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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十八章 露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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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守远脸色稍滞,继而露出一抹很是僵硬的浅笑,眼神飘忽不定地看了看张依:
“这个就说来话长了……”
旁边一小孩儿眼珠子圆溜溜看向张依:“因为太乱了,我们在那里活不下去的。”
小孩儿话还没说完,常守远几步上前十分严肃地捂住了他嘴巴。
张依和阿昭仿佛十分有默契地对视了一眼,她眉梢皱了皱,再看向常守远,不知为何说起这个话题,他整个人显得过于异常。
阿昭追问:“云州很乱?为何会活不下去?”
张依也觉奇怪,云州地处南国西南,虽不及北方富有,但盛产粮食,也不至于荒乱。
可为何这个孩子会如此说。
要真是云州连稚嫩的孩童都活不下去的话,该是多么可怕的一个地方。
常守远松开孩子的嘴,自知失仪,笑了笑:“这都孩子胡言乱语,他又不是云州来的。”
他看了小孩儿一眼,小孩儿便不再言语,跑着腿跳到别处去了。
走到一处宽阔的平地,四周的林子绿油油如一块画布般铺向周围,阿昭黠着眼,光线很刺眼,他便顺手拿出了撇在身上的折扇,举到了张依头顶。
张依察觉到头顶的那片阴凉,抬眸,对上阿昭清澈的眼,道了谢。
“这里还真适合露营。”
她叉着腰看向远处,看着孩子们自由奔跑的身影,脸上全是惬意的笑,有感而发。
只是看起来也怪可怜的,原本这么大年纪的孩子,本应在父母的陪同下来感受这大自然的美好。
如今,却只有一个老师父作伴。
“露营?”
旁边传来阿昭的狐疑,她甜美地笑着回:
“嗯,在我之前生活的地方,遇到这般风景,可以扎个棚子,摆上小方桌,桌上放满吃食和饮料,啊,聊着天吹着风,简直不要太爽了。”
阿昭盯着她憧憬的脸,眉梢拧起来,一段话,只有几个字听懂了。
说到这,张依灵机一动,拍了下手雀跃道:
“对啊,之后有时间,我来安排个露营活动,这里位置不错,地势又平平坦坦的,不怕孩子们摔着碰着。”
阿昭唇角一扬:“好,那这个露营,朕……”
张依看着他,眼珠子瞪了瞪。
“正好我也有空的话,一定来。”
张依也爽快答应了:“好啊。”
不过转而一想:“可我怎么通知你啊?”
阿昭想了想,再回道:“这样,你就去富余楼知会一声,我就会知道了。”
“富余楼……”
她讶异道:“你居然也知道富余楼!都说能进去的都是些达官显贵,看你这姿态,难道也是什么官?”
阿昭怔了怔。
见对方难以回答,张依心想,这么年轻肯定也不是什么大官,要是大官的话,怎么会放下架子来这里……还这么闲……
她便也不追问,摆摆手:“算了,你这么有爱心,就算是官,也是个好官,这我就放心了。”
阿昭看着面前这女子,皮肤雪嫩在阳光下更显通透,只是这脸上那“疤痕”触目惊心了些。
“若你是个不为百姓着想的贪官污吏,那我就把你打残。”
阿昭:“……”
看着她撅着嘴皮子抡拳头恐吓他的模样,他先是一愣,身子本能地往后仰了仰。
“你还有这本事?莫非你还会习武?”
她轻快地迈开步子往前走:“武功我自然是不会的,但若是当官者为坏,应该轮不到我出手,自然就有人收拾上去了。”
阿昭跟着她步子:“那要是个很大的官呢?比如……比如丞相之类的?”
