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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十六章 传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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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依回到玉芙宫,见秀儿脚已经没什么问题了,便把她支去了赏花园。
李贵人身边没个可以放心的丫鬟,又是在这些个一个比一个不好惹的人物面前,总是会行事不便的。
她回到屋里,迅速泡了个热水澡,眯着眼回忆着刚才的场景,只觉得那些个沈家人看到她的神情很是反常怪异。
张依自然注意到了跟在沈菲后的沈瑶那吓得震惊踉跄的动作。
烟雾缭绕中,张依不自觉咬唇皱眉,但不能深想,一想整个脑袋就钻了心的疼。
泡完澡,自己还熬了一碗姜汤喝,驱驱寒。
李贵人是下午些才回来的,简单修整了下,便来了张依的屋内。
张依坐在床头翻看史册,李贵人走到她床前坐下:“对不起,适才南玉公主那阵仗……我不知如何应对,更害怕说错了话惹更多麻烦。”
张依很是淡定将书合拢,自然也不会怨她,都是同一池子里的鱼,都那么身不由己,李贵人自己都步履艰难:
“没关系的,你别多想,是我自己做出那番举动才招了南玉公主的。”
李贵人眸光沉了沉,问:“张依,你是不是跟周大人认识?”
“不认识啊。”
她狐疑道:“那他怎么突然出现,还给你圆了场,他可不是个爱管闲事的主儿。”
周瑾向来狠厉,从不介入后宫之乱,他处理的都是些贪官污吏,都是奉皇上的命令办事。
所以哪怕是位高权重的皇太后和南玉公主,在他跟前,也会有所顾忌。
可今日,却猝不防出现在赏花园,还头次破天荒的帮张依这样一个普普通通的丫鬟给解了围。
张依眼睛眨了眨,小心翼翼问道:“那要今天不是碰巧遇到周大人,我下场会如何?“
李贵人意味深长地看着她:“惹到了南玉公主,就没有好下场的,上一个惹到她的丫鬟,命都没了。”
说这些话的时候,她自然压低了声音,只有张依可听见。
张依眼皮子一挑,摸着胸口出了出气,原来自己是差点命都丢了啊。
想来也是可笑。
她冷嘲一声:“我就种了下她踩踏的花,就要没了命,南国的条例这么严?又不是犯了什么大事。”
李贵人连忙看向门外,示意张依不要再说:
“她们就是条例,一句话的事情。”
既然说到了这儿,张依便想着问一些关于沈家人的事情:
“我看皇太后好像很喜欢丞相的女儿啊。”
李贵人挑唇:“自然,丞相乃皇太后的亲弟,沈菲又是嫡长女,长得好看也有心机,自然会得皇太后青睐。”
她吃瓜似的再看向张依:“我听说不久就会举行选妃仪式,要给皇上充实后宫,大头都是皇太后在张罗,想必过不了多久,这后宫又不太平了。”
“对了,那位沈菲,很可能会是未来的皇后,这次皇太后的本意,其实也是想把她安插进后宫,以沈菲的身份,起码也是一等妃嫔。”
说完话,李贵人自知自己多嘴妄加议论了,便垂了垂眸子,抿抿唇,不再多言。
“沈瑶呢?”
“她毕竟为庶出。”
“丞相好像就这两个女儿?”
“还有个嫡长子,是沈菲的哥哥,以后自然是要继承整个沈家的,但我还没入宫时有听到过别人嘴里的传闻。”
张依身子朝前倾了倾,很是好奇:“什么?”
李贵人眼里全是探究的意味,小眉微皱,声音更低了:
“好像他还有个私生的小女儿,只不过没人见过,沈家人也是嘴紧,所以无从得知这个传闻是真是假。”
张依不解:“就算是私生的,为何要藏起来?作为丞相,多个女儿也没什么见不得人的吧。”
李贵人淡淡笑了笑,摇了下头:“这个就不知道了,也可能只是外面的人捕风捉影吧。”
她看着张依那深究的眼神,似是在想什么:“你为何对沈家如此上了心?”
张依回神,脸上挂着一抹有些尴尬的笑,解释了番:
“没什么,我就是觉得那个沈菲脾性跟南玉公主有的一拼,看起来就很不好惹。”
李贵人深知这次确实愧对张依,若不是她执意将其带去,也不可能出现这档子差点要了她命的事。
“别去惹她们,我们都只是些小蚂蚱,人家一个巴掌就能扇死,这些个身居高位、众星捧月的人物,岂是我们可以觊觎的。”
张依默默听着,眸光仿佛垂在了浓密的睫羽之上,眉峰微蹙,久久不得舒展。
李贵人离开后,张依继续翻看关于南国的册子,但脑海里总会想到沈瑶那张看着她被吓得惨白的脸。
也不知为何,晚上做梦,她又被那推下山崖的一幕给惊醒,只是这一次,她仿佛看清楚了那双推她下去的手。
莹白如玉,指甲盖却很小,手指关节并不修长,显然是一双女人的手。
而且,右手手腕偏左下方处,有个很不起眼的红色斑点。
到底会是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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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一早,张依被门外一阵一阵的声音给吵醒,睡眼惺忪推开门一看,堆着的破烂有如小山包。
她将脸拿纱巾围起来,画那个疤痕也是怪麻烦的,要是被人看出来那疤痕是假的,害怕又生出事端。
正在放东西的丫鬟被突如其来的推门给吓了一大跳,看着张依睁着的大大的眼道:
“这些是宋昭仪叫人送过来的。”
张依眸光一亮,面纱下的嘴早已咧成了一个弯弯的弧度,这么多,岂不是又可以换很多银两啦!
