发现，当自己将意念高度集中于眉心与心口的冰蓝光点，并引动“寒髓珠”的清凉之气共鸣时，那股冰寒之力便会在体外形成一层极薄的、却异常坚韧的“护罩”，不仅能抵御物理攻击（至少是普通刀剑），似乎对某些阴寒、邪祟性质的力量，也有一定的排斥与净化作用。这无疑是一张重要的保命底牌。

　　当然，她也清楚，这力量远未成熟，且与她的心神、体力息息相关，无法持久，更无法频繁使用。昨夜遇袭时，若非情势危急，刺激了潜能自发护体，她未必能成功激发。今后，必须更加勤勉地修炼，争取早日做到如臂使指。

　　旅途继续。穿越了吕梁山险峻的余脉，进入了更为荒凉、开阔的黄土高原。寒风卷起干燥的黄土与雪沫，打在车篷上沙沙作响，天地间一片昏黄苍茫，了无生机。村落城镇越发稀少，往往疾行大半天，才能看到远处山坳里几缕孤零零的炊烟。补给变得困难，食物多是硬邦邦的干粮与肉脯，饮水也需格外节省。

　　然而，环境的严酷与物资的匮乏，并未让绾芊感到难以忍受。相反，越是深入这荒蛮之地，远离了京城的繁华与王府的精致牢笼，她心中那股沉郁的压抑感，反而减轻了许多。天地广阔，虽然危机四伏，却也给了她一种奇异的、仿佛挣脱了部分无形枷锁的自由感。体内的气息，在这苍凉原始的天地气机浸润下，似乎也更加活泼、凝练，与西北方向的“牵引”感，越发清晰、急切。

　　但平静只是表象。吕梁山伏击，仿佛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后续的麻烦与诡异事件，接踵而至。

　　冬月廿八，夜，陕北某处荒废的驿站。

　　队伍在此歇脚。驿站早已破败不堪，只有几间勉强可遮风的土屋。众人挤在最大的那间正屋里，点燃篝火，烘烤干粮，安排守夜。赫舍里与两名大内老太监在外围布置了明暗哨，丝毫不敢大意。

　　绾绾被单独安排在一间稍小的、相对完整的侧屋内，由那名小太监（粘杆处眼线）和一名沉默的嬷嬷在外间守着。屋内有简单的火盆，驱散着部分寒意。

　　连日奔波劳累，加上高原反应与精神紧绷，绾绾感到极其疲惫，服了安神药后，很快沉沉睡去。然而，不知睡了多久，她忽然被一阵极其轻微、却令人极度不适的啃噬声惊醒。

　　那声音并非来自屋外，也非老鼠，而是……仿佛直接响在脑海深处，又像是从她体内传来！嘶嘶索索，密密麻麻，如同有无数细小的、冰冷的虫蚁，正在啃咬她的骨髓、经脉，乃至……心口那点冰蓝光芒！

　　“呃……”绾绾猛地坐起，额角瞬间渗出冷汗，脸色惨白。她捂住心口，那里传来一阵阵尖锐的、仿佛被针扎虫噬的刺痛！内视之下，只见心口的冰蓝光芒竟在微微摇曳、黯淡，光芒边缘，似乎缠绕上了一丝丝极其细微、几乎难以察觉的、灰黑色的、充满不祥与衰败气息的“雾气”！而眉心的光点，也受到了影响，传来阵阵烦恶晕眩之感。

　　是毒？还是……邪术？！

　　绾绾心中一凛，立刻抓向怀中的“寒髓珠”。然而，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碰到珠子的刹那——

　　“吱——！”

　　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仿佛夜枭与婴儿啼哭混合的尖啸，猛地从屋外、不，是从驿站院落中、甚至可能是从更远处的荒野黑暗中，突兀地响起！尖锐的音波穿透土墙，直刺耳膜，让人瞬间头皮发麻，心跳骤停！

　　“什么声音？！”

　　“保护侧福晋！”

　　屋外立刻传来赫舍里的厉喝与护卫们拔刀、奔跑的嘈杂声。

　　然而，那尖啸声并未停歇，反而一声接着一声，从不同的方向传来，忽远忽近，飘忽不定，充满了恶意与嘲弄，仿佛有无数无形的鬼魅，正围绕着这座孤零零的驿站，发出死亡的邀约。

　　紧接着，更诡异的事情发生了。驿站院落中、土墙缝隙里、甚至众人脚下的泥土中，开始无声无息地渗出一种粘稠的、散发着浓烈腐臭与血腥气息的暗红色液体！那液体仿佛有生命般，蜿蜒流淌，迅速汇聚，竟然在院落中央，形成了一个扭曲的、不断蠕动变化的、类似某种邪恶符文的图案！

　　图案形成的刹那，一股阴冷、污秽、令人作呕的邪异气息，猛地爆发开来！离得最近的几名护卫，猝不及防吸入一口那腥臭的气息，顿时脸色发青，捂住喉咙，发出痛苦的嗬嗬声，眼耳口鼻中竟也开始渗出黑色的血丝，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

