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畜的清穿生涯》吸烟的女人

263、第二百六十三章 惊变，守护者现身 巴图台

　　巴图台吉退下，那方承载着“阳章”的锦盒被梁九功小心翼翼地捧走，仿佛只是宫宴上一段无足轻重的小插曲，很快被淹没在丝竹声、谈笑声与新一轮的觥筹交错之中。然而，绾绾心中那掀起的惊涛骇浪，却久久无法平息。体内气息的躁动虽已平复，但那股被“阳章”牵引、几乎破体而出的灼热感，以及随之而来的、与自身阴寒气机激烈冲突带来的虚脱与心悸，却让她后怕不已。她甚至能感觉到，丹田深处那缕气息，似乎比之前更加“活跃”了几分，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陌生的“渴望”，如同被唤醒的幼兽，不安地逡巡着。

　　她强撑着，维持着表面的镇定，指尖却冰凉，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目光不敢再看向御座方向，只垂眸盯着面前案几上精致的菜肴，却味同嚼蜡。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不止一道目光，在她身上短暂停留——有探究，有好奇，或许…也有与巴图台吉一般，深藏不露的恶意。

　　胤禛那里，自始至终，除了最初那一瞬间的眸光微凝，再无其他异样。他甚至举起酒杯，遥遥向邻席的五阿哥胤祐示意，兄弟二人隔空对饮，笑容无懈可击，仿佛刚才那场暗藏机锋的献礼，不过是一场再寻常不过的君臣酬酢。

　　绾绾知道，越是如此，越是凶险。这表面的歌舞升平下，早已是暗流汹涌，杀机四伏。阳章现世，如同一把钥匙，插入了本就紧绷的锁孔。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谁也无法预料。

　　宫宴继续进行。康熙帝似乎兴致很高，与几位老臣追忆往昔，谈及当年平定三藩、□□的峥嵘岁月，又说起如今天下承平，四夷宾服，龙颜大悦，连饮数杯。太后也含笑听着，不时插上几句，气氛倒也融洽。

　　丝竹声悠扬婉转，舞姬们换了新曲，水袖翻飞，舞姿曼妙。席间众人，也暂时将注意力从方才的“祥瑞”献礼上移开，重新投入到这盛世繁华的享乐与交际中。

　　绾绾暗暗松了口气，正想借饮茶平复一下紊乱的心绪，忽觉丹田那缕气息，毫无征兆地，再次剧烈悸动起来！这一次，并非之前的灼热渴望，而是一种尖锐的、带着强烈警示意味的刺痛感！仿佛有极致的危险，正在飞速靠近！

　　她心头警铃大作，几乎是本能地，猛地抬头，目光锐利如电，扫向大殿入口方向！

　　几乎就在她抬头的同一瞬间——

　　“有刺客——护驾！！！”

　　一声凄厉到变调的嘶吼，如同惊雷，骤然划破了乾清宫内的歌舞升平！

　　紧接着，数道黑影，如同鬼魅般，从大殿几处不起眼的梁柱阴影、帷幕之后，甚至是从殿外守卫森严的廊柱顶端，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和角度，激射而出！他们的目标，无比明确——端坐于丹陛之上、九五之尊的康熙皇帝！

　　变故发生得太快，太突然！殿内众人还沉浸在节日的欢愉与帝王的谈笑中，根本来不及反应！只有御前侍卫统领反应最为迅捷，在嘶吼响起的刹那，已拔刀怒吼：“护驾！” 数名身手矫健的大内侍卫，如同条件反射般扑向御座，以身作盾！

　　然而，那些刺客的身手，远超寻常！他们仿佛没有实体，在殿内复杂的环境中穿梭腾挪，速度快得只剩残影！手中兵器寒光闪闪，直取康熙帝要害！更有一名刺客，人在半空，已扬手甩出数点乌光，直射御案之后的康熙帝与太后！是淬毒的暗器！

　　“父皇！”

　　“皇阿玛！”

　　数声惊呼同时响起！距离御座最近的大阿哥胤禔、四阿哥胤禛、五阿哥胤祐等人，几乎是不假思索地起身，想要冲上前去！但他们距离毕竟稍远，且席案阻隔，眼看已是救援不及！

　　电光石火之间，一道灰影，如同凭空出现，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后发先至，瞬间掠过数名扑向刺客的侍卫，出现在康熙帝御案之前！