那么多破烂也是个大工程,挑挑拣拣花了张依三天的时间,中间她还抽了个空将周瑾给她的披风洗了个干干净净,拿去了院儿里晾晒。
他的东西还是归还为好,免得不小心得罪了他。
虽然张依也拿不准他是想让她还过去呢,还是不想让她还过去。
但最终下定决心,还,是天经地义的,总不能有借口会牵扯到她身上去。
将破烂的工程处理好后,张依便出宫,先寻去了太尉府。
她站在恢宏的太尉府大门前,瞠目结舌,真不愧是大官的住所,光是门前这石狮子就足够威风了。
张依不想踏足,于是将披风折得规规矩矩的,交给了看守大门的士兵。
但真是不巧,她刚如释重负地一转身,就遇到了一座阴沉的“大山”。
还差点又撞到了周瑾的胸膛,幸好她急刹车快,玉足一顿,后退的速度跟见了鬼一样,杏仁瞪得比铜铃还大,心跳都停了半分。
周瑾眉峰冷硬,见她这副受惊的可笑模样,眼底仿佛翻过暗潮,唇角挑起,语气带着戏谑:
“来都来了,怎么不进去坐坐?”
进去个鬼啊!
张依捂着胸口,脸颊飞红,不敢再看他的脸,颤巍巍垂下眸子:
“奴婢是来还大人东西的,自然不敢打扰大人。”
突然感觉一阵凛冽的微风迎来,夹杂着些许檀香和墨的气味。
见他俯身而来,整张利落线条分明的脸极具侵略性。
深邃的眉眼压迫性也十足,张依瞪着大眼,气都不敢出,秉着呼吸,却又满脸诧异,看着这张正对着自己的脸。
可再憋下去,自己就要憋死了。
张依手攥紧着自己衣袖,身体崩得僵硬笔直,闭上眼一口气道:
“奴婢还有事,先行告退。”
说完擦过他的身,像个兔子般很快溜得没影儿。
周瑾直起身来,撑了撑脖子,瞬间恢复成平日里面无表情的冷漠模样。
将士兵手里的披风扯过来,大步跨进了自己府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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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速逃离了太尉府,张依忙去取自己放置在别处的两大袋破烂,再火急火燎赶去了富余楼换钱。
刘禾居然不在,张依仿佛不放心,毕竟刘禾给她算的钱才是最大方的,于是她问到伙计:“你们刘主事呢?不在吗?”
她扫了扫周围。
伙计看她一眼:“你谁啊?找我们主事做什么!”
“我叫张依,劳烦您通传一下,说我找他。”
伙计白她一眼,但看她提着那么多东西,也是个大卖主,只好进到了里屋去。
过了一会儿,刘禾便出来了:“张姑娘,好久不见。”
张依讪讪一笑:“不好意思啊,我找您没别的事,就觉得跟您合得来。”
她将两大袋东西提到他跟前,挑挑眉:“帮我算下呗。”
刘禾被她这一机灵表情逗笑了:“好。”
旁边的伙计都看得目瞪口呆的,这从没见过自家刘主事如此笑容过,对一个捡破烂的如此上心,还亲自过来给她算。
不禁都在细细揣摩着张依。
果然刘禾是最大方的,而且不愧是宋昭仪不要的东西,价值昂贵,这次换了好多好多钱,一个袋子还装不下,刘禾特意给了她一个装好银两的大袋子。
张依很是欢喜地跟刘禾道了谢,对方还特意小声叮嘱道:
“这一袋太耀眼了,藏起来,别被偷了。”
走到隔壁铺子时候,竟然又遇到了那个嚣张跋扈的面罩女。
只不过这次,面罩女气势没那么蛮横了,而是打量起了她脸上的疤痕来:
“你不就是那个……”
戛然而止。
“哪个?”张依挑眉。
面罩女冷笑:“哼,惹到我,以后有你好果子吃。”
“……”
一上来就放狠话,这么虎?
张依没搭理她,白了她一眼,走出了富余楼。
大街上此时此刻热闹非凡,聚集在街道两边的人乌泱泱的成群结队。
两列官兵无比严肃将人群驱到了街道两旁,中间留出了很大的一条道儿仿佛供什么人过路。
大家似乎都很振奋,络绎不绝、交头接耳。
直到一尖锐嘹亮的声音划破天际般喊道:“快看!林将军回来了!林将军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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