　　“是邪术！闭气！退开！” 一名大内老太监尖声厉喝，身形如电，手中拂尘猛地挥出，带起一股刚猛灼热的气劲，扫向那暗红液体形成的图案。

　　“轰！” 气劲与图案碰撞，发出沉闷的爆响，暗红液体四溅，腥臭扑鼻。图案被击散大半，但残留的部分依旧在蠕动，那邪恶的气息并未完全消散。

　　“何方妖孽，藏头露尾，给杂家滚出来！” 另一名老太监也厉声喝道，目光如电，扫视着黑暗的四周。

　　然而，除了那依旧在夜空中飘忽回荡的、充满恶意的尖啸，并无任何人影出现。

　　就在这时，绾绾所在的侧屋内，异变陡生！

　　那些原本只是缠绕在心口冰蓝光芒边缘的灰黑“雾气”，仿佛受到了外界那邪恶图案与尖啸的刺激，猛地变得活跃、壮大起来！它们如同有了生命，疯狂地试图钻入冰蓝光芒的核心，更分出无数细丝，向着她的四肢百骸、奇经八脉侵蚀而去！所过之处，带来刺骨的阴寒、剧痛，以及一种令人绝望的、生机被快速抽离的虚弱感！

　　绾绾闷哼一声，只觉得眼前阵阵发黑，几乎要晕厥过去。她死死咬住嘴唇，血腥味在口中弥漫，强迫自己保持清醒。她知道，这绝非寻常毒药，而是一种极其阴损、专门针对她这种身怀“阴寒本源”之人的诅咒或邪法！很可能是吕梁山伏击的后续，或者，是胤禵那疯子及其背后的萨满邪教，隔着遥远距离施展的阴毒手段！他们无法直接擒拿她，便想用这种法子，悄无声息地损耗她的本源，甚至……直接咒杀她！

　　不能坐以待毙！

　　绾绾用尽全身力气，一把将怀中的“寒髓珠”掏出，紧紧握在手心。冰寒彻骨、却又带着奇异生机的清凉之气，瞬间顺着手臂涌入心脉，与那试图侵蚀的灰黑雾气狠狠撞在一起！

　　“嗤——！”

　　仿佛冰水浇入滚油，心口传来一阵剧烈的、冰火交织的刺痛与湮灭感！绾芊浑身剧震，喉头一甜，又是一小口带着冰蓝光泽的鲜血涌上，被她强行咽下。但与此同时，那灰黑雾气的侵蚀之势，也为之一缓！

　　有效！“寒髓珠”至阴至寒的本源之力，能克制这邪法！

　　绾绾心中大定，不再犹豫，立刻盘膝坐好，不顾外间依旧未平的混乱与尖啸，强行收敛心神，将全部意念沉入体内。她不再被动防御，而是主动引导“寒髓珠”的清凉之气，混合着自身冰蓝光芒的本源力量，化作一道清冽的“寒流”，主动迎向那些灰黑雾气，一寸寸地、缓慢而坚定地，进行“绞杀”与“净化”。

　　这是一个极其痛苦而漫长的过程。每一次“寒流”与灰黑雾气的碰撞，都带来撕裂般的痛楚。她的脸色越来越白，浑身被冷汗浸透，牙齿咬得咯咯作响，身体因极致的痛苦而微微痉挛。但她始终没有放弃，意念如同最坚韧的磐石，牢牢掌控着“寒流”的推进。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盏茶，也许是一个时辰。当外间的尖啸声渐渐微弱、最终消失，那邪恶的暗红液体图案也被两名大内老太监以阳刚内力配合特制药粉彻底焚毁净化时，绾绾体内的“战斗”，也终于接近尾声。

　　最后一缕顽抗的灰黑雾气，在心口冰蓝光芒与“寒髓珠”寒流的合力围剿下，发出无声的哀鸣，彻底消散、湮灭。

　　“噗——”绾绾再次喷出一小口暗红色的、带着灰黑杂质的气息，整个人如同虚脱般，软软地倒在冰冷的土炕上，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心口的冰蓝光芒重新稳定下来，虽然比之前略微黯淡，却更加纯粹凝实。眉心也传来清明的凉意。

　　外间，赫舍里带着人急匆匆赶来，见到绾绾瘫倒吐血的模样，都是脸色大变。

　　“侧福晋！您……”

　　“无妨……”绾绾勉强摆了摆手，声音虚弱得几不可闻，“只是……旧疾有些反复……调息片刻便好……外面……如何了？”

　　赫舍里见她虽然虚弱，但眼神清明，气息虽弱却平稳，不似中毒中邪的迹象，心下稍安，沉声道：“方才那施展邪术的妖人，始终未曾露面，只是以邪音与污血咒法骚扰。已被两位公公击退驱散。只是……”他顿了顿，脸色难看，“又有三名兄弟，吸入邪气，救治不及……去了。”

　　又添三条人命。绾绾闭了闭眼，心中一片冰冷的涩然。这些人，本不必死。

　　“此地不宜久留。”一名大内老太监走进来，声音沙哑，目光在绾绾脸上扫过，尤其是在她嘴角未干的血迹与苍白如纸的脸色上停留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凝重与深思，“那妖人能隔空施法，且手段诡谲，显然对侧福晋……有所针对。此处已暴露，必须立刻离开，趁夜赶路，尽快进入甘肃境内，与前来接应的边军汇合！”

　　“是！”赫舍里不敢怠慢，立刻下令收拾，准备连夜启程。

　　绾绾被搀扶上马车。在车轮重新开始颠簸的声响中，她靠在车壁上，手中依旧紧紧握着那枚救了她一命的“寒髓珠”，目光投向窗外无边的黑暗。

　　步步惊心，杀机四伏。

　　这通往地狱之门的路，比她想象的，更加艰难，也更加……凶险莫测。

　　胤禵……你的手段，果然层出不穷。

　　但，我绝不会倒在这里。

　　绾绾缓缓闭上眼，开始新一轮的调息。

　　前路漫漫，唯有一往无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