　　那灰影速度之快，仿佛突破了空间的限制！他单手一挥，宽大的灰色袖袍如同铁板般卷起，带起一股无形的罡风，竟将那数点激射而来的淬毒暗器，尽数扫飞，“叮叮当当”打在御案和龙椅上，溅起火星！

　　与此同时，他另一只手并指如剑，快如闪电，在空中划出数道玄奥的轨迹，指尖仿佛有微弱的气流激荡，精准地点向那几名已突破侍卫防线、扑至御前三尺之内的刺客！

　　“噗！”“噗！”“噗！”

　　几声沉闷的轻响，如同石子投入深潭。那几名气势汹汹、身手诡谲的刺客，如同被无形的重锤击中，身形猛地一滞，随即以更快的速度倒飞出去，口中鲜血狂喷，撞翻沿途数张席案，杯盘狼藉，惨叫声、惊呼声四起！

　　整个大殿，在刹那的死寂之后，爆发出更大的混乱！女眷们的尖叫，官员们的惊呼，侍卫们的怒吼，桌椅翻倒、瓷器碎裂的声响，交织成一片！

　　“护驾！抓刺客！”

　　“保护皇上！太后！”

　　“封锁大殿！不准放走一人！”

　　混乱中，御前侍卫、大内高手终于反应过来，如同潮水般涌上，将康熙帝和太后牢牢护在中间，刀枪出鞘，指向那灰影和倒地的刺客！更多的侍卫从殿外涌入，迅速控制各个出口，大殿瞬间被围得水泄不通！

　　而那道灰影，在击退刺客、解了御前之危后，并未恋战，甚至没有去看被他击飞的刺客是死是活。他身形一闪，如同鬼魅般，已出现在大殿另一侧——那里，是惊魂未定、因变故突起而下意识站起身、脸色苍白的绾芊面前！

　　直到此时，殿内大多数人才看清这灰影的形貌。一身毫不起眼的、洗得发白的灰色布衣，头上戴着宽大的斗笠，帽檐压得极低，遮住了大半面容，只露出一个线条冷硬、布满风霜痕迹的下颌。他站在那里，明明身处刀枪环伺、无数目光聚焦的中心，却仿佛独立于这混乱之外，周身散发着一种与这金碧辉煌的宫殿格格不入的、近乎死寂的漠然。

　　是他！灰衣人！

　　绾芊的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她怎么也没想到，灰衣人竟会以这样一种方式，在这样一个时刻，出现在大内禁宫，出现在中秋宫宴，出现在天子御前！而且，他方才展现出的那近乎非人的速度与诡异手段（弹指间击飞暗器，隔空重创数名顶尖刺客），更是远超她之前的想象！

　　他想做什么？！救驾？还是…冲着她来的？！

　　就在绾绾惊骇莫名、殿内众人尚未从这接二连三的惊变中完全回神之际，灰衣人动了。他没有看绾绾，也没有看任何人，只是微微侧身，面对着丹陛之上、被重重护卫簇拥的康熙帝，用一种低沉沙哑、仿佛砂石摩擦、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的声音，缓缓道：

　　“此女身系‘冰魄’阴章，乃镇物之钥，关乎社稷安危，龙脉气运。阳章既出，阴阳失衡，邪祟必至。今日之劫，仅为开端。若欲保江山稳固，龙体安康，需将此女交予在下，远离禁宫，寻得‘冰魄雪莲’，阴阳相济，方可化解。”

　　他的声音不高，甚至可以说平淡无波，但在这死寂一片、针落可闻的大殿中，却如同惊雷炸响，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冰魄”阴章？镇物之钥？社稷安危？龙脉气运？阳章？阴阳失衡？邪祟？

　　每一个字，都如同重锤，狠狠砸在众人心头！尤其是“关乎社稷安危，龙脉气运”这句，更是直指帝王最敏感、最不容触碰的逆鳞！

　　殿内瞬间再次陷入一片诡异的死寂。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近乎“妖言惑众”的言论惊呆了，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地、难以置信地投向灰衣人，以及…他身后、脸色惨白如纸、摇摇欲坠的绾芊！