张依转而看向他:“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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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穿行在景洛城,拐了好几次方向,绕着从皇宫偏僻的一角进了去。
南聿昭闭目养神了好一阵,直到马车驶进了宫门,他才睁开眼,对着坐在一旁的周瑾道:
“你且派人密切关注常守远那边的情况,对了,过几日再送去些干粮,别饿着孩子们。”
周瑾薄唇微挑,一动不动看着他:“皇上还真是仁厚,这么关心他们。”
南聿昭知道他话里有话,端了端身子道:“朕这是体恤百姓,这些孩子也是凄苦。”
他蓦地想起下午那小孩儿说的话,再加上常守远反常举动,再道:“去仔细查查云州。”
周瑾领命。
车身平稳前行,一个浑身上下正义之气,一个则是充满了让人不可接近的肃杀之气。
良久,周瑾再次开口:“那位张姑娘,微臣已经查到了些眉目,是李贵人刚接进宫里的丫鬟,档案也都记录在册,看似并没什么问题,但……”
皇上看他:“且说无妨。”
“臣派人去此人出处,仔细盘问,这些人尽管都知道张依这个名,但好笑的是,却无人知晓她样貌。”
皇上眼里多了层雾。
“臣觉得她说话奇怪,口音也不似本国人,莫非是……”
皇上:“张姑娘的确不同寻常,但为人善良真挚,应该不是太尉想的那般。”
周瑾便不再多言。
“林小将军既然回来了,就先让他暂住宫内一段时间,等庆功宴过去,再议。”
周瑾:“臣明白。”
南聿昭撩开车帘,夜色已暗,正如他此时此刻的心情,稍显沉痛:
“林大将军之死,到现在小将军也不知情,若他知道自己父亲并非是暴病而亡,以他那并不沉稳的性子,不知道要惹出多少事端。”
周瑾阴沉的眼扫了扫周围,耳边只传来清脆的蹄声,他低沉说道:
“林将军府一夜被烧得干净,小将军这个家,连空壳竟也没有了,当年所有线索都中断,这些年竟然也没有多少进展。”
南聿昭冷冷道:“纸包不住火,就算这个人藏得再好,总有一天,真相也会水落石出,时间而已。”
周瑾微微点头。
南聿昭刚回到乾清宫门口时,苏公公就已然候着了:“皇上,您可算回来了。”
他朝内小心翼翼瞄了眼:“皇太后已经等陛下多时了。”
细看,他额间早已渗出了细汗。
皇太后有多难搞,早已众所周知。
“知道了。”
南聿昭倒也不慌不慢,很是从容,抬腿往里走。
夜已深,乾清宫内烛火昏沉,殿外有几阵风声穿廊而过。
皇太后穿着华贵,周身气息更沉得让人不敢直视。
殿门轻启,身影缓步而入,身姿清挺,眉目温雅,不用瞧都知道就是皇上。
她侧着眸子,看着茶杯,嘴角挑起一抹似有若无的冷笑。
南聿昭见上座之人,随即敛衽行礼,语气谦和有礼:
“儿臣参见母后,夜深露重,母后怎会在此久等?”
皇太后缓缓抬眸,目光落在他身上,如刀般轻巧刮过,笑意浅淡,无半分暖意:
“皇帝如今公务太过繁忙,哀家若不亲自来这乾清宫守着,怕是连见你一面,都成了一件难上加难的事。”
皇帝垂眸,声线平稳:“劳母后挂心。”
“挂心?”太后轻笑一声,那笑意未达的深沉眼底,反倒更显寒凉,“哀家可听说,皇上居然罢朝了一次,派人去养心殿给皇上送汤,居然都进不去,皇上如此隐秘,莫非是有什么大事要处理?”
她语气不厉,却字字如针,直刺要害。
眼前这位君王,温文清秀,待人谦和,可她又如何不清楚,这副温和皮囊之下,藏着极深的隐忍与城府。
当年那桩事,他未必就没有半分察觉。
皇帝抬眸,面上依旧温顺:“朕并非有意缺席朝会。”
多的他也不愿解释。
太后眸色冷了下,不再追问,轻呵一声,只缓缓转了话题:“皇上向来行事果决,想必也是为国操劳,哀家便不再多言。”
她再细眼瞥了瞥桌上那茶水:“瞧瞧,这茶水倒也凉了。”
南聿昭:“朕这就叫人来给母后换一杯热茶。”
“倒也不必了。”
南聿昭:“也是,母后金贵,也该保养好身子,是该回去休息了。”
太后浑身一僵,再讪讪一笑,细细打量着皇上几眼,缓慢再开口道:
“哀家近日总觉得这宫里怪空落落的,皇上这后宫啊也是太空虚了,至今才寥寥数人,连位掌一宫主位的贵妃都没有,如此单薄,如何为咱皇家绵延子嗣啊?”
皇帝指尖微蜷,已然明了她的用意。
太后继续道:“哀家思量多日,不日便下旨选秀,为你充实后宫,皇上觉得如何啊?”
皇帝心中了然,面上却依旧平静,只淡淡应道:
“母后费心了,只是此事关乎国本,尚需从长计议,眼下朝政繁忙,儿臣暂无心顾及。”
好一个不拒绝,不答应,轻轻一语,便将她的试探又挡了回去,既留了体面,又未落入她的盘算之中。
太后盯着他半晌,忽然轻笑一声,端起凉茶浅抿一口:
“既然皇帝既这般说,哀家便依你,但此事也确实不能拖太久,关乎皇室颜面,皇上啊,这国事固然要紧,可中宫也不能一直无主啊。”
烛火跳跃,将二人身影拉得狭长,一坐一立,一冷一温,殿内气氛倒也紧绷如弦。
皇帝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收紧,面上依旧温润谦和,眼底深处却掠过一丝极淡的寒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