　　绾绾只觉得脑中一片空白，浑身冰冷，如坠冰窟。灰衣人…他竟然在众目睽睽之下，在天子御前，将她最大的秘密，她竭力隐藏的“异常”，如此赤裸裸地、以这样一种近乎神话传说的方式，公之于众！还将她与什么“社稷安危”、“龙脉气运”捆绑在一起！他这是要将她置于何地？！是要救她，还是…要将她彻底推向万劫不复的深渊？！

　　康熙帝的脸色，在最初的震惊与后怕之后，迅速沉了下来，变得铁青！身为帝王，他历经风雨，什么场面没见过？但这灰衣人的出现方式、诡异身手，尤其是这番话，却触及了他内心最深处的忌惮与猜疑。他锐利如鹰隼的目光，先是死死盯住灰衣人，仿佛要穿透那顶斗笠，看清其真容，随即，又缓缓移向灰衣人身后的绾绾，那目光中，充满了审视、猜忌，以及一丝极淡的、却令人心惊的…杀意！

　　“大胆妖人！竟敢在御前胡言乱语，危言耸听！还不行跪下受缚！” 御前侍卫统领率先反应过来，厉声喝道，手中长刀直指灰衣人。

　　胤禛的拳头，在案几之下，已然握得骨节发白。他脸色阴沉如水，目光死死锁住灰衣人，又迅速扫过康熙帝那铁青的脸色，以及殿内众人各异的神情，心中念头电转。灰衣人此举，无疑是将绾绾，也将他，彻底推到了风口浪尖！他早知绾绾身怀秘密，却未料到这秘密竟牵扯到如此玄乎其玄的“社稷龙脉”！更未料到，灰衣人会选择在宫宴之上、天子面前，以这种方式“摊牌”！

　　他必须立刻做出反应！

　　几乎在侍卫统领话音落下的同时，胤禛已霍然起身，快步走到御座之下，撩袍跪倒，声音沉静而清晰，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皇阿玛！此妖人突现禁宫，行刺驾前，又口出妄言，蛊惑人心，其心可诛！儿臣以为，当立刻将其拿下，严加审讯，以正国法！至于富察氏，”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面色惨白、摇摇欲坠的绾芊，语气不变，“乃儿臣侧室，出身清白，性情柔顺，所谓‘镇物之钥’、‘关乎龙脉’云云，纯属无稽之谈！此妖人或是受人指使，故意构陷，意在扰乱宫闱，离间天家！请皇阿玛明鉴！”

　　他这一番话，掷地有声，既表明了擒拿灰衣人的态度，又旗帜鲜明地维护了绾芊（或者说，维护了他自己），将灰衣人的话定性为“妖言惑众”、“构陷离间”。反应不可谓不快，言辞不可谓不犀利。

　　然而，灰衣人却仿佛未闻，只是微微抬了抬头，斗笠下的目光，似乎越过了胤禛，再次投向御座上的康熙帝，声音依旧平淡无波，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真伪与否，陛下自有圣断。然阴阳失衡，邪祟已动，今日宫宴之变，仅为征兆。此女留于禁宫一日，祸端便近一日。言尽于此，望陛下…三思。”

　　说完，他竟不再理会殿内剑拔弩张的侍卫，也不去看胤禛那几乎要喷火的目光，身形一晃，众人只觉眼前一花，那灰影已如同鬼魅般，凭空消失在大殿一侧的帷幕之后！

　　“追！封锁宫门！绝不能让他跑了！” 侍卫统领又惊又怒，厉声吼道。无数侍卫如同潮水般涌向灰衣人消失的方向。

　　大殿内，再次陷入一片死寂。只剩下满地狼藉，受伤刺客的呻吟，以及众人粗重的呼吸声。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御座上的康熙帝，以及…跪在御前、面沉如水的胤禛，还有他身后，那个面色惨白、仿佛随时会晕厥过去的、被灰衣人指为“镇物之钥”、“祸端之源”的侧福晋——富察·绾绾身上。

　　惊变突起，守护者现身。

　　一语惊破九重天。

　　这中秋宫宴，注定要以一场血色与混乱，仓皇收场。

　　而绾绾的命运，也在这惊变之中，被彻底推向了未知而凶险的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